8、东阁西窗红烛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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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爷表示他天生招小孩子喜欢，无鸭梨。
看着一开始还稍显拘谨的十一十二在一刻钟后立刻扑上去，胤禛表示鸭梨山大。
为毛他就不招小孩子喜欢？！为什么一个一个的都是这样……小六、老九老十、十四……
还是爷的小十三好啊！胤禛内牛满面的咬着小帕子，小十三，爷想你！
“八哥，到时候你开府了可一定要接我和十二过去玩啊！”临别时刻，小十一千叮咛万嘱咐，磨得胤禩有些哭笑不得。
“好好好，一定，都说了几遍了，你也不嫌烦。”胤禩宠溺的笑笑。
八爷喜欢小孩子的事情在前世是众人皆知的。
八爷膝下儿女少，仅有的两三个儿子也是早殇或连起名都没来得及就没了，唯一存活到成年的弘旺虽是庶子，但也算是来之不易的独子了，八爷自是给足了宠爱，连带着，对那些比较小的弟弟们也是极尽宠爱之能，于是这“八爷素喜稚童”的名声就这样传开了。
这一世，仍旧未曾变过。
不知为什么突然有些不爽的胤禛突兀的开口：“怎么，要开府也是你四哥我先开，小十一你这是厚此薄彼啊。”
倏地看向胤禛，胤禩的神情里夹杂了一丝莫名。
眼前这人，也会说这种话吗？是他本就如此，还是……改变了？
那边小十一却被胤禛这句话弄得涨红了脸：“弟弟不是这个意思……弟弟只是……只是……”
“好了。”胤禩暗叹一句，将先前的思绪丢在一边，“小十一快回去吧，十二也是，莫要让皇额娘担心了。”
两人见他这么说了，便也不再痴缠，见了个礼回去了。
“还是小八说话管用啊，四哥我总是不招小孩子喜欢。”胤禛装着失落的语气，眉角下垂，一副难过的样子，让胤禩突然忍不住有点想笑。
竭力的不使笑声溢出，胤禩木起脸来道：“四哥这说的是哪里的话。”
“事实。”胤禛微微一笑，心下很乐意小八这样跟他开玩笑。
胤禩却是看着胤禛嘴角的笑容一呆。争斗了这么些年，他早就要忘了胤禛的笑容是什么样子了，今日这又见到……
“小八？”虽然他很喜欢小八看着自己发呆的样子，但是周围还有一群太监宫女侍卫在看，小八这么可爱的样子怎么可以被别人看到……
“咳咳，爷没事，走吧。”胤禩回神，心下暗恼，面上却是一点也不显，“四哥赶明儿要是真的开了府，弟弟可是一定会去叨扰的。”
胤禛听着对方淡漠的语气，例行公事般的对话，突然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他不想要这样的，他宁愿对方竭斯底里或者冷眼相待，而不是逢场作戏。
动了动唇，刚想说什么，就听那边一片嘈杂。
“怎么回事？”胤禛皱着眉回头看向小折子，“怎么如此喧哗？”
“回爷的话，”小折子刚打发走了来报信的小太监，心下还有些唏嘘，“那边儿愉妃娘娘去了。”
又是一出石破天惊。
胤禩总觉得，愉妃的死就好像一个闸门一样。
时间是一条条被扯断的缎带连接而成的。愉妃的死是其中系住所有矛盾的结，这个结一打开，那些纠缠的爱恨便不可抑制的宣泄而出，一发不可收拾。
他还记得那个下午，在刚刚收到愉妃的死讯的时候，看到胤禛脸上似乎是飘渺甚至是释然的表情时，自己的错愕。
胤禛，再为自己儿子的妃子的死而释然？
这让胤禩很不解。
接下来的一切，就好像一场被安排好的戏一样。五阿哥的恸哭，乾隆的麻木，皇后的悲悯，令妃的得意，还有……胤禛越来越飘渺的表情。
五月初，愉妃被封为贵妃，下葬。五阿哥以为母戴孝的理由留在宫中，继续住在景阳宫里，愈加的受到乾隆的宠爱。
七月初，胤禛出宫开府，迎娶福晋伊尔根觉罗氏。
七月初七。
新建好的四贝勒府在崇文门内大街上，离昭忠祠不远的地方，隔着昔日的裕亲王府也是极近的。
去喝喜酒的那天，胤禩站在昭忠祠的前面，远远的望着一片鲜艳的大红的四贝勒府，心里巨浪翻涌。
居然是这个地方。
居然在这里！
胤禩突然觉得，一切都没有结束，也永远不会结束。
那种被逼迫着轮回的感觉，那种你以为你逃掉了，一回头却发现自己站在原地的窒息……
胤禩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似乎这样能够让心里顺畅一点。
四哥啊……你，果然不能放过弟弟吗？折磨一世还不够吗……
此时坐在府里的胤禛心里也不平静。
大喜的日子……
重活一世，又早已知道了所有事情的“结局”，胤禛是决计没有那种“期待”的。可是……这种紧张，又是从何而来呢？
看着自己被汗濡湿的手掌，胤禛缓缓的将掌握成拳，定了定神，想要张口唤人进来，却只是动了动嘴唇，半点声音都发不出出来。
崇文门内大街台基厂段。这个自己熟悉的能够摸黑而来的地方。
昭忠祠……
胤禛的思绪飘远，半晌，缓缓的默念。
小八。
你可知道，四哥的府会坐落在这里？
你可知道，四哥此时心里的忐忑？
他那么怕伤了那个人。一想到那人现在可能正在昭忠祠前愣神，用绝望的神色注视着自己的府门，胤禛就觉得无比心痛。
倏地站起来，胤禛朗声冲着房门外道：“小折子，进来给爷更衣。”
伊尔根觉罗氏静文，和硕额驸富僧额之女。
大红色的装束，凤冠霞帔，火一样的颜色衬托着少女安静的侧脸，像是冰与火的交融，让给她装扮的老嬷嬷都有点迷离。
静文就那么安静的坐在那里，颇有些任人摆布的模样。富僧额还在外间与前来道贺的近亲交谈，时不时的传来笑声，更是将喜气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红烛红衣红妆。
她的人生，从此就要开始一段全新的路程。
谁都不知道，那条路的未来通向哪里，那条路是否风雨艰险，抑或一马平川。
隐隐的，有些期待。
“爷，走吧，再晚就赶不上婚礼了。”小禄子看着已经站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的胤禩，终于忍不住出声提醒。
胤禩浑身一震，像是大梦初醒般，清澈的眸子被漫天的红染得深沉，暗暗的，看不出一丝情绪。
就在小禄子想再次出声提醒时，却听得胤禩用叹息的语调道：“走吧。”
确实是有些晚了。胤禩去的时候，正巧赶上胤禛“箭射新娘”。
那人着一身鲜红，周身冷清，与那喜气洋洋的气氛似乎格格不入。只见他搭弓，屈肘，放箭，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霎时间眯住了胤禩的眼。
当年在围场，几近疯狂的熊急速的向他们奔来时，也是那人，站在他的左侧，一张弓箭拉得如满月，破空的声音传过，便只见那箭深深的没入熊眼。
与此同时，是胤禩的匕首，齐齐没入熊的另一只眼。
那场猎杀，是他们争斗的开始，是他们曾经的美好的告别宴。
现在想想，那熊轰然倒地、两人相视一笑时的心情，定然是愉快的。那种与君一起拼杀，同荣辱，共生死的感觉，是那么妙不可言。
剧烈的情感在胤禩胸中翻滚着，呼啸着，似乎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像是感应到了一般，胤禛蓦地回头，灯火阑珊处，一抹青衣在人群中，格外的显眼。
“小八。”胤禛喃喃一声，眸子里突然染上灿烂的笑意。
胤禩看着那人回头微笑，心中的感情翻滚更甚。
清冽如斯，狠绝如斯，那微笑，竟然也能如此的摄人，比昔日锐利的眼神更加让胤禩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
最初的一些情感一瞬间，突然超越了一直以来的恨，升华到了极点。
不得不说，旧时的礼仪，都是繁琐的。
各种繁复的礼节过程折腾下来，已是深夜，可是热闹仍旧不减，厅堂里推杯换盏的祝酒声才刚刚开始。
胤禛被以永瑢为首的几个兄弟灌得有些薄醉，不得已竟是放了冷气才渐渐将他们驱散开。
再穿过层层的包围，胤禛终是举着青花瓷的小杯，来到角落里的胤禩面前。
“小八，为什么不过去？”
“四哥，为什么要过来？”
异口同声，一个万般柔情，一个清冷淡漠。
只是角色，似乎是错位了。
凝视着眼前人棱角模糊的脸，良久，胤禛轻轻吐出几个字：“小八，我恨你。”
蓦地脸色惨白，胤禩的呼吸一窒。
这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是要提醒自己，这些都不是真实的，自己所想到的美好都是虚幻的曾经吗？那为什么先前又说出“重来”？
不待胤禛说出接下来的话，胤禩惨然一笑：“多谢四哥提醒。”
静。
周围的一切喧哗似乎以光速退去，剩下的只是这一隅的死寂，眼前的诸多场景，似乎都那么不真实，胤禩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正在抽离，他看到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戏。
“小八……我……”胤禛突然变得急躁起来，迫切的想要解释，只是眼前那人眸子里深刻的绝然似的他吐不出任何完整的字句，心里“咯噔”一声，全然的是懊悔。
自己怎么就说出来这样的话，那人怎么就不待自己说完？
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抓住胤禩，却被对方一闪躲过。
“四哥，弟弟有些不适，抱歉，就此告辞。”
胤禛突地抿起嘴角，薄薄的唇仿佛粘连在一起似的，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自然听得出对方“四哥”与“四哥”话语里的区别。
从上一刻开始，他突然又不肯再承认自己。
薄怒，微怒，愤怒，震怒。
清冷的凤眼里霎时间冷光大盛。
爱新觉罗胤禛，你这个不善表达的家伙！
爱新觉罗胤禩，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东阁西窗红烛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