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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带你走 我忆起赤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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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日清晨,我发现自己躺在芙蓉阁宽大的软床之上。虞戚就在我的身边,温柔的看着我。感觉自己的头很重,我挣扎着坐起身来。
见我醒了,虞戚慌忙上前来扶我。并吩咐下人端药进来。
“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会在芙蓉阁呢,昨天明明是在皇上的寿宴之上。我只记得,只记得昨天晚上的寿宴上有刺客刺杀皇上,那刺客是甄敏,后来甄敏死了,她死前用怨恨不甘的眼神看着我。然后,然后我的头很痛很痛,之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昨天晕倒了。”门并没有关,霍芙从门外走进,手中端着药碗。“太子安排你先在我宫中疗养,这几日就不要回下人房了。”
“晕倒?怎么会晕倒呢?”我到现在还感到头很重。
“太医说可能是这几日过于操劳,伤了元气,要多注意休息。”半天没应声的虞戚接过药碗,打算喂我吃药。我想要自己动手,却被他固执的拦下了,一定要亲自喂我。
“太子殿下,四皇子来了。”一个小丫头进屋禀告,正说着,就见虞殇款款走来,与昨日不同,今日的他穿了一件月白色长袍,金冠束发,更多了几分儒雅气质。
“四弟,你来了。”虞戚并不看他,继续喂我吃药。
“哦,昨天听说有东宫的宫人吓的晕了过去,今天便过来看看。呵呵,其实最主要的也是来看看王兄,自我离去,咱们兄弟有一年没见面了。昨日人多不便长谈,今日想来还要与王兄喝上几杯,聊个痛快!”
“是啊。”虞戚放下药碗,站起身来,拍了拍虞殇的肩膀,“这次能在宫中呆多久?“
“不走了!东胜降书已签,这段日子我算捞的清闲,恐怕要在宫中多待些时日。”
“这样便太好了,你现在也还没有自己的府邸,在清居殿无聊的话就多来东宫走动吧。”很少看见虞戚这般发自内心的笑容,眉中眼中都洋溢着浓浓的真情。
虞殇笑笑,点了点头,忽而将目光转向我,“王兄对宫人还真是关爱,没想到连小小一个宫女都要劳烦王兄亲自动手喂药。”那语气虽是调侃,却又仿佛是针对于我,带有一丝敌意。见没人再说话,虞殇耸了耸肩,“好吧好吧,王兄宫中之事我是不管了,哈哈。王兄如若今日无事,可就这么定了,一起喝个痛快,如何?”
虞戚关切的看了看我,又吩咐霍芙派人好好照顾我,这才随他离去,而这一切也让虞殇看在眼里。昨天看到这个人的目光便很是不安,也不知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待他们走后,我方才敢开口询问霍芙昨日之事,“甄敏的事情到底怎么样了?”
“没有结果,没人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做,简直是在以卵击石。”提到甄敏,霍芙似乎并没有多大的兴致,显示出的只是漠然“你我身份并未暴露,这样不是很好嘛?星夙,赤君要见你。”
“见我?”
“不错,你这次晕倒并非偶然,今日又是十五。”
“又是取药之日。”我口中喃喃,怪不得我会觉得头很痛,原来是毒性发作,“可为什么你会没事?”
“每个人对这种毒的抵抗能力都是不一样的,你这次提前一天感觉到疼痛是正常的反应。对了,赤君吩咐过,今日你自己去便可。”
夜风阵阵,东角楼的后身我瑟瑟发抖的站在那里。突然感到一阵暖意,回头,一件斗篷早已披在了我的肩上。
“赤君。”
“该嘱咐霍芙让你多穿点的。”金色面具下男子的语气带着一丝自责。这么温柔的一面,倒是很少见的。
“我来取药。”我并不说多余的话,开门见山。
沉思了良久,他离我更近了一步,“你,随我回去吧!这个任务交给霍芙就可以了。”
“什么?”我感到惊诧,抑或说是不能接受这个决定。回去?回到哪里?赤炎山庄?“为什么?”
“这个任务有霍芙一个人就够了,你不需要再留在这里。她足以扰乱虞戚的心。”
“不行,”我已经渐渐熟悉了这里的生活。东宫,这是我来到这个时空以来生活时间最长的一个地方,我已经习惯了每日早早起来,习惯了忙碌的度过一天的生活。现在要我走,去哪里,回到赤炎山庄?我对赤炎山庄的记忆只有阴暗与恐惧,那里就像是地狱一般,到处都是杀戮,回到那里,我又能做什么?接受新的任务,凭借着季星夙的这身武功继续杀人吗?还是继续潜伏在谁的身边,步步为营?我走了,霍芙怎么办?虞戚怎么办?他们注定有一个人要离开我,注定有一个人要走向死亡。如今我在这里,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可是如果我回去了,我不在这里了,那么就有可能在某一天听到太子毙的噩耗,亦或是哪一天看到霍芙的尸首悬挂在大虞宫前最醒目的地方,这两种结果都是我不想看到的,所以我不能走,我要留在这里,我要试着去改变我们几个的命运,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你爱上虞戚了?”赤君冷冷的问。、
“我说过,我没有,我只是不想见到有人会死!不想我在乎的人受到伤害!”
“那我呢?”
我愣住了,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你就不怕我受到伤害吗?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甄敏已经死了,你可以安心的随我回赤炎山庄。”
“你知道甄敏死了?”
“昨天的任务是我指派给她的,她,一定要死。”他就这样刺死了一个追随他这么多年的人,而此刻居然像在说着一件与自己毫无关联的事情。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明知道这样一来她就只有死路一条。”
“这样你就可以安心的回到我的身边,别担心,从今以后再没人敢伤害你。曾经的她即使没有能力伤害你,可有了这样的心思,便也不行!”
我呆呆的站在那里,“为什么?生命在你的手中就形同草芥吗?”
“不,只是和你比起来,什么都是草芥。”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异常坚定,让我怀疑这个站在我面前的男人到底是不是那个冰冷的赤炎山庄的主人北野赤烈。
我的思维完全混乱了,只是机械的重复着,“不,我不走,我不要我在乎的人受到伤害,所以我要留下来保护他们。”
“可我同样不想我在乎的人受到伤害。”他凝视着我的眼睛,“我们,已经一个月没见了,你都不会想念我吗?过去的季星夙是不会这样的”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沙哑。
“过去是过去,我不想走,我。。。。。。“话没说完,剧烈的疼痛袭来,犹如有无数密密麻麻的针在刺痛我大脑的每一根神经,我双手抱住头,痛苦的正要倒下,顿时就陷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我倒在了赤君的怀中,看着眼前的人迅速拿出一粒药丸,放入我的口中,我并未咀嚼直接吞咽了下去。浑身无力,我一时动弹不得,就只能任自己倒在他的怀中。
“星夙,为何你不愿回到我的身边。”见我已经将药服下,他幽幽的叹气,“自从成为了“赤字一番”,你就变了,我以为是因为甄敏,可为什么如今她死了,你仍然不愿回来?”
“甄敏。。。是爱你的吧!”我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艰难无力启唇问道。
“你曾经,也是爱我的吧!”没有正面的回答我,只是寻常的感叹,便令我感到心酸。
我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心中到底是如何想的,北野赤烈,他不是应该属于那个叫宗政商萍的女子吗,那个女人怀过他的孩子,曾经为了他放弃了成为大虞王朝的太子妃,也就是大虞王朝未来的皇后的机会。而如今,他在做什么,在对着另一个无关紧要的女子表明着自己的心意。虞戚是这样,北野赤烈也是这样,我只是季星夙,普普通通的女子,并不是宗政商萍的替身。这样想着,泪水便顺着脸颊流淌而下,这泪水,有委屈,有无奈,同时夹杂着深深的自怜。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我的面颊,将我的泪水擦干,然后将我的头深深埋在他的怀中,我的唇触碰到他的喉结,再向上是他金色的面具。我无力挣扎,只能就这样任由他抱着。明月当空,我在北野赤烈的怀中埋怨着命运的不公。
走的时候,我并未回头,因为身体的虚弱,一步一步缓缓挪动着脚步。
“可不可以,早点回来!在我想见你的时候出现在我的身边,哪怕,只有一次。”身后传来他清冷疲惫的声音,不是命令,这一次,是央求。。。。。。
“站住!”我猛地停下,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在我正身后站定。我深吸一口气,似是下了莫大的决心,转过身。眼前,是虞殇神采奕奕的脸。似乎又有些微微的潮红,“这么晚了,你一个东宫的小小宫女,到哪里去了?”我在他身上嗅到了微微的酒气,但由他此刻审问的语气断定,他并没有喝醉。
我俯身请安,尽力让自己平和下来,“奴婢应太子吩咐在芙蓉阁疗养了一日,甚是烦闷就在这里随处转转。”
“随便转转?这里是从东角楼回来的路,这么晚了你为何要独自一人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散心呢?”他微微低头,面庞离我是那样的近。
“皇宫太大,只是随意走走,星夙没想那么多。”
“那么,昨天呢?昨天你的表现很出乎我的意料呢!”月光之下,他神情严肃的看向我,根本不像是一个喝醉的人。“昨天在大殿之上,所有女眷都那般惊慌失措,可为什么只有你,神情冷静。是因为天生沉着,还是因为这样的场面见得多了呢?”未等我答话,他又继续说道“看你的样子也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处事这般沉稳老练,想来定是有原因的吧!”那语气坚定的不容置疑,不像猜测,更像是在陈述一件不争的事实。
“平都王是在怀疑奴婢?”我拖着疲惫的身躯极力于他周旋。
“不是,只是很好奇,想问问你到底哪来的勇气!再者说,一个小小的宫女竟劳烦王兄亲自喂药,好大的排场。你可知道,今日我与王兄饮酒,他屡屡提到你,季星夙。”
这个虞殇到底是何居心?我与太子之事与他何干。都说四皇子是帝王之才,而如今又如此关心太子的事,这不免令我心生怀疑两者是否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于是我试探性的问道“我与太子之事恐怕与四皇子你没有关系吧!”
“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有怎样的经历,我只想告诉你,永远也不要妄图伤害王兄。”我诧异的看着他,对,我没有听错,他是在保护他的王兄,保护着他帝王道路上可以说是唯一的竞争对手的人——他的兄长,虞戚。“请你,不要妄图伤害他。王兄的从前的事想必他也已经说给你听了,所以,如果你再伤害到他的话,我虞殇第一个不会放过你!”他的目光中闪烁着一种叫做亲情的美好光焰。这个男人,单纯的没有半点私心,他之所以针对于我是因为他要保护他的哥哥,仅此而已。
原来,是我误会了他。他转身离开。
“四皇子,”我大声叫住他,“请您放心,我季星夙今日向你承诺,永远也不会伤害太子殿下。”这既是对他的承诺,亦是对我自己的承诺。
他回头,冲我粲然一笑,那笑仿若严寒之中一束温暖的火把,足以融化万物,顿时,风清月明。
回到芙蓉阁,虞戚果真在那里等候,亦是有些醉了,我也照旧只说自己出去散心,并未提及遇到四皇子之事。再晚一些,虞戚离去,我把剩下的一粒药交给了霍芙,看她安然服下这才放心睡去。
霍芙只在我身边静静的躺着,也不翻身,应是睡着了吧。辗转反侧,我却如何也睡不着。忆起北野赤烈温暖的怀抱,只觉脸微微发烫。可只那么一瞬,脑海中就又出现了一张神采奕奕的面孔,好像那个人此刻就在我的身前,在明亮的月光之下,金冠束发,一身长袍,回过头来,粲然一笑,如春光般明媚,照亮这漫漫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