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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远村 ...

  •   3.远村

      破旧的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地驶离杭州火车站。吴邪坐在软卧包厢里,看着窗外无限的江南春色,心底突然泛起一丝悔意,这一趟离开“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杭州,不知道未来的路上会有什么遭遇?是否有机会能再见到这绵绵的春雨?

      他手里拿着老海给他留下的影印资料,但是良久也没看过一眼,只是对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出神。软卧包厢像一个小房间,里面有两个上下铺,4张床,一个小洗手台,外面有门,拉上门,这里就是一个独立的小房间,不过此时门是开着的,走廊上不时有人走过。

      房间里只有吴邪一个人独坐,两个55升的户外大背包装得满满的,扔在床下,里面塞的是矿灯、水壶、工兵铲等等东西。

      与小海约见的地方在云、贵、川三省交界的地方,从杭州出发,一路向西,要到贵州的遵义附近下火车,再转成汽车才能到达。因为这不是铁路的主要干线,只有这种最古旧、速度最慢的绿皮火车。

      以前几次出发,吴邪心里多是有点兴奋和期待,但是不知为什么,这一次却总有点说不清的怅然,也许是因为现在是暮春的原因?

      “留春不住,费尽莺儿语。满地残红宫锦污。昨夜南园风雨……”吴邪无意识地喃喃咏道。从小跟着爷爷看过不少古文儿,很多诗句不知不觉中就印到脑子里了,这首《清平乐》是谁写的来着?好像是宋朝的什么人。

      正在想着,包厢门一动,有人走了进来。吴邪转过头,消瘦修长的身影,黑色牛仔裤、深蓝色的帽衫,额前的碎发略略挡住眼睛。吴邪心里一喜,闷油瓶终于“回来”了!刚上火车时,闷油瓶还保持着王盟的样子,说要等离开杭州再去掉易容。

      火车开动不久,闷油瓶说去卫生间,吴邪没想到他是去“变身”了,而且连衣服也换了回来。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影,吴邪从心底高兴,一瞬间,他脸上从眼角到嘴角,每一寸皮肤都漾出了笑意。闷油瓶看到吴邪表情的变化,不禁也微微一笑。
      “关上门吧,不会有别人了。”吴邪说。

      闷油瓶回头看看走廊,虽然春天不是旺季,火车不至于满员,但此时车厢里仍有人拎着大包小包走动,应该是开车以后,有人补了卧铺的票。

      “4张票我都买了!”吴邪狡捷一笑。为了省去麻烦,吴邪把这个包厢4个铺位的票都买了下来。这还是三叔教的办法,火车比飞机好带东西,所以三叔他们出门常做火车,为了安全,经常是买下一个包厢的车票。

      无意间提起起三叔,也不知他现在下落如何,吴邪心里不免有点黯然。闷油瓶来到吴邪身边,轻按一下他的肩膀表示宽慰,然后才在吴邪身边坐下。吴邪回过精神,翻开手里的影印资料,与闷油瓶一起研究。

      这份资料是满汉两种文字的,文字不长,只有数百字而已。这两天里吴邪已经读了好几遍,但是依然有点不得要领。这份“墨封”的大致意思是,清兵入关之后,占领北京,在紫禁城里得来的一些明朝皇家秘藏的文件,其中有一份记载着“刀冢”的信息,满族的学者把这份文件誊抄下来,翻译成满文,依旧留封存在宫中。

      在汉代之前,远离中原的云贵、四川一带数个番邦小国,文化程度差别很大,被统称为西南夷。发达的有的国王朝廷,有自己的语言文字,崇拜神灵。开化程度低的,基本还是刀耕火种、茹毛饮血。后来秦朝灭亡,经过几番大战,终于确立了刘氏的大汉伟业。

      中原安定以后,汉代皇帝致力于开疆扩土,从汉武帝开始,屡次向西南巴蜀、云贵一带派人派兵,其中几个比较大的国家,如古滇、夜郎等国先后归顺中原。但是依然有些部落小国,深处山区,后来才被汉朝剿灭。

      汉军从把缴获的东西埋藏起来,建立一个按五行建造的大墓,因为其中最主要的一样东西叫“吟月刀”,所以一般把这里叫“五行刀冢”。

      据说此墓是相互联通的五处墓室,按五行“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的原理排布。据记载,这个墓葬必须要按一定的顺序进入,而且里面的东西又要按一定顺序才能取出。

      “我对阴阳五行懂得不太多。”吴邪对闷油瓶说,“这里说这个墓分为五处,估计是对应金、木、水、火、土五处墓室了。至于‘按顺序’……”

      闷油瓶把影印资料看了看,又想了一会儿,才说,“应该是按五行相生相克的顺序。”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也就是说,需要从‘金’的墓室才能走到‘水’的墓室。”吴邪凝神想了一下,说“这也是一种机关吗?不按顺序走就触发。”

      “也许是……”闷油瓶略微凝眉,淡淡地说。

      “按照五行相生的顺序进入,但是按照这里说的,墓里面的东西又必须按五行相克的顺序才能取出来。”吴邪回忆,五行相克是“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可火、火克金”。

      “不错。也就是说,想要拿‘金’墓里的东西,需要用‘火’墓地里东西才能克制住它。”

      “这两种顺序根本不同嘛!”吴邪说,“这就好像是,你必须从一楼走到二楼,然后才能上三楼,但是下楼时,却让你必须先走二楼,然后再走三楼,之后再去一楼!根本就是自相矛盾啊!”

      “也不一定。”闷油瓶拿出纸笔,在火车铺位中间的小桌子上,按照东南西北中的方位写下“金木水火土”几个字,再画出它们相生相克的原理,然后解释说,“比如我们从金墓最开始进入,金生水,从金墓走到水墓,但是不取东西;水生木,我们直接去下一个木墓,金克木,我们可以用金墓里的东西来取木墓里的。”

      “我们只要把这个循环走两遍,就可以拿到所有东西了!”吴邪刚一高兴,不过马上想到了问题所在,“不过我们得‘徒手’先破解一个墓室才成。”

      “没错。”闷油瓶只是淡淡一笑,“建造墓本来的目的就是不让人开啊。”说完似乎很不太在意地瞥了一眼铺位下的登山包。

      吴邪立刻会意,咱们是干什么的!土夫子干的就是挖坟掘墓的行当!想到这里,不禁又笑,自己这个半路出家的土夫子有时真的太不专业了。

      晚上伴随着火车行驶的哐当声,“金木水火土”几个字在吴邪梦中飞旋,搞得他头晕脑胀。半夜醒来,看到闷油瓶在对面铺位上安静地躺着,吴邪觉得安心很多,这才踏实地睡下了。

      路上无话,下火车换汽车,三天以后终于到达了与小海约定的地方,云贵川三省交界处的一个小镇。小海曾跟吴邪订好,在镇上的某个小宾馆碰面,但是没想到,吴邪他们找到那家小宾馆时,小海还没有来。

      这里手机信号时断时续,吴邪电话联系小海,他只说自己会迟到一天,信号就断了。吴邪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感觉心里一沉。本来这事儿是小海最着急的,当初在杭州时,他恨不得变身成飞机,立刻带着吴邪过来,但是现在他却迟到,其中一定是有了什么变故。

      当天晚上,小海主动联络,说明天上午10点到宾馆接吴邪,一起出发,听他语气,似乎还有其他帮手。第二天上午,有人敲门,吴邪开门一看,正是小海,他身后还有另外一个青年男子。
      让吴邪意外的是,只几日不见,小海明显憔悴了不少,头发有点乱,他本来皮肤就白,现在几乎都没有血色了,嘴唇上和下巴长出稀疏的胡须,看样子是有几日没整理仪表。

      “吴小爷!”小海还没开口,他身后的男子就叫起来。

      “是你?”吴邪刚才只留意小海了,现在才去看另一个人,一看之下更觉意外,居然是个认识的人。这个人高高壮壮,黑肤短发,曾经跟吴邪一起下过麒麟神庙,是豪斯的一个手下。因为豪斯不怎么喜欢吴邪,吴邪跟他的人也没太多交谈,只记得这个大个子身手不错、性格爽快,似乎叫刚子。

      “小爷还记得我?我听说小爷您后来平安无事……”他看了一眼小海,意识到当着外人不应多嘴说以前的事,赶紧“哈哈”笑两声掩饰过去。

      “是我叔叔,他也找了豪老板帮忙。”小海说,“我也才知道,原来你们以前就认识。”

      “车就停在外面,准备好了吗?我来帮您拿东西吧!”刚子对吴邪非常友好,因为在麒麟庙地下时,吴邪毕竟用血驱虫,救过大家。吴邪看着刚子高大的身影,突然想起三叔以前的伙计大奎,也是这样一个憨直的人,可惜死在山东瓜子庙里。

      吴邪向小海介绍闷油瓶,含糊说是自己的朋友。小海开始还有些疑虑,但是刚子一手拎一个拎起吴邪他们的大登山包,嘴里猛夸小哥身手了得,小海才放下心来。闷油瓶却始终一言不发,翻眼看天,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吴邪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闷油瓶的样子,不禁暗暗一笑。

      宾馆门口停着一辆小面包车,估计是从大城市淘汰下来,几经到手,才到这小镇上来的,透着一股破旧劲儿,车顶上的行李架上已经堆了不少东西。黑脸的大个子豪斯果然坐在车的副驾驶座位上,他见了吴邪和闷油瓶,微微点点头,算是打招呼,黑着一张长脸,看不出丝毫熟人见面的亲切。

      “这地方也找不到什么好车,吴小爷受委屈了!”车里出来一个小个子男人,一脸堆笑地接过刚子手里的登山包。“我叫小富,跟着豪老板的。久仰吴小爷大名!”

      吴邪一看这个人却没见过。这个家伙个子不高,30多岁的样子,他的脸长得很有特点,下巴很尖,鼻梁细长,一双细长的眼睛向上吊着,加上一脸假笑,活脱脱一张狐狸脸。如果说女狐狸精还算漂亮貌美,这个男狐狸精就实在是不着人喜欢了,一看就是奸相。

      面包车本就不大,豪斯和他两个手下,吴邪和闷油瓶以及小海,坐进六个人,外加行李,已经满满当当。车开出县城,柏油路就没有了,沙石路颠簸起伏,沿着山沟绕上绕下。车里的人跟着车身左右摇晃,吴邪不禁皱皱眉头。

      “附近在修水坝,大多数车都征用到工地干活了,不好找车。”小富笑嘻嘻向吴邪解释,“一会儿到了山口,村里派了摩托车来接咱们。”

      吴邪只是点头笑笑。小富一笑更像狐狸了,吴邪心里直感慨,豪斯从什么地方找来这个一个极品。倒斗不是请客吃饭,不是休闲度假,所以条件差点,吴邪到并不在意。

      小富却突然凑近过来,轻声对吴邪说,“我搞了一个‘文儿’,跟村里说咱们是来勘测水电站的。”

      “知道了。”吴邪暗想,真是龙从云、鼠走渠,各有各的路。看来这个小富有点门道儿,敢假造公文。不过有了“勘探队”的身份,就不必小心装游客了,四周走动,倒也方便。吴邪还有些问题想问小海,但是实在没有机会,只好忍住。

      小面包在山路上晃悠了2个多小时,到了一个小村。村口有一个凉棚,里面有几个村民或躺或坐,旁边停了5辆摩托车。他们要去村子在更深的山里,前面连沙石路也没有了,汽车不能进,只能靠村民开摩托车接送。卸行李时,吴邪发现,车顶的行李上,还真有两具黄色的三脚架,是修路施工时测量用的陀螺仪、水平仪,看来“伪装”工作还挺到位,带着勘探队的装备。

      摩托车只有5辆,人和行李不能一起走。留下刚子在凉棚里看行李,吴邪等人,每人先坐一辆摩托进山。羊肠小道穿过树林,林子很密,高大的树木遮挡住天空,路边不时有艳丽的野花,一路上倒是鸟语花香,颇有出游的感觉。

      吴邪坐在摩托后座上,突然想起自己的小时曾经梦想过,开辆拉风的“哈雷•戴维森”大摩托招摇过市,后座带一个性感美女。探头看看坐在前车上的闷油瓶,决定回杭州就买辆摩托,带着闷油瓶到虎跑一带兜风应该也不错。吴邪只顾想美事儿,并没有留意这两个想象之间,其实天渊差别。

      摩托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爬一个大坡时,其他人都顺利上去了,但是因为豪斯体重太大,摩托爬不上去,只好让他下车、自己走路上山。经过豪斯身边时,吴邪故意哈哈大笑,豪斯瞪了吴邪一眼,脸更黑了。

      又是近两个小时,终于才到了山沟里的小村。这个村子只有十来户人家,甚至不通水电,前两年政府给村里安了几部太阳能发电机,才算亮起电灯。吴邪还真没到过这么偏远、闭塞的小村,看着鸡仔、小狗满地跑,到是很新鲜。

      别说宾馆,这个村里连个小卖部都没有。吴邪等人被安置在村口两间土房中,房间中只有简单的桌椅,据说,这里是“村部”,是村长办公的地方那个。看着这不足百人的小村,估计村官也不会太忙。

      吴邪等人都带来睡袋等野营用品,倒是不怕没床铺。这小村的状况,说是旅游恐怕不会有人相信,还是说勘测队靠谱些。

      摩托车又去接刚子和行李,小海展开一张收手绘图,给大家讲解“五行刀冢”的排布。

      “刀冢一共有个墓室,按东、西、南、北、中排布。不过它们的位置并不一定近,随山势,有的远、有的近。它们之间有暗道相互连接,但是暗道需要在适当时候才能联通。”小海说。看到大家没有异议,小海接着解释。

      “因为年代久远,古籍对刀冢的记载并不完全,只剩只鳞片爪:据说,东边木墓里面有株神木,是上古神树的遗枝,能通达神明;南边火墓中是小鬼魍魉,最会蛊惑人心;西边的金墓中是阴灯,它能照见鬼魂,活人用它,能看到自己的前世;北边水墓里是瘟神,能传播瘟疫;中间土墓里是一把叫‘吟月’的妖刀,此刀能杀神,但不是普通人可以驾驭的……”小海看看众人脸色,接着说,“但是这些说法年代太久,不免以讹传讹,不必全信。”

      “那些‘硌手的东西’,就跟这些东西埋在一起吗?”狐狸脸的小富突然开口问。

      吴邪知道,所谓“硌手的东西”的东西指的是值钱的明器,他到没听说过,刀冢里还有这种东西。

      “五座墓中都有陪葬的东西,”小海说道,“有一种说法是,当年汉朝军行军时,不便随身携带所有战利品,就把它们埋葬起来,并用这五件邪物一起放在墓中,起到看守的作用,对外只说是埋掉邪物。”

      豪斯和小富点点头。吴邪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他突然领悟,像豪斯这种“专业倒斗的”,没有足够的利益诱惑,才不肯出山。而老海当时没跟自己提这些,恐怕也有自己的小算盘:让吴邪取刀,而豪斯则取值钱的明器。果然做生意成精了。

      小海再跟大家解释破解墓的方法,与闷油瓶在火车上说得差不多,基本上是经过一墓、破解下一个墓,只要把“金木水火土”走上两圈,就能把五座都破解掉。因为金墓被小海父亲发开过,所以这次依然从金墓开始。

      按照五行相生、相克的顺序,完美的计划是:先进入金墓,取了阴灯,金生水、水生木,经过水墓,到达木墓;金克木,用阴灯克制木墓的机关,取到神木;木生火,火生土,从木墓经过火墓到达土墓;木克土,用神木克制土墓的机关,取得吟月刀;经过土墓再次前往金墓。

      之后走第二轮,从金墓再次进入水墓,用妖刀克制水墓的机关,取水墓里的瘟神;之后再经过木墓到火墓,用瘟神克制机关,取得魍魉;最后经过土墓再回金墓,全身而退。

      “妖刀、阴灯、神木也就罢了,听起来好歹是个东西,那个瘟神和魍魉是什么玩意?拿来有什么用?”小富问。

      “这……”小海只好苦笑,“我也不清楚那些是什么,如果觉得没有必要,可以只走一圈,取得妖刀后出去。不过有一点要切记,没有克制的东西时,千万不要碰墓里的物件,不然破了五行的相互牵制,据说会引起灾祸。”

      “很多传说不过是吓唬人的鬼话,进斗以后看情况再说!”豪斯说。

      吴邪这回倒是比较赞同豪斯的说法,因为在斗里多停留一刻就多一分凶险;再着,毕竟他也见识、经过过很多不可思议的地方,有点不信邪了。

      “好。”小海无奈地说,毕竟在坐的每个人,都比他经验丰富。

      小海表示,他会办一次“降神”仪式,测算出近两天中一个“火”最盛的时刻,火克金,在那个时候进入金墓,应该是相对比较安全的。

      正在说着,突然有人敲门。一个挺着大肚子的村妇出现在门口,她有点羞怯地说,“各位领导,水烧好了,要不要喝点我们这边这里山茶?放在外面桌子上了。”

      “多谢大嫂。”小海客气地说。

      吴邪一时没反应过来,想起自己是“勘探队”的身份,才明白为什么突然变成了“领导”。

      要紧事已经说完,大家鱼贯走出屋子。院子里的阴凉处已经摆好桌子,桌上摆着两只大号搪瓷茶缸。那位孕妇正在把几把塑料椅子往过搬。

      吴邪不忍心看孕妇操劳,赶紧跑上前去帮忙,小海也过来分发杯子、倒水。小富跟怀孕的村妇攀谈起来,原来她是村长的老婆,家就在吴邪他们住的“村部办公室”后面。全村一共就有两辆摩托车,村长有其中一辆,他此刻去接行李了。

      村长老婆是个老实人,开始时有点腼腆,聊了几句就很开朗了起来。

      寒暄几句之后,小海突然问,“大嫂您这有8个月了吧?”

      “对,”村长老婆有点不好意思地回答,“第三个了,前两个是都是女娃娃,还不知道这个是啥。”农村老观念重男轻女,尤其这样的偏僻山区,更是如此。

      “您去医院做过检查吗?”小海接着问。

      吴邪有点奇怪,小海挺斯文的一个孩子,今天怎么这么关心人家女人生孩子的事?旁边的豪斯和小富也略略皱了一下眉头。

      “我们哪有城里人那么金贵,几个月前查过一次,想问问大夫是男是女,但是医院说有制度,不肯告诉。”

      “您最近是不是胃口不好、吃两口东西就觉得顶住?”小海继续问。

      “您咋知道?”女人惊讶地问,“以前生那两个丫头时,都没这么难受……”

      “您胎位有点不正,孩子现在应该是头上脚下待着呢。正常的胎位是头下脚上。”小海打量着孕妇的肚子说。

      除了闷油瓶,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谁都不知道,小海还有这一手。

      “我大学学的中草药,略懂点中医。”小海不好意思地笑笑说。

      “果然是城里的领导!懂得真多!”村长老婆惊呼,“哪您说我这该咋办?”

      小海让农妇坐下,用三根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号了一会儿,略微皱眉说,“胎脉有点不太稳……您得修养一下,这几天不能太操劳,尤其不要干体力活儿了。”

      “我们一家里外都靠我呢,不干活儿哪里行?”村长老婆有点急,“不要紧吧?”

      “大嫂抱歉,我中医火候还不够呢。不过胎位问题,我回头找点艾草,您熏一下至阴穴就应该能调整过来。”

      “啥穴?”

      “就在脚小趾边,”小海在自己的脚上比划,“这是足太阳经的最末一个穴,熏一下艾草,能正胎位。刚才我在路边见到有艾草,一会儿我采一些,晒几天就能用了。”

      小海去采草药,吴邪看到终于有了跟小海单独谈的机会,给闷油瓶使了个眼色,说声“我也去帮忙”,就起身去追小海。

      村边,小海在草丛里找艾草,吴邪凑过去搭话。

      “小海,没看出你还懂医术。”

      “我们萨满,本来也是管治病的啊!”小海笑着说。

      吴邪没想到他会如此回答,细想看,小时学封建迷信的危害,似乎有一个例子就是生病不去医院,找神汉跳大神儿,耽误了病情。

      “学中医也要学五行的理论,”小海边拔艾草边说,“我家是世袭萨满,这些也都是从小耳闻目染的。”

      “萨满不是清朝人的吗?”吴邪觉得自己有点无知,也动手拔起艾草来,“我以为汉族才讲阴阳五行什么的呢。”

      “我家祖上,其实是蒙古族。中医治病,西医也治病。方法不同,最后的效果都是祛病。萨满教的巫术,很多时候,简单说也是寻找适宜的时刻、方位,跟汉族的五行八卦很相似的。”

      “原来如此……”吴邪点点头。

      “我父亲他……”小海顿了一下,嗓音有点哽咽,“他老人家已经去了。办丧事耽搁了时间,所以我才晚到。”

      虽然已经猜出七八分,吴邪却没想到小海会主动说出来。

      “之前你是为救父亲而来,那现在……”吴邪问,语气有点硬,毕竟下斗风险不小,小海父亲已死,下斗的最大理由就没有了。

      小海没有说话,叹了口气,神色颓然地解开了两颗上衣的扣子,露出胸膛,轻声说,“你看……”

      吴邪一看,不禁吸了一口凉气。小海的胸口正中,有一个翠绿色、硬币大小的圆斑,猛一看,好像是胸前挂了一块翡翠玉佩。但是这块“翡翠”,却是不是挂在体外,而是在皮肤之中的。

      “这是什么?”吴邪惊讶地问,那绿斑通透碧绿,虽然好看,却透着一股说不来的邪气,而人的皮肤,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长成这个样子的。

      “我家是萨满的‘通天巫’,有些世袭的神通。”小海系上扣子,“我父亲临去世前,神志清醒了一些,他把通天巫的神通传授给我,不想,这邪毒也一起进入我体内。”

      “你父亲的邪毒传染给了你?”

      “好在进入我体内的不多,暂时还能压制得住。不过……”小海苦笑一下,不再说下去,只是弯腰再次去采艾草。

      “这次是为了救你自己……”吴邪喃喃地说,没想到事情是这样。

      “你采的这几棵太嫩了,要老一些的才好。”小海接过吴邪手里的艾草,挑出去几棵,继续说,“上古时代,钻木取火用的就是艾草。据说这种草吸收太阳的能量,所以有扶正祛邪的功效。”

      小海停顿一下,平静地说,“如果吴小爷改了注意,现在就走也可以。”

      吴邪愣了一下。以前他接触的人,古董商人精明、算计,土夫子们则有股不要命的狠劲,像小海这样文弱、真诚的人却很少。如果小海蒙骗吴邪,吴邪一定立刻转身就走了,但是他此时这种态度,吴邪反而没法硬下心肠、甩手不管了。

      吴邪暗自叹了一口气,轻轻回答,“我与我的朋友商量一下再说。”

      两人回到村里,吴邪找到闷油瓶,跟他说了小海的状况。

      闷油瓶没有多说,只是淡淡地问,“你是不是想帮小海?”

      在杭州吴邪的铺子里,闷油瓶曾问过同样的话。吴邪心里有些纠结,他本身并不想冒险,何况与小海交情并不深,但是豪斯那几个人,恐怕只是为钱而来,靠他们几个,能救得了小海吗?
      吴邪本是心地纯善的人,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闷油瓶看着吴邪的眼睛,平静地说。这个回答也跟在杭州时一样,不过那次是他易容成王盟,这次却是完完整整地闷油瓶。

      眼前这个人,也许真的永远站在自己这一边?吴邪心里一暖,忍不住握了一下闷油瓶的手。闷油瓶嘴角微微扬,淡淡一笑说,“这个斗儿不简单,你多小心。”

      摩托声响,刚子和行李都到了。闷油瓶转身离开,吴邪看着他瘦长的背影,心想,就算是自己要去黄泉、丰都,他也会义无反顾地跟来吧。

      大家帮忙卸下行李,小富正式跟村长交接、介绍,说大家是北京水利部什么设计院的,来这里勘察修小水电站的坝址,豪斯是这次领队,其他人都是技术员等等。

      人都到齐了,天色尚早,豪斯使个眼色,小富大声招呼大家,说一起先到村四周看看。吴邪知道这是要去踩点了。因为小海父亲他们到过金墓,给小海留下比较详细的说明,所以到也不用再找向导。

      金墓离村子并不太远,小海悄悄交代大家,现在只是去金墓进行“降神”仪式,测算进入的最佳时间,所以不必带太多东西。他只拿了一个随身的小背包。

      吴邪好奇心大起,降神仪式到底是什么样的?难道小海要穿着彩衣、念念有词地“跳大神儿”吗?好在去金墓只有1个小时的路程,很快就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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