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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0.超渡 ...

  •   10.超渡

      没有其他状况,只得继续向前。越往前,墓道里的树根越多,地面变得磕磕绊绊,有些从砖缝伸出的树根几乎跟吴邪的腰一边粗了,不知道这棵树会长得多么大。

      “等等。”小海突然叫到,他一手抚着额头,脸色有点苍白。

      “不要往前走了!”小海神色有点紧张,他望着前方墓道,好像看到了什么。

      闷油瓶停下来,用矿灯向墓道里上下照,墓道里除了多得有些过分的树根,并没有其他异常。

      “怎么了?”吴邪问。

      “现在不是歌声了……”小海的额头已经渗出点点汗水,呼吸也因紧张变得重了很多,“是嚎叫,很多人在嚎叫,叫得很惨,鬼哭狼嚎一样。”

      吴邪感觉有点头大,墓道里依然安静,他什么也听到。

      小海双手抱住脑袋,表情很痛苦。如果一个人被鬼哭狼嚎的声音包围,而且身边的人却什么也没听到,这样确实很诡异。

      “小海,你没事吧?”吴邪走过去扶住小海,小海几乎站立不稳了。

      “还好。只是那声音……好像地狱里传来的。”小海喘着气说,他依然被那别人听不到的声音折磨着。

      “要不我们先退回去?”看到小海难受的样子,吴邪问闷油瓶,小哥没有反对。

      依然闷油瓶打头,吴邪搀扶着小海,可是往回没走多远,闷油瓶就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吴邪问。

      “没路了。”

      “怎么会?咱们刚走过来……”

      闷油瓶侧过身,用矿灯照向前方,吴邪抬头向前看,墓道的正前方是整块的岩石,他们刚刚走过来的通道,似乎根本没有存在过。

      吴邪揉揉眼睛,没错,墓道前面是岩石,一条死胡同,他们来时走过的墓道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是机关?”吴邪皱眉问,他想起海底汪藏海底墓,同一通路走出来却是不同的地方,只是这次他们并没有进入室内,而是一直沿着墓道走,连明显的拐弯都没有,原路退回,后面的路怎么就自己消失了呢?如果是机关,至少能听到点机关启动的动静。

      闷油瓶已经开始用他奇长的手指检查岩石和墓道两侧的墙,又攀住一段树根又检查了顶部,最后遥遥头对吴邪说,“没有。”

      闷油瓶的声音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很无关紧要的事。他经历的诡异事件太多了,所以并不太在意,但是小海此时却惊讶地睁大眼睛,看看两人,不知怎么办才好。

      “小海,你还好吧?”吴邪问,从小海身上,吴邪仿佛看到几年前、初次下斗的自己。

      “好多了。”小海擦擦脸上的汗水,“那声音又变成歌声了。”

      “现在没有退路了,我们只能往前走。”吴邪说。

      “好,稍等一下。”小海深吸一口气,然后直立站好,闭上眼睛。他缓缓吐气,然后又慢慢深长地吸气,如此反复几次。

      等小海再次睁开眼睛时,吴邪惊奇地发现,他的眼神与刚才不一样了,变得宁静而深沉,与刚才那个有点慌张的年轻人很是不同。

      “一个静心咒,关闭天听,就不受那个声音影响了。”小海看了吴邪一眼,轻声解释说。

      吴邪似懂非懂,但是点点头,于是三人再次前进。

      墓道里的树根越来越多,没走出太远,前方出现一道石门框,到达木墓了。

      木墓的结构与前面几个类似,墓道的入口也是在一个耳室里。耳室里的树根更多,墙壁、屋顶和地面,几乎都被树根铺满了。

      三人从耳鱼贯进入主墓室,与其说是墓室,给人的感觉更像一个大树洞。整个空间,上下左右前后,六个面都长满灰黄色的树根,室内正中间,有一课巨型的树干,直径至少有两米多,树干从地面一直通到屋顶,似乎是由很多粗细不一的树枝纠结在一起而成。室内中间,也有很多横七竖八的枝条,分不清是树根还是树干。

      吴邪想起小时看过一个云南的电视片,说云南西双版纳有榕树“独木成林”,一株大树,从树冠上长出很多气根垂到地上,最后气根逐渐粗壮,变得跟普通树干一样粗,能起到支撑大树的作用。

      现在这个木墓室内的景象,很像“独木成林”的大榕树,不过四处都只有树枝树干,却根本没有半片树叶,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绿色。

      地面上盘根错节,他们几人在墓室里转了一圈,墓室四周和正中,似乎也有石头台子,但是现在都被树枝覆盖着,完全看不出原来是什么样子。

      这个墓也是一个主厅,两边各有一个耳室。他们从水墓走来的通道在一个耳室中,另一个耳室则是死的,没有路。

      猛看之下,这个墓似乎没有什么危险,但是很快,吴邪就发现了问题,果然,小海也留意到了。

      “没有路?”小海也看了一圈,疑惑地问吴邪。“这里应该有通向火墓的通道啊?”

      邪有点皱眉,他一直以为,到达木墓后,会有一个通道,通往下一个火墓。也许路上能遇到先行出发的豪斯和刚子,或者碰上瘟神附体的小富,但是没想到,这里却是一个死胡同。

      两个耳室,一个没路,一个是他们刚刚退回去过的通道,莫名其妙的封死了。如果这个墓跟之前的两个墓结构一样,那么主墓室正面应该有一个通向外面地表的通道。想到这里,吴邪走过去查看,闷油瓶已经在那个位置了,但是墙壁完全被粗大的树干遮盖住了。

      “这后面本来出口,但是现在被树封住了。”闷油瓶说,墙壁上的树干比吴邪的腰还粗,除非有锯条或者斧子,才有可能把它弄断。如果是被青砖堵住,闷油瓶还可以用他那神奇的手指抽出砖头,但是现在面对的却是大树,而且他们手里最大的武器,只有1尺多长的军刺,对树干基本没用。

      “怎么会这样?”小海也很疑惑。如果找不到通道,他们是被完全困在一个封闭空间里了。

      “肯定有其他通道,不然豪斯还有小富他们去哪里了。”吴邪说。他略一沉吟,“来时的通道能在咱们不知不觉间变成死胡同,也许现在它又有变化。”

      闷油瓶点头同意,三人立刻走回来时的耳室。通道还在那里,不过他们很快就发现,这里确实跟几分钟前不同了,地上的树根格外地多,刚才明明还能躲过树根踩在青石地面上,但是此刻满地树根,根本看不到青砖地了。

      再往前走,通道完全被横七竖八的树干堵死,根本没办法往前走了。闷油瓶一挥军刺,哚地一声砍在树干上,树干裂开一个小口,里面慢慢渗出淡红色的液体,仿佛伤口流出血一样。

      “这树很韧,很难砍断。”闷油瓶略皱眉说。

      吴邪知道闷油瓶的力道,他说砍不断,一定就是砍不断了。

      “这……”小海一脸迷茫。

      “别急,慢慢想办法。”吴邪说。

      这回“想办法”想了一个多小时,最终也没想出来。在主墓室里,闷油瓶坐在地上望天,似乎又神游到未知空间了。吴邪给小海讲起他在云岭天宫遇到“循环回廊”,那次的事情比现在更诡异,还困死过几个人。

      “那个循环回廊是个大头尸胎捣的鬼,这次可能也是什么鬼东西。”吴邪对小海说,“仔细找找,我就不信没线索。”

      “听下那声音吧。”闷油瓶突然开口。现在那个只有小海能听到的声音是最有可能的线索了。

      “如果有异常,就赶紧停下。”吴邪叮嘱道。

      小海点点头。他在上盘膝坐正,微闭双眼,缓缓吐纳呼吸几次。之后他慢慢抬起头,轻轻环视墓室,好像第一次看到这里似的。

      “有很多声音,很嘈杂。”小海轻轻地说。

      “是人说话?”吴邪问。

      “嗯……”小海表情很专注。

      不知道失聪的人是什么感觉,吴邪心想,反正别人能听到自己听不到的声音,感觉有点奇怪。

      “是人声,听不懂的语言,但是……似乎很哀怨,还有的很愤怒。等一下……”小海似乎听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吴邪安静地看着小海,其实他对这个所谓的声音心存疑虑,万一又是魍魉那种迷惑人心的幻术,就必须毫不犹豫地先把小海打昏。

      “啊!”小海突然瞪大眼睛,“有人在哭!”

      吴邪没出声,等小海继续说。

      “好像、好像是……刚子。”

      “刚子?”吴邪皱眉,如果真的是刚子在说话,没理由别人听不到。或者,这个墓室有类似电话或者传声筒的效果?有些建筑按照声学原理修建,可以有聚拢、传递声波,北京天坛的回音壁就是。这里的树干也许通到很远地方,起到“电话线”的作用。

      “刚子在哭?能听到豪斯吗?”吴邪问。

      小海突然抬气一只胳膊,指着墓室一个角落说,迟疑地说“就在那里……”

      吴邪顺着小海手指的方向看去,墙壁上的数条树干扭结在一起,鼓起一个水桶大小的包,因为很多地方的树根都这样纠结着,所以那个鼓包也并不是特别突兀。

      难道刚子被困在树跟中间了?吴邪刚要起身过去查看,小海再次开口。

      “还有那里……”他指着墓室中另一个角落,继续说,那边的树根也鼓着一个大包。

      “还有……”小海低头倾听片刻,然后突然抬头,指只头顶上一堆树干,很坚定地说,“那里!”

      吴邪心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树根里藏着音箱,既然三个地方都传出刚子的声音,看来还是立体声环绕音效呢。不过这只是自娱自乐的玩笑,还是先去查看。

      闷油瓶用超长的手指在第一处树根丛中探索了一阵,最终确定了一个缝隙,用军刺去割两边的树根。军刺是一种比较长出匕首,刀刃薄、刀尖锋利,杀人防身是利器,但是对付树杆却非常不顺手,难以发力。

      吴邪和小海一起帮忙,弄了半天,才割断了最外层几根树干,拨开它们,里面露出一片稍细一些、看似藤蔓的东西。这些藤蔓大约有小孩子的胳膊粗细,颜色其奇怪的灰粉,吴邪用手按按,不是很硬,但韧性十足。

      闷油瓶抓住一根藤蔓,用力一拉,它像皮筋一样被拽出一截。小海拿着矿灯向藤条的缝隙中照去,里面有更多粗细不等的藤条,藤条深处,分明有一只血红的眼睛,正向外怒视着他们!

      小海吓得手一抖,吴邪接过矿灯,向缝隙中探照。越往深处灰粉色的藤条越密集,好像无数管子,看着有点恶心。左看右看,终于看到藤条后面确实有张人脸,因为被挡得厉害,只能看出一只眼睛和一下片面庞。

      那只眼睛不大,但是却使劲瞪着,眼白的部分是血红的,眼神里含着怒火和怨气。虽然露出的部分不多,但是吴邪还是认出,确实是豪斯的手下刚子。

      “刚子!”吴邪高声叫道。

      那只眼睛依然瞪着,没什么反应,更没有人回答。吴邪看看了一眼闷油瓶,正好遇到小哥的目光。这一对视,吴邪立刻明白,小哥跟他相同的想法:刚子真的活着吗?

      “刚子?”吴邪再次呼唤。

      眼珠略略转了一下,眼神似乎也没有那么暴怒了。

      “刚子,你还好吗?”吴邪试探着问。

      但是刚子却没任何回应,眼睛依然还是瞪着。又叫了几次,眼睛偶尔动一下,但大多数时候没有反应,而且一直眨都没眨一下。不过既然能动,说明他还活着,也许他也被什么怪东西附体或者缠身不能动了?必须尽快把他救出来!

      闷油瓶再次用力拉藤条,但是这回却没有太多进展,藤条很韧,拉不断。吴邪把矿灯交给小海,用自己的军刺去割那藤,没想到,军刺锋利的刀刃,却丝毫划不破藤条的表皮。

      闷油瓶也去割,藤条只被划出一道小口子。别看这藤又细又软,但却比外面的那些硬树干要难搞。只要松手,那拉开那条藤就会又弹回去。

      “操!这是什么玩意?防弹背心做的吗?”吴邪不禁骂道。

      “可能还真是。”小海说,“三国里诸葛亮打云南时,遇到过穿着藤甲的蛮族,据说最好的藤甲就能刀枪步入。”

      “火!”被小海一提醒,吴邪猛然想到,诸葛亮不是火烧藤甲兵么,今天咱们也烧它一家伙。

      “可是刚子还在里面?”小海有点顾虑。

      “先烧一下试试!”吴邪回答,“拖的时间越久越危险!”

      取出火折子,吹亮火苗,吴邪把火头凑近那藤。很快就传出一股难闻的腥臭味儿,这味道有些古怪,明明烧的是藤,味道却有点烧动物皮肉的焦臭味道。

      虽然那藤没着起明火,但是却被烤黑了一小块,总算是有效果。火折子的火苗有限,必须弄个大点的火源才成。没地方找火把,只能就地取材。

      新鲜的树枝是很难点燃的,还是闷油瓶有办法,他用军刺的刀刃割下树皮,树皮比较干燥,勉强可以当薪柴用。

      割树皮、点火、烤藤条,如此反复弄了很长时间,整个墓室里飘散着焦糊的腥臭味道,藤条终于被弄出一个人头大小的窟窿,露出刚子半边脸来,能看到他脸色发青,表情痛苦,嘴也半张着。

      吴邪和小海又喊了刚子几回,刚子的眼皮稍微眨了一下,嘴唇微微动了动,发出一声很沙哑的“啊”来。声音很小,但是吴邪听得清清楚楚。

      “刚子你坚持一下,我们马上把你救出来!”吴邪高声说,赶紧继续烤缠在刚子脸前的藤条,但是又不敢靠得太近,怕烧到刚子的皮肤。

      “我来。”闷油瓶让吴邪闪开一些,他猛挥手中的军刺。

      “嗖”的一道风声,这一次闷油瓶的力道很大,刚子脸前的藤条一下子被砍断了许多根,而且刚子的脸却完全没被伤到。吴邪不禁暗暗佩服,恐怕只有闷油瓶,下手才能有这样的准头。

      吴邪赶紧伸手拨开藤条,虽然现在开口还不足以把刚子整个人救出来,但是至少能让他呼吸通畅一些。

      奇怪的事发生了。就在吴邪的手触及到刚子的脑袋时,刚子突然动了。吴邪感觉刚子似乎是低了一下头,但是那只是瞬间的事,实际上,“咕噜”一声,刚子的脑袋直接从藤条的豁口出滚落出来。

      吴邪本能地往后一撤身。只见刚子的头连带小半个肩膀落出藤条的豁口,但是并没有掉在地上,而且是悬垂在半空中。在他肩膀和脖子的断面上,连接着无数粗细不等的灰粉色藤条,就像拖着很多条电缆——刚子的头就这么挂在树干上,头顶朝地,后脑勺正对着吴邪他们。

      吴邪和小海脸都白了,只有闷油瓶依然处变不惊,他用军刺的刀尖轻轻挑起一些藤,刚子的脸随之转过来一些,他口中再次发出轻微沙哑的“啊”声,血红的眼睛已经瞪着。

      “什么玩意?那些东西是从身体里长出来的?”过了最初的惊吓,吴邪现在只觉得反胃,那些管子一样的藤长满了刚子身体的断口,而且颜色更粉,有点像血管,似乎是有生命的一样。

      只剩下一个脑袋、半个肩膀的刚子当然是活不成的,但是他刚才确实在动,几个人都看到了。闷油瓶用手指轻探了探藤条,吴心道小哥你神经也够大条的,居然动手去摸这种恶心的东西。

      “活的,还有脉搏。”闷油瓶说。

      “怎么可能……”吴邪说,这东西完全违反人类常识,难道又是幻觉不成!

      可能因为是学医出身,小海对这小半截的刚子并没有像吴邪那么反感。他也学闷油瓶的样子,摸摸藤条,又提起刚子的脑袋,用矿灯直射刚子的眼睛,那睁大的瞳孔在强光下缩小了一些。

      “眼睛对光有反应,确实是活的。”小海说。

      “只剩一个脑袋怎么活?”虽然吴邪也看到了,但是依然难以接受眼前的现实。

      “恐怕是这些藤在维持他的生命。”小海说。

      “难道这树会大发善心救人?”

      “不是,恐怕是这树寄生在伤口上了。”

      “寄生?”

      “这藤长在伤口上,慢慢吸收营养。”

      “那不就是吃人花儿嘛?为什么不直接吃掉算了!”

      “见过冬虫夏草吗?”小海问,“真菌寄生在蛾子幼虫身上,菌丝在虫子身体里慢慢生长,边长边消化吸收虫子的血肉,等菌子生长成熟了,虫子被消耗空死掉。”

      “我擦,这树还会储备着粮食慢慢吃!”此刻吴邪觉得恶心得都要吐了。

      “也就是说,树根长得到处都是,都靠了刚子这份‘肥料’?”

      “有可能。”小海点点头。

      吴邪仰头看看另外两处有“刚子声音”的地方,后背有点发冷,那些树根后背,恐怕都藏着刚子尸体的残块。

      “有没有听到豪斯的声音?”吴邪问小海,他猜豪斯也凶多吉少。

      “只有刚子的。”小海摇摇头说,他想了想,又问吴邪,“下一步怎么办?”

      吴邪沉吟了一下,如果是按三叔他们那种直达目标的思路,应该是不理会刚子,反正他也没救了,但是吴邪从心底想把刚子的尸体弄出来。

      虽然吴邪对刚子并没有太多好感,但是一个大活人,被怪东西寄生了,身体还被当成活的养料,这么半死不活的,实在是可怜了,想想真让人寒心。还不如早点给他个彻底的了断,让刚子在黄泉路上,也能瞑目。

      但是要“救”刚子的尸体,恐怕要费挺长时间,而且这样做似乎实在没什么意义。如果是职业的“土夫子”,应该是先去解决通道的问题,也许用火烧的办法,能打开一条通道。

      吴邪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想法和顾虑都说了出来。他以为闷油瓶会选择直接去打通道,没想到他却同意先把刚子的尸体弄出来。

      “这些树根长得太快,必须先切断养分来源。”闷油瓶说出自己的理由。

      “我也觉得最好是救刚子……”小海也说,没想到3个人意见完全一致,“传说木墓中有通灵的神木,我感觉,这棵树似乎是吸收了很多怨念。”

      “你感觉,听到的声音是被它寄生的人的怨念?”吴邪问。

      “嗯。”小海点点头,“虽然听不清具体的声音,但能感觉到其中的不甘、绝望和痛苦。”

      “那最初听到的歌声呢?”

      “这棵树在古代一定被当神物祭祀过。我想,也许有的人是自愿当祭品,唱着赞歌死去的。”

      吴邪同意地点头。古时候的事确实难以预料,自愿殉身祭神的是,在原始文化中的普遍存在过。

      “把他弄下来吧。”吴邪对闷油瓶说,“我想刚子自己也不愿意像现在这个样子,如果他能死而瞑目,也许能放我们一条生路。”

      生长在伤口的藤条明显没有外面的那么坚韧,闷油瓶手起刀落,一下子斩断了它们。刚子的脑袋“咚”地一声落在地上,藤条的断口流出淡红的粘液,带着血腥味儿。

      在小海指出的地方,果然都藏着刚子尸体的残块。把它们一一弄出来,费了不少时间。期间三人中途休息了一会儿,但是陪着刚子东一块西一块的尸体,谁也没心思吃东西,只是简单地喝了几口水。

      过了四五个钟头,刚子终于拼凑“完全”了。这里也没有土地,没办法让他“入土为安”。吴邪轻抚刚子的眼皮,让他合上眼睛。小海回村取来的东西里,有一件多的衣服,吴邪用衣服盖住刚子的尸首。

      小海轻声念了一段经文,表情很严肃。吴邪虽然听不懂,但是猜想那是超渡亡魂的。土夫子的命运,恐怕这是最常见的吧,吴邪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闷油瓶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拍了拍吴邪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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