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恋人》海棠花开

6、6.朝拜(1)

　　正义之神的神庙正殿，大祭司长伊诺跪在朱利亚斯的神像前，默默祈祷。
　　“尊贵的主神，我输给了一位年轻魔法师，失去了桂冠魔法师的称号。您是神族中法力最强的神，作为您的祭司，我的魔法在退步，真是万分惭愧。”
　　“你不必为此感到羞愧。”朱利亚斯忽然现身，以人类的形象出现在伊诺面前。
　　伊诺又惊又喜，急忙拜伏在地。神族如果不主动现身，人类无法看到神的形象，听到神的声音，因而无法感知神的存在。诸神中，朱利亚斯很少在人前现身，除非有重大事件，或祭司们苦苦请求。今天，朱利亚斯的突然出现，怎能不令伊诺惊喜异常。
　　朱利亚斯令伊诺起身，和蔼地对他说：“你作为大祭司长，忠诚地为神庙服务，作为大法官，公正地审理案件。你的工作十分出色，不必为魔法比赛的事耿耿于怀，我不要求你成为人类中最强的魔法师，我只希望你能成为人间最公正的法官。”
　　伊诺万分感动，他真切地感受到正义之神的胸怀和对他的关爱。伊诺正要表达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一个小祭司冒冒失失地跑进了神殿。小祭司对伊诺说：“天空之神的大祭司长来朝拜正义之神，请您接待一下。”
　　刹那间，朱利亚斯消失得无影无踪。伊诺懊恼和神的交流如此短暂，但接待远道而来的客人是他份内的工作，他只得和小祭司一起向神殿外走去。
　　“接待天空之神的祭司长，就按往年的惯例吧。”伊诺的耳边响起朱利亚斯的声音。
　　伊诺看看匆忙走路的小祭司，看样子他没听到任何声音，显然神的话是对自己一个人讲的。伊诺在心中回答：“是，主神。谨遵您的命令。”他知道神能听得到他心中的声音。
　　来访的是安东大祭司长。安东和伊诺在魔法大赛时见过面，已经熟识。他们互致问候，伊诺安顿好安东的随员，请安东到一间会客室就座。
　　宾主坐定，安东取出一份礼单，说：“伊诺大祭司长，这是我带来的一些礼物，赠与正义之神的神庙，请您笑纳。”
　　伊诺接过礼单，只见上面写着的都是奇珍异宝，急忙致谢说：“安东大祭司长真是太多礼了，我代表正义之神神庙的祭司们向您表示感谢。我也为您的神庙准备了一些礼物，请您回去的时候，一并带回。”说完，伊诺恭恭敬敬地收好礼单。
　　“多谢伊诺大祭司长。我还带来了一件无比珍贵的礼物，是天空之神亲手制作的。主神将这件礼物交给我时，叮嘱我一定要亲手交给正义之神，只是不知道正义之神能否显灵，见我一面。只有主神的神庙的祭司们才能请求主神现身，这件事还请伊诺大祭司长玉成。”
　　伊诺皱了皱眉头，说：“安东大祭司长，您有所不知，我们这些凡人才会注重礼尚往来，神的心思是无法猜测的。正义之神很少以人形现身，我们这些祭司常常苦苦哀求也无济于事。但不久之前，正义之神忽然出现，告知我对您带来的礼物就按往年的惯例办。”
　　安东一脸茫然，问道：“往年的惯例是怎样的？”
　　“安东大祭司长不清楚吗？”
　　“我是刚当上祭司长的，多年前，我也曾随前任大祭司长来正义之神的神庙朝拜过，但那时我只是个小祭司，连进入神庙正殿的资格都没有。后来，我升任大祭司，负责管理神庙的内部祭祀事务。虽然前任大祭司长每年都会来朝拜正义之神，但由于事务繁忙无法脱身，我再也没有跟随他来过。不久前我被主神召见，让我带来敬献给正义之神的礼物，我从没听说过以前也有这样的礼物。”
　　安东的这番话让伊诺也很惊讶。这件事在正义之神的神庙祭司中人尽皆知，但在天空之神的神庙却只有大祭司长一人知晓，连这位显赫的新任大祭司长都不明所以。神的心思真是凡人琢磨不透的。
　　伊诺问道：“安东大祭司长，我能看看您带来的天空之神的礼物吗？”
　　“当然可以。”说着安东伸出双手，念起咒语，他的手掌上出现一个花环。这不是普通的花环，每一朵花都是云彩做成，飘忽灵动，可以变化形状，时而含苞待放，时而盛开怒放；花环的颜色也能不断变换，刚才还是白云般洁白无瑕，转瞬间就变作彩霞般红艳照人。这不是人间的物件，只有神倾注了神力和心血才能造出如此神奇的宝物。“主神特别交待我，请正义之神收下花环，佩戴在神庙正殿里正义之神神像的头上。”
　　“果然一模一样。”伊诺感慨着。
　　“什么一模一样？”安东莫名其妙。
　　“请跟我来，安东大祭司长。”伊诺领着安东走出会客室。安东则再念咒语，让花环缩得很小很小，以便他能将花环牢牢攥在手心里。
　　两人来到一扇豪华的大门前，伊诺轻轻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宽敞的房间。安东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屋子里漂浮着许多花环，或者说是穿成环的云朵。花环足有几百个，有的飘荡，有的旋转，云彩花变换绮丽，色彩斑斓。人若走入屋中，仿佛置身仙境。安东细看每个花环，果然和他攥在手中的别无二致。
　　“请把您带来的花环也放在里面吧。”伊诺对安东说。
　　“可是，主神让我把花环亲手交给正义之神。”安东依然紧紧攥着手中的花环。
　　伊诺微笑着说：“几百年来，每年天空之神都会派大祭司长来朝拜正义之神，每年都会带来花环作为礼物。但是正义之神从未接受过这项礼物，也从未接见过送来礼物的祭司长们。所有的花环都放在这间屋子里。”
　　“这么说，我是没有机会见到正义之神的了！”安东的脸上写满沮丧。
　　“很抱歉，主神已经吩咐过按惯例去办，惯例就是主神从未接见过天空之神的祭司长。”
　　“能否允许我参拜正义之神的神像，并把花环奉献到神像脚下。”安东乞求着说。
　　伊诺微笑着回答：“我虽然不能把您引见给主神，但非常欢迎您参拜伸像，任何虔诚地信仰神的人类，都有资格到正殿的神像前顶礼膜拜。”
　　伊诺知道就算安东把花环放在神像脚下，但花环最终的去向还是那间被花环装满的房间。他曾听年老的祭司说过，每一位新上任的天空之神的祭司长第一次来参拜时，都苦苦请求得到正义之神的召见，有时正义之神的祭司长经不住客人的哀求，跪拜在神像前请求正义之神现身，每一次都会被拒绝。随着朝拜的次数多了，天空之神的祭司长们对正义之神的拒绝习以为常，他们把每年的朝拜当成例行的工作，留下花环，直接回去。
　　伊诺猜想，几年之后，安东也会习惯这种见不到正义之神的朝拜。然而，命运的轮转把人和神的命运交织在一起。安东再也没有机会踏入正义之神的神庙，天空之神也放弃了向正义之神赠送这不被接受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