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同人）咒·愿》琅琊竹风

3、三、家人 “那好，从

　　三、家人

　　天空阴云密布，西方接近地平线的云的缝隙中露出了一角夕阳，风一阵阵吹过荒凉的平原。在一处很明显曾经历过杀戮的地方，地上倒着几个无名的尸身，流出的血迹染红了一片土地。

　　一个年轻人站在他们中间，寻寻觅觅，翻找着尸体身上值钱的东西。这一小片搜刮完后，他的目光看向了稍远一点的两个叠在一起的尸体上。

　　拉开两具尸体，正要翻找，却看见一只沾了血的手臂颤抖着伸了出来。年轻人一愣，随即惨白了脸，丢下手中的包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鬼……有、有有……有鬼呀！～～～”

　　凄厉的尖叫声响彻整个荒原，回应他的是几声凄惨的鸦啼。还有呜呜的风声。

　　那年轻人惨白着一张脸，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只手旁边又伸出了一只手，慢慢的，被血迹浸染成了一缕一缕的头发露了出来，然后看见了一双带着茫然的琥珀色大眼——最终，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回身血迹斑斑的——“小鬼”。

　　“嗬！你，你是人还是鬼？！”年轻人战战兢兢的问。

　　“人？鬼？……”

　　那疑似“小鬼”似乎没有听明白，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打量起四周来。

　　年轻人一扫眼，看见了他地上的影子，醒悟了过来。“原来不是鬼呀，早说呀，吓什么人啊。”然后拍了拍屁股站了起来，一边弯腰拾起刚才丢到地上的包裹，一边说：“喂！小子，天就要黑了，别在这里吓人了，早点回家吧。”

　　“回家？”那小孩还是一副迷迷瞪瞪的样子，伸手抓了抓头发，似乎在想些什么。“……我，我怎么想不起来了？我家在哪里呀？你认识我吗？”

　　“我怎么可能认识你，哈哈……没想到会有人把家都给忘了——”那年轻人听了孩子的话，笑了起来。突然，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笑声停止了，有些狐疑的打量着小孩，一脸的讶异。“难……难道你失忆了？开玩笑吧！你叫什么你还记得吧？”

　　那孩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看着周围的死人和身上的血迹，茫然中带上了一丝恐惧，眼泪就秫秫的流了下来。

　　“你不要告诉我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千万不要！”年轻人感觉有些荒谬，自己只是路过看到有死人想来拣点值钱的东西占点便宜，没想到会遇到这个小孩。先是被他吓了一跳，现在又……看着那孩子又狠狠地点着头，满脸的眼泪，他觉得有点头疼，还是快点走吧，免得沾上了麻烦。

　　想到这里，他也不理会还在哭的小孩，转身就走。

　　那孩子原本正在哭，但看见唯一一个活着的大人走了，再看了看四周沾满血迹的尸体，一阵害怕由心底升起，哭喊了起来。

　　“呜啊啊啊……不要走，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呜呜……”

　　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的年轻人听到了身后的哭喊，停下了脚步，但最终还是狠了狠心继续朝前走。

　　那孩子原本看见他停了下来，感觉有了一丝希望，刚要停止哭，就看见他又走了。不由得一愣，咬了咬牙，男孩子追了过去。一边追，边边哭喊着：“爹！……不要丢下我！呜呜呜——不要不要我……带我一起走啊爹——”

　　走在前面的年轻人听见了那声凄厉的“爹”，身体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勉强稳住了身体，回头看了看正在追过来的小孩，一头黑线。被别人听到了，还以为自己是抛弃了孩子的恶人呢。越想越气，干脆转过身不再看，继续迈着大步朝前走。

　　就这样，一个在前面走，一个在后面追，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小孩子体力不支，慢慢地落下了，却仍然咬牙坚持着。

　　终于到了一个小镇，已是深夜。就着牌坊上燃着的灯笼，年轻人看了看身后，已不见了那个小孩的身影，不由得舒了一口气。“总算甩掉他了。”

　　找了一个还没收摊的面摊，坐下来点了一碗面，晚饭没吃，又一直赶路，已经饿得饥肠辘辘了。等了一会儿，面上来了，年轻人拿起筷子刚要吃，却发现自己面前有人挡住了光线。年轻人放下筷子，抬起头。

　　“你挡住光——你怎么在这？！”

　　突然拔高的音调在熙熙攘攘的面摊前犹如惊雷划破了天空，大家都把目光投了过来。

　　孩子还在喘息着，只是勉强露出来一个有点扭曲的笑容，伸手拉住了因为太过震惊而站起来了的年轻人的衣袖。年轻人看着眼前这个阴魂不散的小孩，额头上青筋暴露，狠狠地将衣袖从他的手中抽了出来。小孩又拉，青年人扯掉他的手；再拉，扯掉；还拉，怒气冲天，把小孩推倒在地。

　　小孩瘪了瘪嘴，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引得周围的人纷纷指责年轻人。

　　“又不是我的错！这个小孩一直跟着我，甩都甩不掉，你们被一个陌生人跟上一晚上试试，能不火大吗？！”

　　小孩听见年轻人的话，哭声更大了起来。“哇啊啊！——爹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你不要不要孩儿，你要是生气你就打我吧，我忍得住。呜呜呜……”

　　得了，这下是有理也说不清了。听着周围的指责声，那个年轻人是怒极反笑，走到小孩的跟前，笑道：“呵～你说我是你爹？～”

　　小孩点头。

　　“你可知道你这样说的后果？跟着我，你说不定要受什么样的罪呢～就是这样你也要跟着我？”

　　“……愿，愿意……”

　　“不后悔？”

　　“不后悔！”

　　“那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儿子了。你可要乖乖听话哟～”

　　年轻人的脸上突然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只是这笑容因为角度的原因除了小孩子，没有人看得到。小孩蹭蹭的冒出了一身冷汗，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好像惹上了一个变态魔鬼呀唔……

　　这是，旁边一个书生说：“什么从今天开始你是他爹，你一直都是他爹不是吗？现在的人啊，真世风日下！”

　　刚刚多了一个小不了自己几岁的儿子的某人听了这句话，似笑非笑的看向那书生，然后又扫视了一下拿着正在点头附和的人。众人只感觉被那双眼看的是毛骨竦然，再加上小风一吹，一个个见鬼似地散了，热闹的面摊一下子只剩下了三个人。

　　看了看已经站起来的小孩，年轻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用手指了指那晚被人遗忘了的面，说：“我现在没胃口，趁还温着，你吃了吧。”

　　小孩在他目光注视下，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麻利的跑到桌子前坐下吃了起来。

　　年轻人目光复杂的看着那个小孩，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感觉脸上好像落上了凉凉的一点，抬头一看，才发现是下雪了，这是今年深秋的第一场雪，马上就要到冬天了，

　　“已经……是下雪的时候了吗？……”

　　雪慢慢的下大了，纷纷扬扬，没一会儿就在地上铺了白白的一层。

　　帮摊主收了摊，身边却找不到自己新上任儿子的身影，四处一打量，才看见缩在一户人家门廊下睡着了的的小小身躯。头发上落了几朵雪花，在门廊下亮着的灯笼的照耀下一闪一闪。橘黄色的光晕笼罩着小小的身躯，有一种温馨的感觉。

　　在尽量不吵醒他的情况下，年轻人脱下了自己的外衫披在了孩子的身上，背起他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向回家的方向，在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

　　孩子趴伏在不算宽阔的背上，可能是感觉到了透过衣衫传来的体温，感觉温暖了，迷糊中蹭了蹭头，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感觉到后背上的动静，年轻人停下了脚步，等孩子重新沉睡，这才重新抬脚。
　　“……爹……”就在这时，却听见耳边传来了孩子模糊地呓语。

　　年轻人站住了，回过头，看见的是孩子藏在自己外衫下的睡颜。嘴角慢慢的勾起，抬头仰望飘雪的夜空，轻声诉说：“我……也有家人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