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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始萌动 (一)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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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不是相爱了就能圆满,不是所有九百九十九分的爱都能战胜那一分的恨。当爱情曲线上出现了拐点,或许不是曲线的单调性被改变了,而是它的趋势和速率被打乱了,而后从此脱离了彼此的掌控,那就是爱的瑕。
……
“你叫什么?”,女老师挂着温蔼地笑容。
“笑笑。”孩子回答。
“那全名呢?”
“笑笑。”
“我问的是全名,连着姓的。”女老师蹙着眉,怀疑这孩子是不是有智商问题。
“姓?妈妈说我没有姓。”孩子眨巴着大眼睛。
……
记得母亲说过:“当这个男人初次见到你的时候,他会称呼你‘某某小姐’,那是他固有的风度;而后你们相知了,他会唤上你的小名‘笑笑’,那是朋友间心灵的熨帖;之后你们相爱了,他会叫着你‘宝贝、宝贝’,那是他把你揉进了血肉里;慢慢地你们的爱被消磨了,他不再喊你宝贝,你会重新忆起自己的小名‘笑笑’,那是他还在尊重你;最后你们的爱消散了,他开始连名带姓地喊你,那是他终于厌倦了你。笑笑,如果没有姓的话,那么最后的最后,即使什么都没了,充其量你们还是朋友、还有尊重。”
(二)
秦政又交了新女友,据说是花了大功夫才追到的,其中的辛酸够掉一盆子泪的。不过楚浩几人却不同情他,因为秦政追人是出了名的回报丰厚、命中率高;更重要的是他甩人也是出了名的够狠、够绝、够快。
暑期聚会,楚浩、魏国两人搂着自个的现任女友从外地飞到H市聚首,而在H市就学的齐泰和赵洲则负责定KTV包厢和酒店,直到晚上七点这几人便聚齐了,就等着姗姗来迟的秦政和他女友。
近八点,秦政在楚浩几人轮番电话轰炸后才不疾不徐地赶来。这花萝卜秦依旧是不羁狂野的朋克风,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秦政靠着魏国坐下,一面抽出魏国兜里的烟点上,吞云吐雾间随口问道,“韩潇呢?”
“嘿嘿,他不是和子乔分了嘛,没女伴估计不敢来了。”楚浩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
“他欠你钱?还是子乔是你债主?”秦政叼着烟笑道。
“这小子因爱生恨了,因爱生恨……”魏国接下秦政的调笑,大侃楚浩。
“爱谁?”楚浩瞪大眼,嚷嚷道,“喂喂!别乱说啊,兄弟糟糠不可戏!”
魏国和秦政一对眼,大笑不止。
“谁说是子乔啊,我说的是韩潇!哈哈!”
“靠!兔子不吃窝边草!”
魏国和秦政二对眼,心里不约而同道:呦!敢情楚浩真的荤腥不羁呀,没想到,真没想到。
“诶”魏国瞥了瞥被带上的门,顺手给秦政倒上了酒,这才熟络地撞撞秦政的肩,“你新欢呢?”
“对呀!”楚浩逮着机会顺杆爬,“你那‘自有嫣然态,风前欲笑人’呢?别告诉我没来啊!我可是巴巴跑来看人的啊!”
“来了,她停车呢,我是来打头阵的。”秦政淡淡笑着,可任谁都看得出那笑容别提多甜蜜了,“嘿,先交代好啊,她是我老婆,不许再乱喊。”
“你怎么让她停车?”那至进门后就在发呆的赵州,冷不丁扔了句无厘头的话来。
“啊,前头喝了点酒,她不让我开。”不知怎的,秦政似乎特乐意回答这问题,边说还边咧嘴。
这傻样,喝蒙了吧?魏国几人腹诽着。
这时秦政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走了出去。
楚浩见那明显迷途难返的秦政连连啧啧,忽而瞥见整晚一言不发的齐泰,不怀好意地瞅着他:“嘿,齐泰你这旷夫脸越发贴切了啊,欲求不满啊?”
齐泰甩了两剂冷眼刀:“啰嗦!”
虽然拳头打在棉花上了,但楚浩却不是好打发的人,他想着齐泰是几人中唯一见过秦政相好的,便问道:“诶,齐苦瓜,阿政相好怎样啊?”
齐泰不自禁蹙起了眉,脸冷成了冰:“自己看!”
“啊?你不喜欢秦政相好?!”楚浩没料到齐泰这么抵触,忽而心里一咯噔,嘴却不自禁先说了出来,“……啊!你不会……啊呀!你们两不会是……”争风吃醋吧?
魏国听着那‘啊、啊’半天又等不到下文,便不耐烦了:“你叫春啊你!”
“谁发春了?”秦政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他这回身后可是跟着人的,魏国几人瞧着他一改往常竟是规规矩矩牵着人家手进来的,便心里有了底,这次秦政是栽底了!
由于被秦政吊足了胃口,所以打这两人进门,房间里N双眼睛便盯住了那女孩,之后便是长久的静默。
呃,怎么说呢?也不是其貌不扬,也不是奇形怪状,就是摆在秦政旁边格外不搭,至少和秦政以往的品味简直相悖千里。这装扮也怪,和秦政待一块简直就是一个后现代机车党和古代大家闺秀的典型对比。
几人脸上的失望表露无疑,秦政见状瞪了一眼,像足了护仔的老虎。
被秦政这么一瞪,大家确实意识到有失风度,尴尬加上无话可说,场面便冷了。
“呵呵”一阵好听的笑声响起,众人下意识便往那声音看去,便见那本是其貌不扬的女孩弯着眼睛露出抹明媚的笑容来,登时一堂春暖花开。
那离他俩最近的魏国被镇压了,心里道:天!没见过这么笑的,真真……真什么来着?
“拈花一笑万山横啊!”楚浩惊叹道。
对!就是那味道,魏国第一次觉得楚浩的酸绉绉也不是那么遭人嫌了。
“多谢夸奖,嗯,你们好,我叫陈言诺。”
这就是言诺和秦政几位总角之交的第一次正式交流。
(三)
秦政认识言诺是有些曲折的,他们两虽然是老乡却是过去二十年里的陌生人,加之两人又不是大学校友,还差了那么一届,说实在要不是都有那么点嗜好,还真撞不到一块。
言诺的嗜好是什么?画画!
秦政的嗜好是什么?篮球and美女……
秦政大二那年正卯足劲追艺术学院美术系的系花。就那么一天,言诺心血来潮骑单车去该校进修班上课,正好路过了篮球场,结果这么巧,秦政那天像喝了鸡血似的,打球打得特激情澎湃,投篮的时候撞得篮筐哐哐响,更绝的是命中率极高的秦政那一秒就偏偏该死的是失手了,篮球撞在框沿反弹了出去,等到他意识到干了坏事时,那边言诺已经连人带车摔在了地上。
秦政后来就问了:“你当时怎么就笑得出来啊,不疼嘛?!”
言诺回答:“怎么不疼!可是一想到前一秒我还在腹诽球场又多了个神经病,后一秒就被你报应回来,就更忍不住了。哈哈……”
事实上证明,秦政见多了娇滴滴的美人,对着这无厘头的青菜还真没抵抗力。那一天,秦政就这么傻愣愣地看着那脸上嵌着球印、拍着自己脑袋笑得毫无形象的女孩,一颗心便偷偷地揉碎了,看着那小脸上的污痕,莫名怜惜起这傻兮兮的女孩,至此便再没放下过那种怜惜。
结果,原本准备从了秦政的系花没等来骑白马的王子,却被那路人骑着车把王子个带跑了。此后这所学校就有了这么句话:骑白马的不一定是王子,也可能是劫走王子的路人。
但实际上还真的是冤枉言诺了,她可压根没想劫走王子,而是王子骑着车把她给劫走了,美其名曰:带你上医院。
就这样,这两条从无交集的平行线相识了,而后像钢丝绳和纤维芯一般至此缠绕在一起。一个月后秦政告白了,他从没有这么紧张过,以至于告白的前一晚拉着齐泰和赵洲喝了整晚的酒用于壮胆,也很悲催的让言诺在次日见到了一个满身酒味的邋遢虫。
“言诺,我们在一起好吗?……我指的是做我女朋友……”
言诺惊诧地看着表情认真的秦政,许久后才淡笑摇头。
这是秦政史上首次告白失败,言诺拒绝的理由是:我已经有了……
有什么?
“她说她有男友了!”魏国在电话里直直叹气,半夜被人抓来□□情顾问,这滋味太糟了!
“我怎么没见过?!”
魏国乐了,“你是她爸呀,她交男友还要让你把关?”
秦政经魏国点拨后,接下的半个月时不时打个突击战,可还是没见到言诺所说的那位。
难不成言诺撒谎?
“谁会说这么拙劣的谎言?”齐泰冷冷地说。
“……”赵洲一如既往开着小差。
“可能她不想你太难堪。”韩潇温软地说。
然最劲爆的还是楚浩,简直是骇人听闻,“你确定她周围没有可疑男性?……那女性呢?”
于是,被楚浩忽悠得一愣愣的秦政开始将情敌目标锁定在言诺周遭的女性上,结果让他真看出了苗头,且还不止一个。那些女孩总喜欢粘着言诺,甚至他发现有一个总偷袭言诺的嘴,更悲惨的是言诺也没推开她,就这么淡淡地弯着眼睫任她采撷。
“经典啊!哈哈……”楚浩毫无人性的笑声至电话那头传来。而电话这边的秦政却总想着言诺的嘴,越想越垂涎。
她的唇形很好看……
“天!你完了你!”魏国这么评价着。
秦政没办法遏制对言诺越来越深的痴迷。之后的每一次见面,他都会再三问着:言诺,我真的不可以吗?
言诺坚定地、甚至是毫不犹豫地摇头:我们不适合。
因为我是男的?
“哇嘞!你连这话也说了?”楚浩直直翻着白眼,“那她说什么?”
“她一个劲笑,摆摆手就走了。”
“这是什么意思?”
“我怎么知道!”
秦政开始破罐子破摔,竟然让他想到个烂到不能再烂的主意——勾引言诺的相好。
“亏你想得出来……”魏国摇头。
“让失足少女归回正途,功德无量啊……”秦政边说自己边乐了。
“有成功的嘛?”魏国知道真正的基佬和拉拉回归异性恋的概率太小了。
“当然。”秦政得意地笑,“而且勾一个一个准,只是……”只是情敌为什么越来越多了?
“你小心点。”魏国忽然担心起秦政的处境。
“小心什么?我又不会真和她们乱搞。”
“我不是那个意思……”
很快,秦政就知道魏国所说的‘小心点’是什么意思了。
(四)
11月20日,是言诺的生日,秦政本打算约她出来庆生,却被对方告知朋友已在校外步行街酒吧订了位。
傍晚,秦政抱着一大捧玫瑰直奔C大而去,待到他开车赶到时,言诺已在酒吧门口等着了。
“生日快乐!言诺。”
言诺挑挑眉,瞧着秦政手里的这簇似乎没打算递送的白玫瑰,似有若无地笑了,她语气平常道:“进去吧。”
秦政本是极满意玩这记玫瑰擦边球,可当他瞧见对方那风轻云淡的模样时,便突地改了主意,他捧着一大簇花老神在在地跟了去,嘴里找茬道:“你们怎么选了这破地?”
“怎么了?”言诺随着秦政瞧了眼店名,“广岛酒吧……有什么问题?”
秦政爆料道:“这个店老板是1945年8月6日生的。”
言诺惊疑地看着他:“这你也知道?店家是你熟人?”
“唔,不是很熟,只知道是个Japanese。”
“Japanese?前两天倒是见过一回……”言诺咬着手指想了想,叹道,“他中文说的可真好……”
“其实我挺佩服你们的。”见言诺满脸问号,秦政憋着笑道,“这破店惨淡得可以,估计是纪念广岛核爆,我来过一次就不敢再来了,黑灯瞎火的,真怕遇鬼。”
“……你?!你太损了!”
“哈哈……”
言诺哭笑不得地瞧着对方:“是冷清了些,但好歹包场费用也比别处低了许多。”
“包场?”秦政止住笑,惊奇地望着言诺,在他的认知里言诺不是个铺张的人。
言诺笑了:“啊,刚巧有个朋友的朋友也今天生日,我可是个有出无进的大穷鬼,生日会也只是沾别人的光……”
虽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玩笑话,可是秦政还是心疼了,言诺是个孤儿,这在C大并不是个秘密,虽然她的父母在去世时留下笔不菲的遗产,但也仅仅只能保障她的小康生活而已。秦政捏了捏她的手,迅速放开,嘴里道:“下回我帮你办,办得比这好百倍。”
“可别!”言诺敬谢不敏,忽而低声道,“有这闲钱还不如捐孤儿院……”
两人聊着便进了酒吧,待到众人为这有名的浪荡公子看过来时,秦政忽而拽住了言诺:“言诺,生日快乐。”
“刚不是说过……”言诺好笑的转头,当她看清秦政的把戏时,话音便完完全全噎住了。只见对方手里那大把的白色花束,瞬间染上了艳色,诡异地变成了玫红色,“你……”
“喜欢吗?”秦政单手举着花,半弯着腰行着绅士礼,面上一片痞笑。
喜欢?喜欢什么?
言诺拍了拍自己恍惚的脑袋,好半天才接过花束,当下拽了把对方腰间叮叮当当的饰品:“姿态倒是不错,可惜这身行头穿越了……”
原本正得意着的秦政,立马萧索了:“我发现你真能泼人凉水!”
“呵呵,总比我被吓了身冷汗的好,以后别给姐姐玩惊喜,我胆子小啊,乖……”
一如既往的小惊喜、小浪漫、小拒绝、小警告,两人都努力维持着彼此间最后的平衡,一切都再正常不过了,可是事情还远没那么简单……
之后的很长时间,言诺都想不通透,事情是怎么变成那样的,到底自己是被人利用了,还是自己也在利用别人?毕竟,毕竟自己并不是没猜到她们的意图。
……
秦政一动不动地站在舞池中央,他的衣服上泼满了各色颜料,本是‘抖擞’的发梢被厚重的漆料压趴。现场一片狼藉却诡异的安静,那些盛气凌人的校花、院花、系花们,或轻蔑、或鄙夷、或畅快、或苦涩的笑容就这么凝在了嘴角,无端端的她们开始害怕,仅因为秦政的眼神,那里凝聚着她们从未见过的可怕风暴。秦政死死盯着言诺,在这个偌大的厅场、数以百计的人群中,他仅看着陈言诺。
“你耍我?!”
“从一开始就准备这么干了,对吗?!”
可恨的言诺,依旧是片叶不沾衣的模样,她那双可恨的眼睛仍是幽静平和,没有嘲笑、没有快意、没有仇视、没有……什么都没有,或许还有那么点什么,可是秦政再也不敢去揣测。
从来,从来没有人可以这样对他……
他甩开额发、推开人群,走得干净利落、正气凛然。当他越过最后一排人群时,一个女孩抽噎着扑向他。
“阿政,我爱你、真的爱你!她不要你,我要!你回来吧……”
“滚!”秦政甩开了女孩,一步不停地走了出去。
言诺就这么看着那个男孩,那个前一刻还在舞台上为自己跳着炫目Locking的男孩,一步步远离自己。
她不知道这厅里有多少女孩想祈求或曾祈求秦政回到她们身边,她只知道,这一次那个男孩、那个逼迫她接受那激烈、可怕爱情的男孩,将彻底离开她的生活,还她一个安静。
不用爱多好?就不会害怕失去,就不会和她们一样因爱生恨……
为什么要掉泪呢?为什么最后还要流泪呢,樊言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