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春白晓》第一灵

21、第二十一章

　　恰巧此时在客厅的手机响了起来，白晓以为还是孙杨直接冲出去接起电话，铃声开始唱出名字，白晓的脚步也缓了缓，是萧然。

　　电话一接就能听到萧然骂咧咧的声音，“你小子是不是太没人性了？作为朋友好歹也该打个电话确认下我已经平安到家吧。”

　　“祸害遗千年，你明白的。”

　　“白晓，你……”

　　白晓甚至可以听到萧然磨牙的声音。

　　“这个时间不该是左拥右抱吗？怎么还有空给我电话？”

　　“当然是希望你也来加入被我左拥右抱的行列。”

　　白晓一头黑线，也懒得再和他斗嘴，“没什么正事？”

　　“如果我说没有，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想知道你好不好呢？”

　　“你还有完没完？”如果萧然在眼前，白晓一定忍不住要去给他一巴掌，开起玩笑总是没完没了。

　　“你怎么就不信呢？”萧然皱眉喃喃自语了一声，也不管白晓有没有听到那句话，又接着说，“刚喝酒听朋友说S城有地方着火，你也不要太感动，我只是打个电话看看你有没有中彩票的运气，看来你也没有那运气，挂了，我继续喝酒去。”。听到S城着火，只是和他沾了一点边就匆匆打了电话过去问，可是好多关心以外的话也说不出口。

　　白晓本来是真有点感动，可萧然那话那语气硬是把白晓那为数不多的感动给打散到了天边。

　　“莫尼，你看下网上新闻，S城哪里着火了？”

　　“别墅区。”莫尼的手都不曾停顿，直接回了句。那个新闻他刚刚已经看到了，“华景别墅区。”

　　白晓听到那个熟悉的地名，心头一颤，还未真正反应过来，问题已经脱口而出，“火势大不大，扑灭了吗？”

　　“怎么？你有亲戚住那？”莫尼瞟了一眼白晓有些发白的脸色，也没有再开玩笑直接去搜了华景别墅的火灾情况。

　　“已经扑灭了，没有死亡，伤者也送医院了。当然，只是报道上这么写，具体情况不知道。”莫尼没有说完，白晓就已经凑过来一起看了报道。

　　华景别墅区……有太久没有想到这个地方了。

　　他以前的家庭住址在门牌号前面就是这样五个字“华景别墅区”。

　　报道上没有详细描述火灾情况，不知道具体着火的是几幢，白晓的手心出了一层薄汗，那里住着白令棋一家，当年他曾信誓旦旦地说过一刀两断，可到了这刻还是忍不住担心。

　　白晓苦笑，就算担心又能怎样，他已经四年多没有和那里有过联系，连联系方式都没有了。

　　“如果我说没有，会不会让人觉得很讽刺？”

　　莫尼不知道白晓的过去，当然也就不懂他的话里有话，于是很自然地回道，“放心，我不会嘲笑你，没多少人有亲戚住得起华景。”

　　“我得去看看。”白晓像是鼓足了勇气宣告了一个决定，转身就去玄关换鞋。

　　“去干嘛？幸灾乐祸？反正想隔岸观火晚了点，火已经灭了。又或者说是要去参观下断壁残垣以弥补自己住不起的不平心理？……”

　　白晓心不在焉，也没有理会莫尼的多方面猜测，关门之前他在心里想，莫尼是脱离人群太久，所以逮到个听众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吧。

　　他自己也不知道去看的目的是什么，也只是心里堵着东西，一呼一吸之间总会有些疼，去吧，去看一眼就好了。

　　华景别墅此刻很乱，或许真有不少人是来幸灾乐祸的，华景区的入口拉了隔离带，阻止了一群想要看热闹的人，白晓在隔离带边随便拉了个人询问情况，“你知道怎么着火的吗？严重吗？”

　　“不严重不严重，才烧了一幢多点，听说有家新装修，有小孩点了装修用的油漆就起火了。”
　　不严重？一幢多？白晓觉得有点不太理解什么才是严重了。

　　“被烧也不冤枉，那房主一年一翻修。反正钱多了没处花，烧了还可以干脆买幢新的。”

　　“哪啊？那房主在其他地方还有房子，听说这里是要翻修了给他情人住的。”

　　“他情人八字不好吧，还没住进来就破财，连带着邻居都遭殃。”

　　“是呢，他家装修反正也没人住，受伤的反倒都是不相干的。”

　　华景是独门独户的，一幢房子也就是一家，听周围看热闹的人东一句西一句地聊着也大概明白，烧掉的一幢是正装修的别墅，里面还没住人，至于那个“多”字是因为烧到了这幢别墅旁边两家的。重伤一人，轻伤三人，全部已经送去了医院。

　　听到这些白晓也终是放了心，看来白令棋也和他一样没有中彩票的运气。

　　“两个邻居里有一个就是开药房那个姓白的。”看热闹的人群里不知道谁说了这么一句，白晓刚落地的心又提了起来，伸手抓住说那话的人，“送了哪家医院？”

　　“中心医院啊。”

　　看来白令棋还是有中彩票的运气的，白晓不知是该哭该笑，或许他是应该笑的，只是想笑又笑不出来，只能又拦了车去中心医院。

　　到医院门口已经是十一点多，白晓付了车费进医院。

　　白晓走到挂号窗口对护士微笑，“请问刚才华景区那里送来的病人在哪个病房？”

　　“先生，请问你要找的人叫什么呢？”

　　“白令棋。”白晓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隔了一个窗口站着正在结算的女人转头看着他，白晓感觉到目光也回了头，四目相对，白晓的笑容有些僵硬，那人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去，白晓对护士小姐道谢，“谢谢你了，不用查了。”

　　然后朝那人过去，脸上是已经修饰好的笑容，“白夫人，好久不见。”

　　一句话很成功地让那女人的脸色白了白，“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找他什么事？”

　　“白夫人，什么时候离开什么时候回来是我个人的自由。何况，我找他需要经过白夫人你的同意
　　吗？”

　　“我好歹是你长辈。你说话应该客气点。”女人的语气不善。

　　白晓也懒得多费唇舌，笑道，“白夫人不知道我的长辈都死光了吗？明明白夫人还有点人气。看白夫人兴致不错，他应该也没什么事，我也就不委屈自己看着碍眼的东西了。”

　　女人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白晓转身离开，临走又回头说了句，“有缘再见啊，白夫人。虽然我希望永远不见。”

　　“你以为又有谁愿意见到你了？”

　　白晓微扬嘴角，忽然有了恶作剧的心思，见不见怕是由不得你。

　　医院门打开，有个少年急急跑了过来，和白晓擦肩而过的时候微微顿了顿，探究得看了他一眼，又跑了过去然后冲着白晓身后的女人叫了一声“妈……”大概是一路跑得紧，说话也是断断续续，“爸怎么样了？”

　　白晓听到那些称呼只觉得刺耳，心里原本生出的想法也被打散，只是加快步子匆匆出了医院。

　　白枫看着已经自动关上的门，微带疑惑地看向自己的母亲，“妈，你有没有发现那人长得有点像哥哥？”

　　“你爸还在手术室呢，你关心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做什么？”女人的语气有点严厉，显是刚被白晓气得不轻。

　　“爸现在的情况怎么样？”白枫蹙了眉，对自己母亲的话有些不认同，但也顺从得不在提起白晓。

　　“重度烧伤，现在还昏迷……”女人一说出口，眼泪就滚出眼眶，白枫一时之间有些无措，“怎么会这么严重？”

　　“我不该让他一个人在家的，他喝醉了。”因为醉了，所以在着火的时候没能及时跑出来。

　　“妈，你别内疚了，爸会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