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宫：未雨绸缪》邵冰嫣

11、第十章：寒窗霎风墨生香（一） 杜皇后居然

　　寒窗霎霎风，几只鶗鴃时不时的伫立枝头。一位宫监带着几名随从匆匆而来，声调洪亮地叫道：“你们这里哪个叫佟旖墨。”

　　拿着扫帚的佟旖墨闻言走出，预感不详地步及庭中央，“我是，请问公公找奴婢何事？”

　　只见那公公一甩拂尘有模有样的道：“你可是走运了，以后你就不用在这儿干这些粗活了，皇后有令，命你即刻动身，前往椒房殿当皇后的贴身宫女。”

　　佟旖墨双眉紧蹙，暗想不妙：是祸躲不过啊！不过，这次若能借此机会让皇后对她消除疑虑，也不失为一个机遇。是化险为夷，还是命赴黄泉，就看今天了。

　　走了好一会，终于到了杜皇后寝宫。此刻，杜皇后正静静闭目躺在床榻上，如此看去比上次见到她时，要和善了多。虽年近四旬，却还是依旧风姿卓越。佟旖墨刚想下跪请安，本以为杜皇后会再度刁难，孰料开口却像换了个人似的，“不必多礼，陪我去馺娑宫看戏吧。”

　　“是。”早有耳闻，皇后娘娘喜欢招集民间的戏班去馺娑宫演戏。今日她竟能破天荒的随昨日还想置她于死地杜皇后一同看戏，还真是世事难料。

　　到了馺娑宫，原来其她嫔妃也在，只是唯独少了萧良人。

　　宫中近日盛传，萧良人与杜皇后平分秋色，甚至就快做了东宫的主人，企图染指后位。再想想杜皇后的倦容愁态，应该是被皇上冷落了不少吧。

　　门外宫监尖锐的声音猝然响起，“皇上、萧良人驾到——”

　　只见萧雨脸如白玉颜若朝华，笑意清浅的侧首对皇上说道：“皇上，不如让臣妾为您舞一段《霓裳羽衣舞》可好？”

　　皇上满脸宠溺的望着萧雨，看也不看其她嫔妃一眼。径直走到离戏台最近的地方，坐了下来，“好，好。”

　　同时，佟旖墨偷偷看了一眼杜皇后的神情，此时“黯然伤神”这四个字最适合于她。随后，微怒的杜皇后也只得遣散了那群戏班子，随意找了个座。佟旖墨则坐于她的身旁，眺望了一下四周，谢蕴则也是没好气的坐在不远处的位子上，眼里充斥着嫉妒。

　　传闻总不如亲眼看到的震撼。的确，本就是貌若天仙的萧雨，青丝渺渺烟水长，随着秋风，衣袂和长发的飘然，恍若九天玄女。娴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拂风。惊鸿一曲绝，照影舞动天下，广袖轻舒，惟留清影落人间。

　　舞毕，萧雨如描似削身材，怯雨羞云情意，舞尽霓裳，仪态万千的走下台阶，皇上便万般疼爱的揽住她，一阵嘘寒问暖，一时间，众妃都花容失色。

　　“皇上，臣妾有个不情之请，不知……”萧雨缓缓开口，动人的声音如黄莺歌唱

　　“呵呵，说吧，你想什么，要什么，尽管开口！”

　　“臣妾想要一个宫女——佟旖墨。”说完，她的纤纤细指便指向佟旖墨。

　　“喔？可今早皇后向我要了她，朕已把这宫女赐给皇后了。不如你再挑个？”

　　“不嘛，人家就要她。”

　　皇上顿时凝眉，复杂的神情中略带不悦地细细打量着佟旖墨，“朕有一事，尚感奇怪，她不过一个小小的宫女，为何你们都这般想要她？那日三皇子与六皇子的事朕也有所耳闻。”

　　萧雨唯恐天下太平，不依不饶地撒娇道：“呵呵，皇上有所不知。佟旖墨，可是沧暮郡一带有名的才女呢。听说能出口成章，提笔成诗，有墨倾天下的称号呢。”

　　此时，皇上威严一震，质疑地看着佟旖墨，不屑道：“呵，是吗？”

　　然而，佟旖墨此刻正心神不宁的想：天啊，萧雨你这哪是夸我，分明是要将我往火坑里推。

　　嫔妃们看好戏的有，轻蔑的有，其她奴婢等着佟旖墨出糗的也有。不料，皇上一声令下：“那你立即做首诗看看！来人——笔墨伺候。”

　　话落，只见殿中空余处，一一摆好了，桌案，砚台，宣纸…不过佟旖墨倒是一点也不担心，因为她是名副其实的“洛阳小诗人”。所以，那些想要等着看她好戏的人，怕是无福欣赏了。

　　进退两难，只得从命。

　　文墨挥豪，写意绕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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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荆林中叹浮生，街巷阡陌泪荷灯。风物苍茫惜别离，几番周折波未平。

　　永莫云集识炎凉，嫣然犹唱空奈何。寒窗霎风墨生香，江山残照染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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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笔落纸起，一袭笔触精到，着墨巧妙的诗篇，展现在众人眼前时，皆是一阵惊叹。

　　“呵呵，好！一个小小的宫女，能把自己进宫的行程用这样的方式表达出来，实为难得。”皇上虽然称赞着她，但表情却和这赞美完全迥异，随后，侧身对萧雨说道，“朕，一开始还以为其中有什么端倪，看来是这宫人才华横溢，所以你们才想收为己用吧。”

　　话毕，皇上又斜睨了佟旖墨一眼，“朕就把你赐给萧良人了，以后可要好好伺候着！”

　　这句话皇上说的，几乎想也没想杜皇后的感受，就这么对萧雨恩宠有加。眼见皇后面容哀愁齌怒，佟旖墨便撞着胆子，借此良机，孤注一掷。毕竟萧雨现在只是一朝得志，不过是皇上一人喜欢她罢了。而萧雨的专宠，遭来的是后宫三千佳丽的妒忌，她又没有皇后那样的浑厚靠山。

　　然而杜皇后再怎么失宠，她也是大权在握的皇后，朝中势力都倾向于她。更何况，为了沐胤泉的江山大计…思及至此，佟旖墨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奴婢恕难从命。”

　　萧雨顿时脸色铁青，皇上则龙颜不悦，怒喝道：“这是什么意思？你想抗旨？”

　　佟旖墨情切意哀地字字珠玑，“不敢！皇恩浩荡，奴婢不敢有半分忤逆。只是，当奴婢进了椒房殿的那一刻，就是皇后娘娘的人。奴婢早就视杜皇后为主子了，今日泼墨献丑已乃是天大的恩赐。奴婢一介草民，还望皇上开恩。”

　　不知是这至情至理的一段话，还是皇上念及往日与皇后的恩爱，此事总算就此作罢。

　　当日，曲终人散后，佟旖墨款步姗姗的随杜皇后回了寝宫。杜皇后只问了佟旖墨一句，为什么这么好的机会，却要选择留在她身旁。佟旖墨未做多思，只回了一句话，良禽择木而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