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片月生》越影奔宵

9、第 9 章

　　有一种说法，学程序的人一定是个得好脾气的，不然也要练出好脾气来，因为和程序对话，不管怎么样都是自己的错。机器只会给你几种反应，报错，正常，不报错的异常。必须要反省反省再反省，才能让它服帖，服帖了还不能放心，然后还要不断维护，才能有好日子。
　　易江调试着程序，积怨已深，非常想找人发泄一下。
　　其实VB是一个让人非常有成就感的东西，可以拿来做各种东西，从迷你计时器到office系统，从字幕到屏保，并且可以很快看到成果，比起VC来说要有趣得多，然而和VC一样，习惯性报错的VB报错的地方也都基本没有错误。
　　易江反复核对着两边的代码，完全找不出错误来。
　　“这个是正常的。”拿着两个杯子凉水的殷少野探过来，“他给的程序有一半会报错。”
　　易江笑嘻嘻地看着他，把他凉了差不多的水抢来：“最诡异的是在这个机子上没问题下一个机子就会报错。”
　　“还有开开关关也会有问题。”殷少野深有体会地点头，去抢自己的劳动果实，虽然那水是在楼上那个不要钱的水箱里灌的，但加工费也是要的，“我好不容易让它做功做到温了。”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殷少野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从他写字台下面拿了瓶矿泉水。
　　“以物换物，你已经退化到了商品交换时代？”
　　易江看着阵亡的矿泉水，仰天长叹：“这还是我上次开会没舍得喝带回来的。”
　　殷少野看了眼日期：“那这瓶水已经超越了现代物理的可行性，将实践提升到了一个新高度，它的生产日期在你开会时间后面。”
　　“我上次还在超市看到第二天生产的饭团。那个矿泉水也就是无机物和塑料，我那个还大都是有机物。”易江摆摆手，“少爷，帮我看看到底问题在哪？”终于想起那个被扯开话题很久的程序，易江把杯子放回殷少野桌上，“我自己的那个在这机子里能跑，他给的那个就不行。”
　　“那就无视他给的。”殷少野非常干脆地回答，“反正是你演示给他看。代码随便你拿谁的，他没有时间认真看。”

　　传说当年每周一门的考试已经不知道是哪个时代的回忆了，现在只能纠结于每日一考或者多考的日程安排，将学习效率发挥到最大。其实就算每周考一门大概也是最后一天复习的。
　　比起说复习还不如说学习，史纲之类开卷考完全可以考试前两小时过一遍，而毛概这种，基本上政治考试及格的随便扯也能不挂。对于一个理科生来说，文科没有挂科的担忧而理科岌岌可危实在是非常丢脸的事情。
　　“可我是化学生！”对着大物发呆的易江在殷少野鄙视的目光中感叹，“你不是普化也差点挂了？”更让人愤慨的是明明学的是软件的小胖居然不用学大物，害得他这个原本搞竞赛在高中受到荼毒以后就对物理彻底绝望的可怜人总是忍不住要找他发泄一下，具体有没有实施，呃，这个要问小胖。
　　“多了也没用。”60分压线的殷少野笑弯了眼，“我们提倡计划经济，浪费是可耻的！不过你家方某人那个变态似乎两门都上九了。”
　　易江无奈地叹气，什么人都能比，就是不要和方笑一比。方笑一不是规则内的人物，此人不但身为一个医学院学生，居然还是一个跳级的医学院学生，本硕博连读的情况下也能和易江本科同时毕业。
　　谈到方笑一，殷少野忽然想起什么：“说起来好几天没看到他了，难道不在这边？”
　　“说是一直在做实验，所以就待医学院那边了。”虽然不肯承认和方笑一有什么关系但是很清楚他行踪的易江回答，他顿了顿，非常有良心地补充道：“你这几天没大事最好不要去找他。”
　　方笑一多少有点工作狂倾向，不过只出现在忙起来的时候，平日懒懒散散温文尔雅的样子完全看不到，只要条件允许，他吃住都泡在实验室也不是不可能。虽然他的手机为了怕有突发情况不会关机，但一般来说没事去打电话的都会被他阴森恐怖的语气吓到。事后，他还会笑嘻嘻地和你说不要介意，那段时间比较忙。口气温和，却没有半点道歉的味道。
　　殷少野就是那种受到过此类待遇还不能申冤的可怜人，他对于方笑一那时候的恐怖表现心有余悸，于是可怜巴巴地看着易江：“易小江，你帮我打电话吧。”
　　“你要找他？”
　　“有件事想和他谈谈。”殷少野神色严肃起来，“虽然不是很赶，但还是希望尽快。”
　　易江想了想，问：“礼拜四你有空吗？”
　　“我看看。”殷少野翻了下日历，点头，“可以。”
　　“我那天没考试，和你一起去。”
　　殷少野犹豫了下：“易小江，你还是好好复习大物吧。”
　　“滚！”被捏到痛处的易江怒吼一声，“你现在就去找方笑一！”

　　最后，易江还是没有去，一个人在宿舍里和物理书战斗。
　　倒不是为了那个该死的大物考试，当然这个绝对是原因中不小的一部分，而是殷少野认真地表示这件事暂时还不需要他插手。虽然殷某人看上去有些吊儿郎当，却非常可靠。身为院学生会主席和辩协主席，殷少野拥有着绝对让人信服的能力。
　　无奈地看着像天书一样的大物，易江还是有些担心。
　　他怎么看都觉得殷少野是有意识地避开自己去处理这件事。虽然殷少野没有向他汇报的义务，但是平日也不会刻意避开他，经常想到什么就直说，要是不能说的也根本不会提，像这样半吊子的情况实在是让人困惑。
　　算了，不要多管闲事。他把思绪拉回到相对论上，但是，对于物理的后天叛逆导致他很快又想起了这件事。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殷少野要做出这么明显的刻意避开他的举动来。
　　明显的，仿佛要让他自己去追查一般。
　　神神秘秘地，到底想怎么样？
　　认命地叹了口气，易江收拾了桌子，准备还是去跑一趟，大物这东西挂和不挂都是相对的，他还是去把这件事搞明白吧，不然他敢保证今晚睡不着觉会是绝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