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九章 恢复记忆（下） 如果这个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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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什么孩子啊！这么小，心计就这么深沉，和他一比，我好像真变成了三岁不懂事的小孩。
馒头一家走后几天，我的思绪一直沉浸在他走前最后的话里。再联想馒头妈夸我聪明时没有一点言不由衷，而馒头爸那双似能穿透一切的眼睛，仿佛早把我看通看透。
这一家子都是人精，我冷冷的打了个寒颤。
月光从糊着雨过天青色的窗纱外透入房间，泛着种冷冷的色泽，一如今晚格外宁静的夜色。
不对，这夜太静了，在床上想心事的我猛然警醒。
虽然来到这世界后我一直被限制自由，但也知道现在的这个家应该算是富贵的。高墙红瓦的庄院雕梁画栋，给我做的衣服也华美异常，还有不少伺候的仆人。
往常夜半，伺候的我奶妈熟睡的呼噜声，即使一墙之隔也听的非常清楚，可如今什么都没有。我侧耳倾听，整个院落都死般的寂静，一种不好的预感让我从床上连滚带爬的下了地。
来到奶妈的屋子，她无声无息的躺在床上，我走过去推她，毫无反应。我抖着手去摸她的呼吸，一丝都感觉不到，碰到她唇上，一片冰凉。我又去看屋里和奶妈一起住的小丫环，她也同样没了呼吸。
我害怕的往后退，想叫都叫不出来。第一次直面死亡，还是这样蹊跷离奇的死法，使我只能慌张的后退，下意识的往这个身体父母所住的院落跑去。
今夜的月只有半轮，在空中有气无力的散发着灰色的微光。我就在这样的月光下深一脚浅一脚的跑着，突然被地上的凸起绊倒，摔在一个软软的东西上。
借着惨淡的月色，我隐约看出把我绊倒的东西是一个人的轮廓，顺着这个轮廓，我看到了那人被月光照得惨白模糊的脸，还有那脸上诡异僵硬的微笑。
“啊啊啊！！！！”我再也忍不住的尖叫起来，这个死在父母院外的人我曾见过一次，据母亲说他是这个家的护院。
院门随着我的叫声猛地被打开，一个头戴方巾的中年文士从门里缓缓而出，他颌下美须飘拂，手中轻摇着一把折扇，神态风流雅致。如果不是在这样诡异的环境遇见他，我只会认为这是个古代的文人骚客，可他却在如今遍地死尸的院落里出现，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不！”父亲的嘶吼在中年文士身后响起，浑身鲜血的他踉跄着步子抢出来挡在我前面：“别杀我女儿，我给你钱，你想要多少我都能给你，不够我可以派人去取。我不骗你，江南花家现在的当家是我的父亲，我……”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并不是不知道说什么，而是再也说不出来。
中年文士的眉头微皱，看着刚才自己挥出的扇子，喃喃道：“原来是江南花家的人，这倒有些麻烦，怪不得被那人惦记上，却要引我来此，哼。”
扇面在月光下依旧洁白如雪，不染纤尘，可他身前却是一地斑驳的血点。
我呆看着父亲倒在地上，他的喉间鲜血泊泊，嘴一张一合，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他神情痛苦的望望我，又看向中年文士，努力的张嘴，仿佛想把刚才的话说完，却终是徒劳。他双眼最后的神采消失时，嘴还张着，一直张着，仿佛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空寂的可怕。
中年文士看也不看死去的父亲，缓步走到近前俯视着我。当他把院门让开时，我看到了院子里躺在地上的母亲，也是那么僵硬的躺着，就像这里所有的人一样。
刚才还被吓得浑身颤抖的我忽然不抖了，我不知道自己是害怕，还是不害怕。我觉得我下一秒就会死去，可这是我活该，活该我身在福中不知福，一面享受着现在父母的宠爱，一面沉浸于过去父母的爱中不肯出来。现在他们都死了，我什么也没有了，一个杀我就像碾死只蚂蚁般容易的人又站到了我面前。
我觉得我不死，简直天理难容。
可我确实没有死，中年文士俯视了我半天，忽然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他蹲下身掏出一方手帕，温柔的拂过我脸颊上摔脏的地方，轻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愣愣的看着这个刚才还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此时却像慈祥的长辈般凝视着我，心念电转，终于抖动着肩膀，做出害怕的样子，垂头低声道：“阿染，我叫花墨染。”
面对能瞬间决定我生死的凶手，我平静的等待死亡，但如果这个死亡没有来临，那么谁也不能阻止我复仇的脚步。
之后我知道了中年文士姓温，名希济，是魔门花间派传人，而魔门除了花间，尚有补天、阴葵等二派六道，这些熟悉的名字让我想起了大唐双龙传，难道我竟穿越到一本书中？
温希济抓我并不是要收我为徒，花间派的武功传男不传女，但是他们却需要一个护派尊者，专责保管花间典籍，而这尊者历来都由容貌佳资质好的女性担任。
可我穿越后一直养在深闺，身边除了父母，就是不懂武功的仆人，更是见也没见过温希济，他又是怎么找上我的？
温希济杀死父亲时，曾说——原来是江南花家的人，这倒有些麻烦，怪不得被那人惦记上，却要引我来此。
那人是谁？是他引来了温希济，他为什么要惦记江南花家？
这些疑问被我小心的收藏，只一劲的讨好温希济，终于打动他收我为徒。即使我明知花间派的武功并不适合女性，可我没有选择的余地。
每个人都要为他所犯的错负责，无论是我，还是温希济，甚至引来温希济的人。
当我修炼花间武功七年多，温希济把我叫到身边说：“阿染，师尊的一位朋友马上要做寿了，你和之轩代替为师去祝寿吧。”
我点头答应，这些年我一直扮演着乖巧听话的徒弟，温希济对我很满意。他估计想不到当年一个只有三岁的女童，会把灭门之仇记得那么深、那么牢。
所以，当我和石之轩进入沙漠地下美轮美奂的宫殿，看着四周雕琢着华美古拙图案的巨柱，走过白玉长阶，来到快活王面前时，听他若无其事的笑道：“温先生能派高徒来给本王祝寿，实在是本王的荣幸。”
那个瞬间，我就明白了。当年让温希济找上我的，正是快活王柴玉关，或者叫他馒头爹。
拜入花间派没多久，我就发现自己穿来的这个时空的混乱。江湖上流传的高手名字应有尽有，各个作者的人物乱入到让我无语。所以当温希济派我给快活王拜寿时，我并没有感到惊讶。
可当看到快活王竟是馒头爹，多年生死关头锻炼的本能使我立刻低下了头，做出恭敬的样子来掩饰自己的慌张，一个瞬间已足够我想明白很多事情。
快活王看我的眼神太平常，连一丝惊奇都没有，就是这样的眼神暴露了他当年所犯的恶行。
这些年我每每揽镜自照，即使铜镜模糊不清，却也不难让我看出自己越来越像馒头妈，反而和生母的样子有些越去越远。
以我和馒头妈这样相像的容貌，快活王却没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惊讶。要么他早就知道我的下落，要么他镇定功夫已出神入化。显然，以快活王的为人，前者的可能性最大。
当年父亲死前，曾提到他是江南花家的人，江南花家的财富历来让整个武林都为之侧目。我虽不知父亲和母亲为什么单独出来生活，没有留在江南，但就是我们当初住的宅院也是精美绝伦，想必身边有不少钱财。
武林外史书中快活王向来对灭人满门，侵吞财产的事乐此不疲。可能当初碍着馒头妈的面子，不好直接下手，却把温希济这个煞星引了来，坐收渔利。
我看向正和石之轩交谈的快活王，一袭华美紫衫的他神情愉快，纤莹若玉的双手夸张的打着手势，露出中指上精美的紫金指环，整个人都透着种说不出的气势。
柴玉关这种人，即使外表修饰的再好看，也掩饰不了他内在豺狼的本性。
我垂头，牙齿咬住下唇，长长的指甲嵌入手心，那夜灭门的惨象无论经过多少个日夜都挥之不去。父亲一直张大的嘴，永远吐不出的话，让我睡难安枕。
忽然手上一热，一只干燥柔软的手包住了我的手。我侧头望去，握住我手的石之轩依旧在得体的回答快活王的问题，笑得儒雅而淡定，完全没有当年被掳来时哀哭的样子。
人，总是会变的。就好像他，当初在河中用那双清澈的眼睛望着我，坚定的说绝不会加入魔门，如今却已是温希济内定的花间派下一代传人。就好像我，来到这里之前，连不小心碾死只蚂蚁都觉得做错了，现在却能若无其事的杀死不相干的人。
是的，为了报仇，我能杀不相干的人。
但报仇谈何容易，花间派的武功不适合女子修炼，我就算再炼十年，别说快活王，温希济我也打不过。
我觉得我已走到绝望的悬崖边，这时，魔门邪极宗的宗主向雨田再次给了我希望——他把道心种魔大法交给了我。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九章 恢复记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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