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三章（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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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王在容城守备的府邸。
南征结束后，康王打算即刻回雪都复命。刚刚回到大良，却听说了和亲公主的贡品遭到乱军抢劫的事情。康王接手军务不久，最忌讳下属违法乱纪，当即决定彻查此事。与此同时，容城传来消息，夏国的甘露公主在容城的驿馆大闹了一番，康王马不停蹄，用最快的速度赶到这里。
府邸并不大，今日增加了一些护卫，守卫更加森严，除此之外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素闻康王清廉，如今看来，倒有几分道理。
这些新增的护卫刚刚从夏国回来，身上还带着战争上特有的肃杀之气。少年带我进去后院的时候，我无时无刻不感到一阵阴寒。
后院遍植花草，冬月里已经全部枯萎。薄薄的雪花盖在上面，遮掩了枯死之气，将小小的庭院变得别具一番风味。
雪景深处，有一座小小的凉亭。康王一身便服，正坐在亭子里品茗。
我轻轻走过去，跪下行礼：“水之都十一公主长安，见过康王殿下。”
康王没有理我，而是问我身边的少年：“夏国公主呢？”
“哼。”少年鼻孔里重重地出气，“夏国的公主刁蛮无理，语无伦次，不如不见！”
“哦，到底怎么回事？”康王的声音里已经有了一丝笑意。
“昨天，我好心带着大夫去给她复诊，没想到这个泼辣的丫头竟然用药泼了我一身！我告诉她，我是靖国的五皇子，让她放尊重点，岂料……岂料她把我赶了出来！后来，她不再见我了。”
少年越说越气，一拳垂在凉亭的柱子上。
“你怎么不用蛮力对付她？”康王的笑容古怪莫测，似有所指。
“算了……”少年垂下头，“我不想背负欺负受伤女子的恶名。”
康王哈哈大笑，少年忍不住瞪他一眼。康王笑罢，终于想起了我还跪在地上，便抬手让我起来。
“烦请公主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讲述一遍。”
我低下头，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同时在脑海中将靖国皇子们的关系迅速理清。三天前的夜晚，和我交手的少年是五皇子明绪，幼时跟随同胞兄长二皇子明欢读书习武。太子死后，雪颐皇后被废，明欢被逐出王宫，他和孪生姐姐嘉禾公主便由现在的雪娴皇后抚养，渐渐与三皇子明轩交好。三年前，嘉禾公主前往西地和亲，明绪也开始跟着三皇子，也就是被敕封为康王的明轩征战沙场。沉浸在温柔乡中的明欢交出东营的兵权，由明绪接管。东营是靖国最大的军营，一共有十五万将士。加上明轩的南营十万，我眼前的这两位皇子，拥有的军队数量超过了靖国军队总数的一半。
而且今天看来，明绪和明轩虽然不是同一个皇后所出，两人的关系，依旧是最亲密无间的兄弟。
待我将所有的事情说完，康王沉吟半晌，道：“甘露公主和本王的五弟，确实有一些误会。五弟的佩剑，不是夏国的钧天剑，而是昊天剑。这把剑原是我们的二哥端王所有，三年前，五弟与我出征夏国的时候，二哥便将这把剑赠与了五弟。”
“既是如此……为何甘露公主会将宝剑错认呢？”我小心翼翼地发问。
“这个本王也不清楚。”康王摇摇头，“兴许那天夜深，甘露公主一时看错也有可能。”
那天晚上，明绪拔出宝剑和流歌打了那么久，后来我参战，流歌又在旁边看了那么久，这样还会认错，那真的是流歌的眼睛问题了。可是，这个假设不能成立。因为眼睛坏掉的人是我，不是流歌。
“本王已经查清楚，洗劫贡品的乱军是一伙月国遗民。他们在夏国的战场上袭击了一队落单的士兵，将衣服和武器尽数抢走。这群流寇被你们误认为靖国的乱军，也是情有可原的。”
在听到“月国遗民”四个字的时候，我的身体禁不住一抖。原来是这样，抢夺贡品的，竟然是月国人。
“一群乌合之众，十年来四处作乱，妄图以此颠覆社稷，简直是不自量力！”明绪用不屑的语气道。
我的脸色一片苍白。我拼命掐自己的掌心，抑制住颤抖的身体。
康王看我一眼，悠然道：“长安公主，你的……眼睛？”
我身子一僵，抬起头来茫然地看着他。
康王只比明绪年长几岁，容貌俊美，性格谦和，君子风仪天下无双。这，就是流歌的眼中钉、肉中刺，如果不是有国破之仇，我真担心流歌说要嫁他，是因为真的爱上了这位风采出众的康王。
“没什么。”康王淡淡一笑。
“五弟，将长安公主送回客栈。钧天剑的事情本王会代劳，待打点好一切，本王亲自送两位公主去雪都。”
“多谢殿下。”我连忙施礼。
“我还是去见见二哥吧。他说他要我的昊天剑一用。”明绪皱眉，说出一句惊天动地的话。
虽然端王被冷落在雪都，连封地都没有，但他怎么能擅自来到康王的封地？这不是朝廷大忌么？我不动声色地站在一边，眼观鼻鼻观心，装泥塑菩萨。
“二哥要剑做什么？”康王表情波澜不惊，有意无意地问起。
明绪白我一眼，道：“我告诉他，这个水之都来的公主跟我打成了平手，他很生气。我的一身武艺都来自二哥的教导，我输掉了就等于他也输掉了，大概，他是想替我争回面子吧。”
康王哑然失笑：“二哥想跟长安公主……比武吗？”
“唉唉。”明绪一个头两个大，“二哥天天窝在那群从夏国搜罗回来的女人堆里，昨晚喝得酩酊大醉，现在还没有起来呢。再说……他的身体……算了，我去安慰他一下吧。”
明绪三两步走出凉亭，想起什么，回头对我说：“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待会儿送你回去。”
“我还是让别人送公主回去吧，你好好陪陪二哥。”康王说罢，回头看我，“让公主见笑了。”
我深深地垂下了头。
康王叫来几个护卫，让他们送我回客栈。我低眉顺目地离开了凉亭，目光不由自主地跟随明绪，走进了一扇清冷的月亮门。
——传说中的端王明欢，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三章（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