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六章（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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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国的春天来得格外迟。当端王府的花园卸下冬装，绚烂的春花次第开放的时候，已经是四月了。微风吹过春意盎然的雪都，冰雪融化，枯木生出了新叶，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见惯了海岛上的春天，并没有觉得有多么特别。如今看到春风将刺骨的寒冷一点点吹散，让人深深地感受到新生的痛苦，那些奋力长出新芽的花草也变得格外让人怜爱。
算算日子，我进端王府已经两个月了。
这两个月来，可谓天天提心吊胆，生恐出现一丝一毫差错，让明欢抓住把柄，迁怒于水之都。两个月后，他终于厌倦我了。这几日，他与康王、五皇子明绪去了上林苑，偌大的云庭，莫名生出了几分寂寥。
美人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开始举办各种有趣的活动。舜华每日来巡视几趟，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美人们玩去。
晚月时不时为我送来一碗古怪的汤。每次，她总要看着我把汤完全喝光。记得我曾经悄悄问过她：“殿下养了这么多美人，为何没有子嗣诞下？”要知道，比明欢小两岁的康王，已经生了三个孩子了。
“也不是没有……”晚月支支吾吾，把明欢的怪癖告诉了我。
现在，我面前摆着的，就是一碗掺了“那种东西”的鸡汤。
“公主，这是云庭的规矩，您千万别为难晚月。”晚月哭丧着脸。
我笑她多虑了，既然她肯对我坦白，我又何苦让她难做？毕竟，晚月上面，还压着一位王妃都要忍让三分的舜华总管。
云庭里的人都知道，得罪了舜华，没有人可以在端王面前全身而退。
我没有丝毫犹豫，一口气喝完了汤。
“那晚，公主第一次侍寝，身子吓得发抖，怎么都止不住。我还以为会惹怒殿下，没想到，公主竟然这么得宠……”晚月抿着嘴笑。
哪里是真正得宠？我苦笑一声，明欢喜欢的，只是我眼睛里的石头罢了。这些事也不好对晚月明说，我假装累了，让她先退下。
晚月走后，我溜出房间，去了云庭外层的走廊。迎面走来一个挑水的婢女，我往旁边让了让，哪知她没长眼睛似的，故意往我身上撞来。我正要闪避，猛然瞥见她身后跟着一位身材娇小的美人，电光火石间，我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啊！”婢女成功地摔了个大马趴，冰凉的井水洒了一地。那位美人脸色苍白地站在一边，愣愣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我。
方才，婢女摔倒的那一刻，美人也作势倒地，我眼疾手快推开了她，借着地上的水摔了自己一跤。
果然，盛宠一过，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数不清的明枪暗箭。
“你……你没事吧？”美人没想到摔倒的人是我，讪讪地问候了一下。婢女刚从地上爬起来，美人就递过去一个眼色，她手忙脚乱地把从地上我扶起来。
“没事。”我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方才冲撞了姐姐，长安在这里向姐姐认错。”
“没关系、没关系……”美人表情不自然地摆摆手，眼神飘忽起来。
“长安公主果然好身手。”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冷峻的声音。我尚未转身去看来人，那位美人和挑水的婢女已经慌慌张张跪了下去，声音有些发抖：“见过王妃娘娘。”
我心里暗道不好，急忙跟着行了礼。
王妃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我，冷声道：“本宫跟着父亲大人也学了几年武艺，正想找人切磋一番。听说你曾和殿下在豹房比过武，结果如何？”
“长安学艺不精，输给了殿下。”
“哦？”王妃浮起一丝冷笑，“乱世之中的女子，多多少少都会一点功夫。本宫还以为你有多强，原来也是个普通人。正好，本宫的武艺也平平，如果你不嫌弃，就和本宫过两招吧。”
“……是。”
明明知道王妃别有用心，我却无法拒绝。王妃命我平身，随她一起去寝宫。我用余光扫过她的脸，瞥见了还未卸下的冷笑。
我心里顿时产生了一股很不祥的预感。
踏过繁花似锦的小花园，来到了王妃关楚的寝宫。对面那栋安静而巍峨的寝宫正属于明欢，但现在，主人不在，门外就连洒扫的婢女都看不到。据说，明欢的寝宫里只有一个女人，那就是端王府的总管舜华。因为她在明欢身边的时间最长，成为了明欢最信任的女人。
“进去！”我还在出神的时候，有人在我背后推了一把，把我推进了一间光线昏暗的屋子里。
这里王妃寝宫里最不起眼的一个房间，因为用纱帐将四周的墙都蒙上了，平时见不到什么阳光。我环顾了一下四周，才发现自己已经身在一个私人刑房里。
王妃在居中的座位上坐下，抬了抬手，一直跟在她身边的两个婢女会意，从摆满刑具的桌子上挑选了一根鞭子和一盒绣花针。
“你是个聪明人。”王妃斜倚着身子，凤目微微一挑，“大概已经猜到了本宫是怎么给云庭立规矩的，所以，你也不会例外。”
我握紧双拳，渐渐松开，终于慢慢地跪下去。
“长安公主小心了，”之前在王妃寝宫里见过的婢女晚兰举起鞭子，笑嘻嘻地走向我，“这是王妃最喜爱的鞭子，您可要小心，千万不要弄坏了。”说罢，鞭子甩开，手一扬——
啾——
我的背上立刻出现了一道血痕，火辣辣的疼。我咬紧嘴唇，尽量让自己没有发出呻吟。
“晚兰，长安可以跟五皇子打成平手，多少也算是水之都的高手，你怎么可以手下留情，这不是侮辱水之都的公主殿下吗？”王妃闭上了眼睛，淡淡地开口。
“奴婢知错。”晚兰低声一笑，摸了摸手中的鞭子，对我道，“公主，得罪了！”
昏暗的房间里，四周几乎密不透风。我紧紧闭上了眼睛，告诉自己：很快就过去了。耳边呼啸而过的，是皮鞭挥动的破空声！每一次鞭子扬起，我的后背就多了一道深深的血痕。偶尔鞭子停下，另一个婢女已经捏起细细的绣花针，朝我身体里几个特殊的穴位准确地扎来……
“唔……”我终于忍不住，痛苦地呻吟出声。
王妃闭目养神，对眼前的一切视若不见。半个时辰后，她缓缓开口：“晚兰，奉茶。”
“是。”晚兰收手，转身隐入了黑暗里。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六章（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