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六章（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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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从门后走出来的时候，我一下子面如死灰。
空旷的豹房，我跪在地上，身子禁不住瑟瑟抖动。明欢和突然出现的夏柯站在我的面前，再次将我从头到脚细细打量。
那个名叫夏柯的人弯下腰来，放低声音道：“请问姑娘的眼睛幼时是否受过较为严重的伤？”
我怔忡地抬起头，看着他柔和的眼睛。
明欢踱步过来，一双凉凉的手拂过我的眼睛，仿佛梦中出现过的场景。我下意识把身子一缩，他怔了一下，继而笑了起来。
“真正的长安公主和琉璃之瞳，你说，我会选择哪个？”他悠然道。
我如遭雷击，全身力气都被他这句话抽走了。
我没有想到，明欢，他的城府是这样深。
原来，他执意要我进入端王府，就是为了琉璃之瞳。
我一瞬间想通了很多事。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沉迷酒色是假，交出军权是无奈，耽于游猎、自甘堕落、不问政事……通通都是设计好的精彩戏码！以寻访天下美人为名，他用自己的双脚，走遍了天下的每一寸土地，将万里河山装进自己的胸膛，绘成了一副波澜壮阔的乾坤画卷。
这些年来，他一直在假装，一直在假装……
这个人的内心，好可怕。
“殿下不怕……臣妾泄密吗？”我的声音颤抖起来。
“你不会。”他信心满满。我刚才想到了什么，他一定也想到了。
“为什么？”
“因为你会求我，不要伤害水之都。”
我猛然抬起头！
他气定神闲地欣赏我脸上的愤怒与恐惧，他知道如何抓住我的软肋，如何控制我的言行。
我快绝望了。
夏柯打断我们的话，蹲下身来，问道：“请问姑娘，为你镶嵌琉璃之瞳的那位老先生，现在何处？”
“他死了。”我僵硬地回答。
是的，他死了。十年前，我被河水冲上岸，一位老先生把我捡回了家。他剜去我被长刀划破的眼珠，亲自为我镶上了两块石头。
我很好奇，为什么石头也能带给人光明？但是他没有说，我也不敢问。后来，夜祺出现了，他杀了那位老先生，把我带去了水之都。
是的，我早就知道，夜祺对我好，并不是无缘无故的。他不会无缘无故地疼爱一个来历不明的婢女，以致引起妹妹们的嫉妒。他自然，也是为了琉璃之瞳。
据说琉璃之瞳隐藏着大地之力，但是没有人知道如何使用，到现在，还只是两颗普通的石头罢了。
老先生说过：“传说永远都在传说，也不知有几分真假。”
不知道夜祺是不是想通了这一点，很多年前，他就放弃了对琉璃之瞳的研究。
“死了？”夏柯的额头上溢出了几滴冷汗，“师傅竟然……已经死了？”
原来老先生是他的师傅。我点了点头。夏柯道：“我师傅临死前，有没有对你说过什么话？”
我回想了一下当年的情景，摇了摇头。
夏柯很泄气。忽然，他看着我的脸，道：“姑娘，有人给你看过相吗？”
“没有。”
“烦请姑娘伸出右手。”
我依言而行。夏柯托着我的手掌看了看，表情很怪异，张了张口，欲言又止。我也不催，静观其变。
“有什么问题吗？”明欢突然道。
“这位姑娘……”夏柯看着我的眼睛，“没有生命线。”
我一怔。没有生命线，这是什么意思？
明欢不以为意，摇了摇头：“本王倒不相信算命一说。你为何，执意要看她的手？”
夏柯笑道：“殿下没有发现，这位姑娘的长相和一尊神像极为相似吗？”
“神像？”
夏柯点点头：“对，十八年前倒塌的那一尊，月国人民信奉的女神，新月。”
我脑子里轰然一声，下意识抽回了自己的手。明欢看见我的反应，忽然哈哈大笑：“夏柯，她是本王的美人，你不是应该帮忙看姻缘线吗？”
夏柯站了起来，也笑了，语气有些神秘莫测：“姻缘线倒是极深，是一个注定为爱人倾尽一生的命格。”
明欢看了我一眼，把我从地上捞起来，抱在怀里，脸上挂着轻浮不屑的笑容。
“倾尽一生？”他在我耳边吹气，“让你不顾一切的这个人，会是谁呢？”
我料他已经看到了在水之都发生的一切，当下咬紧嘴唇不说话。他看着我默然的表情，脸色越来越冷峻。忽然，他一把推开我。
“今晚，由你侍寝。”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六章（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