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俏女追郎记》靡恩

28、第二十七章 旧识

　　第二十七章旧识

　　玉山的某处山洞。外面大雨如注，空气里充满了湿意。

　　秦青玉睁开眼睛，捏了捏隐隐作痛的额头，坐起身来，看到一个红衣女郎正坐在洞口背对着他，外面大雨瓢泼，雨声传进狭小的山洞里来，格外的刺耳。

　　秦青玉慢慢地回想起来，自己外出办事，行至玉山时，一直以来忠心耿耿的家仆突然撒出了一把奇怪的红雾，自己便再也没有了知觉。是这个女子救了自己？还是她就是背后的主使？

　　秦青玉站起身来，查看了一下身上，没有任何被绑缚的痕迹。

　　就在这时，红衣女郎回过头来，目光清冷地看着他：“你醒了。”

　　秦青玉眯起眼睛，一下子警惕起来：“你是那时候的……朱绮？你到底是什么人？”

　　朱绮站起身来，走到秦青玉旁边，冷声道：“是我救了你，那两个人是假的，我在救你之前看见过他们的尸体。”

　　秦青玉微微错愕，朱绮竟是来救自己的？“那上一次在无名馆，是怎么回事？”

　　“那一次也是我救了你，有人往你的酒里下毒。”朱绮依旧面无表情，却不像是撒谎的样子——本身，对这种连过多表情都吝啬的人，估计也不会屑于撒谎。

　　“可是，那个阿坤为什么也会死掉？还有，那天晚上你去了哪里？为什么没有回去？” 秦青玉放不下心来，接着问道。

　　“阿坤看到了下毒的人，我救得了他一时，救不了他一世。至于我为什么会离开，那时候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更何况有朱小飞在了，我还留在那里做什么？”朱绮似乎很不屑这样一一解释，明显的有些不耐烦。

　　秦青玉点了点头：“那你为什么要一再救我？”

　　“你以前也救过我。”朱绮言简意赅。她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那天救下阿坤，也只是顺手而已。一个一心想要复仇的人，自然是惹上的麻烦越少越好。如果不是秦青玉救过自己，她没有那么好心，一再去救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秦青玉仔细打量着朱绮，他的记性极好，只要是见过的人他肯定有印象。过了一会儿，他才恍然大悟地想起来：“你是在宁城的那个用绯色双剑的小姑娘？”

　　朱绮点了点头。

　　秦青玉心中高兴，接连问道：“你现在过得还好吗？当时为什么不告而别？我担心了你很久。”没想到当年的那个一副冷冰冰大人样的小女孩已经长成了一个花容月貌的美人。

　　“你担心我？”朱绮讷讷地重复着。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说过会担心自己。哪怕是去杀人，母亲也不曾问一句。对母亲而言，自己更像是一个杀人的工具，而不是一个有血有肉从心底渴望着母亲疼爱的女儿。

　　看她难得地卸去冰冷的外壳，露出真实的情绪来，秦青玉只觉得一阵心疼。他伸出手来，想摩挲一下她的头顶，就像小时候做的一样，又觉得太过唐突，最终还是放了下来：“嗯。当年你突然就走了，我还缠着魏叔在宁城多停留了一阵子，看看能不能找到你。”

　　“啊……那时候我回家了。”朱绮有些笨拙地解释着。

　　那是她第一次出来杀人，因为太过紧张失败了，还被那人重伤，所幸的是被路过的秦青玉一行救了下来。那时候的秦青玉还是个小小少年，已经隐隐有了美男子的影子，举止稳重，对自己很好。但是想到还没有向母亲回复，等到伤势稍好，她便连夜离开了他们。

　　“你是有自己的家啊？怎么会伤成那样……那时候你不过十二三岁吧？”想起那时候她浑身是血却一声不吭的样子，就觉得一阵心疼。

　　说到这里，朱绮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冰冷起来：“这与你无关。”

　　秦青玉微微错愕，随即诚恳地道：“抱歉。”

　　看到对方这么客气，朱绮反而脸红起来，又解释道：“有些事情我不能说。”

　　“没关系的，我理解。”秦青玉温文尔雅地笑。

　　朱绮心中感动，想要道谢却又说不出口，只得低下头去，讷讷不能言。

　　“我昏迷多久了？”不知是不是发现了她的窘迫，秦青玉恰到好处的时候开了口，打破了尴尬。

　　“大半天了。”朱绮抬头看看洞外，雨势丝毫未减，天却越来越暗。

　　“我们今天晚上在这洞里将就过一宿吧，这附近都没有可以住宿的地方，外面雨又那么大。”秦青玉观察了一下他们所在的山洞，“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外面找些干柴来。”

　　不习惯被别人照顾，朱绮走到他身边道：“我和你一起去。”

　　秦青玉微笑了下：“外面雨太大了，你休息一下吧，我是男人，我来照顾你。”说罢，便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洞口。

　　朱绮怔怔看着秦青玉伟岸的背影，有些愣神。

　　突然，她听到从洞里面传了一个低低的啜泣的声音……

　　虽然已经竭力地避免被雨淋到，回到洞里的时候，秦青玉身上的衣服还是湿透了。走进洞里，将护在胸前的木柴放在地上，却惊讶地抬起了头——朱绮竟然失踪了！

　　秦青玉心中奇怪，外面雨这么大，朱绮能去哪里呢？

　　“朱绮！朱绮！”秦青玉大声喊了几声，却不见回音。

　　疑惑不已的秦青玉点燃了一支木柴做火把，往山洞里面走去。

　　这才发现他们待的地方只是山洞外面的部分，山洞里面别有洞天。秦青玉拿着火把，顺着蜿蜒曲折的山洞往里面走去，走过了一段狭窄悠长的道路，视野突然开阔起来。

　　入眼的是一个庭院般大小的山洞，中间有一汪水，山洞上沿挂着奇形怪状的钟乳石，在摇曳的火光的照耀下，狰狞可怖。

　　而朱绮，站在山洞的另一侧，一动不动。

　　“朱绮，怎么了？”秦青玉大声喊道，在这空旷的山洞里，声音重重回响，格外洪亮。

　　朱绮像没有听到一样，仍然站在原地。迟疑了一会儿，举步便往山洞深处走去。

　　秦青玉感觉蹊跷，连忙冲了上去，抓住了朱绮的胳膊：“朱绮，你要去哪里？”

　　她不理会他，挣扎着想要挣脱开他的钳制，径直往前走。

　　秦青玉错愕不已，将她拉回自己的身边，拿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朱绮！”

　　朱绮神情恍惚，怔怔地看着他，许久，才慢慢回过神来：“青玉？”

　　秦青玉连忙点头：“是我。你刚才怎么了？像着了魔一样。”

　　朱绮的目光慢慢移到山洞深处，眉头皱了起来：“你有没有听到这山洞里面有声音？”

　　“声音？没有啊。”秦青玉侧耳听了听，只有水滴从钟乳石上滴下来的声音，别无其他。于是摇了摇头。

　　“有的！好像有人在哭，哭得好伤心……心像被狠狠抓住一样，很痛……”朱绮痛苦地捂住了心口，神情又恍惚起来。

　　“朱绮！”秦青玉有些焦急地抓住了朱绮的肩膀，“朱绮，你清醒一下！”

　　朱绮迟钝地看着秦青玉，许久才缓缓道：“我们进去看看好不好？我的心真的很痛……我感觉她在叫我……”

　　“谁？谁在叫你？”秦青玉怪道。

　　“是个女人……她一直在哭，边哭边喊着我的名字，朱绮，朱绮……”朱绮激动了起来，“我要进去，她在叫我……”

　　“那是你的幻觉！”秦青玉大声喊道，想要把朱绮叫醒。

　　“不，不是的，我一定要进去看看。”朱绮异常地坚定。

　　“那好吧，我随你一起去。”秦青玉知道如果不进去一探究竟的话朱绮是不会死心的，又不放心她一个人进去，只得依了她。

　　就在这时，一阵阴恻恻的风吹了进来，将秦青玉手上的火把吹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