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椰奶罗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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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氧气。
唐心柠离开宴席时，满脑子只有这一个念头。
她一个人跑回小厨房。黑暗中她摸索到麦明森常坐的那把椅子。
熟悉的弧状扶手。她坐了下来。
麦明森的脾气并没有看起来那样好。大户人家养出来的小孩多少有点被娇纵惯了。
她还记得刚开始时，麦明森小时候常常在院子里与丫鬟们玩得两只小手脏兮兮就跑进厨房要伸手拿糕点。
唐心柠非常生气。在厨房里要遵守的洁静是她一直以来相当偏执的要求。
她不管麦明森在别人眼里是多么娇贵的小少爷，只要见他脏着手进来，一律赶他出去，无论他怎样拿他少爷的身份压她，她都不开门。只有当丫鬟们帮他整理干净了，她才会放他进来。
她的态度一直很坚决，纵使麦明森告到麦夫人那里，她也丝毫不会为自己的原则退缩。久而久之，麦明森也不敢再与她造次，每次想吃甜点，都会乖乖自己洗好手再过来。唐心柠经常陷入对称量精细的实验和记录中不容人打扰，也回不了神理他，他便让人做了这把舒服的椅子，安安静静在一旁翻着书等她忙完，好做一口好心的糕点给他。
后来麦明森要上学，这个座椅就常常空着。
外面的世界每天都在瞬息万变。唐心柠虽不关心，可却潜移默化地接受着麦明森的影响。她对外面的大部分听闻，几乎全是出自麦明森之口。
他的姐姐入宫早，没有合他心意的玩伴陪他。唐心柠从不顺着他，也没把他当主子看待。甚至有时会告诉他一些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故事，他慢慢待唐心柠自然多出些与他人不同的亲密。
麦明森因为孤独，所以依赖她，这些唐心柠都明白。
虽然他常常和唐心柠小打小闹，嘴上一点也不饶人。可有时候麦明森对她好起来，就好像全然地掏心掏肺，要把她喜欢的东西都给她，不顾及别人的眼光般的好。
她能在麦府有自己小小一方别院，有着比其他厨师都大的权限，有下人们会称呼她一声“心柠姐”的威望……她能得到这些，不仅仅是因为麦夫人的厚爱，还因为麦明森这样要求，他看得到的地方，都会处处护着她。
简单地、怀着赤子之心地对她好。这样单纯只想她好的人，唐心柠从未遇到过。她甚至奇怪，自己重活一次，生命的际遇竟会如此不同……从前只有她自己依赖自己，自己在乎自己的日子，似乎一去不复返了。
就是因为如此，她才常常可以原谅他的小孩子脾性。因为在外人面前永远第一个站出来护着她的麦明森，总是在那一刻像个真正的、能给予人安全感的大人。
后来麦明森也长大，也交了自己的朋友，看上去比以前也开朗许多。有时看到路未恶作剧欺负麦明森，明明私下里经常发脾气的他也丝毫不会生气。他对唐心柠说，他很珍惜朋友。
所以……他一定不会当场毁约让穆悦榕下不来台的。
唐心柠转身走的时候，就已经心中了然。
她蜷缩在座椅上，突然觉得自己很孤独。
冒出这个想法，把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从前只关心甜点的食谱，只一心钻研更高超技巧的唐心柠，哪怕夜再深周身再冷清，也从不会觉得自己孤独。如果非要说起来，不过是她的孤独与生俱来如影随形，反而带给她的安全感多过悲伤。
所以她从来觉得，她有甜点就够了。吃起来时能觉得足够幸福，做起来是手下的实在感又令人觉得不会被背叛。
如此而已。
她想了想，又重新站起来，拢好头发，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收起来也罢。反正，还有甜点陪她。
麦明森站在漆黑的院子里，一直目送着唐心柠走进屋子，关上门，烛灯亮了。他看着窗上映着的剪影，一个人发了会儿呆，终于也走了。
“再过几天就要放春假，怎么样，一起去郊游吧？”穆悦榕提议道。
“好啊好啊去哪里！”路未兴致勃勃地应和。
“还没想好，明森你说呢？”她自然而亲昵地碰了碰麦明森的手。
“不知道……去远一点的地方如何？”
“不错啊！……心柠你也一起吧！”
唐心柠一直在呆呆给湖里的金鱼撒食，突然听见路未叫自己名字，她茫然的回过头来。
“和我们一起去郊游吧！”路未依旧热情地邀请她。
“啊……不了。”她低垂下眼睑，“你们去吧，麦夫人还需要我给她做甜点的。”
唐心柠并不像他们这样闲，想走就走。牵扯到职责，路未望向麦明森，希望对方好歹能替心柠说句话，免掉几天的工作其实也不是难事。虽然唐心柠与人从来不刻意亲近，但路未总觉得她身上的淡定很让人安心，所以出去玩的时候她叫唐心柠倒比谁都积极。
可惜麦明森并没有说话。唐心柠也就继续转过身喂金鱼。
这两个人怎么回事啊……
路未满头问号。
不过看样子，麦明森的脸色不妙，又像要生气了呢……
——哎，怎么近些日子以来，麦明森变得这么容易生气？
送走路未和穆悦榕，麦明森再回头，唐心柠已经不见了。
厨房里小火开着，唐心柠在搅拌椰奶。
“为什么不去？”
唐心柠愣了一下。抬眼看去，麦明森逆光站在门口。
“我不是说过了吗。”唐心柠边搅拌边漫不经心地回答。
她的态度似乎惹恼了麦明森，他走上前抢下她手里的勺子。
“是为了躲我？”
唐心柠失笑：“我有什么好躲你的？”
“不躲我？这两个月来，你跟我说话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清！”
“说话这种事还可以强求吗？无话可说当然就不说了。”
“你……对我无话可说？”
“是啊。”
能有什么好说。她还不想被穆悦榕的目光杀死。
“好……你好……反倒，是你觉得跟我无话可说……”麦明森哑然，“我明白了，那天那个人说他回来了……你大概是看有了靠山，很快就不用在麦府里待了，所以才懒得搭理我了，对吧？”
“你在说什么？什么我不想待了？”唐心柠头一次觉得他这么会联想。
“难道不是吗。你从我生日那天起，便再没好好跟我说过几句话，还不是因为遇见了那个人？”
“林锦杉只是我的一个朋友，他那天那样说不过是在恶作剧，想看我出糗罢了！”解释事情总让唐心柠有种自己做错事情的错觉，可她觉得自己明明没错，“随便你相不相信吧，我想说的就这么多。”
说罢她熄了火，撂下没做完的甜点就往厨房外走。心情实在烦躁，没法再接着做甜点了。
“可是他亲了你……”
唐心柠一步步走远，根本没听见身后人的呢喃。
“我都还没……”
麦明森的眼睛里像是装满了悲伤的雾气。而唐心柠一直向前走去，并未回过头看他。
都说无知者无罪，可唐心柠觉得就算无知，也同样可恨。
明明已经有婚约在身，和女朋友成天亲亲我我，何苦又装作无辜的样子管东管西，还跑来质问她？
而林锦杉更加过分！自己明明救了他的命！这么久没见，居然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恶搞她，不怕自己找他偿命吗？
真是不知恩图报的家伙！
“喂！想什么呢！”
唐心柠被耳边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一看，竟然是她刚刚还正恨得牙痒痒的林锦杉。
“你，来，的，正，好！”唐心柠一拳就朝他的肩膀砸去，“没事干嘛开我玩笑！现在害我被误会，信不信我叫你拿命赔我啊！”
林锦杉装出一幅吃痛的表情：“美人，你下手轻点儿啊，打死了我你难道不心疼吗？”
“心疼？”唐心柠冷哼得很大声，她看看四周，又问道：“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怎么没有发现？”
“想事情想得那么专心，当然发现不了咯。”林锦杉冲她无辜地眨眼，“不过你混得不赖嘛，现在住的地方比以前可好多啦。”
“那是我知努力，懂上进！天道酬勤！”
“天道酬勤？”林锦杉轻笑出声，“我看是姓麦那小子心疼你吧。哈，我不过是亲了你一下，你没看他当时那表情……真是，我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好好笑！”
“所以说——你凭什么拿我开玩笑！”唐心柠再次伸手打他，“你这是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懂不懂！”
“美人，看你说的，被我亲一下有那么痛苦吗？”林锦杉故意逗她。
唐心柠淡定接招道：“不痛苦啊，也就是没有感觉罢了。”
“没有感觉？”林锦杉捉住她的手腕，脸慢慢凑近，“那要不要有感觉地来一次……告诉你个小秘密，其实啊，我的吻技可好了……”
“玩够没啊。”唐心柠翻了个白眼，推开他。
“美人，别这么狠心好不好！”被推开的林锦杉做无辜状。
“我很忙，你有事说事没事就不要来打搅我，OK？”
唐心柠把他往门口推。
“有事，当然有事啊！”
林锦杉抱着柱子不肯走：“我是专门来感谢美人当年的救命之恩的！”
又来！
“我说了我没什么想要的，你别再来恶整我我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哪敢还指望你报什么恩啊！”
“好好好，我发誓我再也不来跟你乱开玩笑了！”林锦杉承认错误，“不如这样，我看美人你举目无亲，无依无靠，以后就认我当爹可好？”
这又是哪一出？
唐心柠刚想问他是不是眼睛瞎了，也不看清自己都多少岁了。
可是突然反应过来，五年过去了，自己的身材、身高，仍旧停留在十二、三岁的水平。外人看起来，的确还是小萝莉一枚。
可是唐心柠才不会觉得林锦杉有这么好心。
“你——有恋童癖？”她问。虽然拿这个词定性似乎有点严重，可唐心柠才不会觉得眼前的家伙会被这个词打击到自尊心受不了。
不然，一个和她的年龄比起来绝对大叔级别的人，干嘛又玩亲亲又要当爹？正常人会这样做？
“恋童癖？”林锦杉满脸写着“那是什么鬼玩意儿”的表情。
“比起和你差不多大的妙龄女子。”唐心柠比划了下身材，接着引诱性发问，“你……更偏好像我这个年纪的小女孩？”
“当然啊。”林锦杉丝毫没不好意思承认，反而伸手捏捏她的脸蛋，“不过你比她们都可爱！”
略带宠溺的眼神让唐心柠瞬间明白了。
——原来林锦杉，是个萝莉控大叔！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椰奶罗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