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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三十(补全) 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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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手握成拳,收于袖口,缓缓抬至腹前。嘴唇轻启,似想说什么。
烛阴望着他,金色的眼眸光华流转,却未说一语。他在等。
而对方却忽的以袖掩口,垂睑转身。似乎刚刚的欲言又止不过只是幻想一般。
烛阴抿唇,绕到张良面前,将手负于身后,对他道:“你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张良轻笑一声随后缓缓摇头,将笑容里的苦涩抹去,以手揉乱了烛阴额前的碎发——一如当初。
熟悉的温度传来,烛阴并未避开,偏了偏头,去迎他。
张良微愕,随即狠狠闭上双眼,不忍再看。
遗忘——这天下最让人心痛的事情。明明近在眼前,却又好似远在天边。
而此时,烛阴和猛的退后——一阵劲风扫来。
本想着退后,不想,他却被张良抱着腰际,环了一圈后又翩然落地。
于是烛阴看清来人就怒了——项羽。
“你个小毛孩儿搞什么!本座差点被你砍到好吧!”
项羽却眼眶微红,深吸了一口气道,“抱歉。”我只是看不惯你和张良前辈的暧昧罢了……
未尽之言并未说出,他亦不忍。
而张良却不以为意,他从不认为小小年纪的项羽会在这个方面与他为敌,好吧,说白了,就是觉着烛阴完全不可能会喜欢上这样一个孩子。
(不过,我说良殿,你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啊……)
“少羽。”项羽听见张良唤他,忽视了一旁范增瞪着他的已经怒火中烧的双目,便转头去看他,那个叫张良的男人一如既往的儒雅,似清泉一般,清澈,而富有内涵,恐怕真正懂他的人,不多吧。
他听见他说:“少羽,你很厉害,却不够强大。”张良含笑着微微倾身,使自己的视线与对方的相平,“真正强大的人,你说……是什么样呢?”
此话一出,不仅项羽愣了,就连一旁的范增,也愣住了。
这个世界,有多少人在追求着‘强大’?可真正的强大,却又是什么?
武力?智慧?还是其他?恐怕有一百个人,就会有一百种不同的答案。那么对于项羽?他所认为的强大,究竟是什么呢?
项羽将手中长戟收起,跳到杆栏之上坐下。
张良见他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便勾了勾嘴角,浅笑。
烛阴不明白张良为什么会问这样一个问题,确切的说,是不明白他怎么能够想出这样一个问题的。
因为他记得,黄帝曾问过他手下所有的人这个问题——包括烛阴。
那是逐鹿之战之前,黄帝连败于蚩尤,他记得当时可以用一个词来概括黄帝的部队——军心涣散。
“大人……”
“我知道。”黑发男子扶额,面色如雪一般的苍白。“我们别无选择。在争取到姜氏(炎帝)之前,我们只能如此。”
“那……我去传令了……”
“去吧。”黄帝叹息一声,待那人走后,将身体蜷起,头埋在胸前,似是极度的伤心。
“摁?”他愣了下,对着不远处的一片虚无说道:“烛小阴?”
烛阴现出身形,庞大的龙头看着他,“不要乱叫我的名字。”
“是是是。”黄帝捂着耳朵咆哮道:“麻烦你小点声!”
“哼……”远处传来一阵不屑的冷哼。忽然升起白雾,幽幽看不分明,朦胧之间,远处一个黑影走来,看身形,果然是烛阴。
黄帝托腮笑着看着那清秀的少年,“果然,这样就是没有震慑力~”
烛阴清脆的声音道,“我不介意再变回本体。”
“你可别~来看我来了?”黄帝笑笑。
“要笑你就别哭,难看死了……”
“……哭……?”黄帝一愣,修长的手指在面颊上轻轻一拂——竟是冰凉……
他,真的哭了……弯弯的眼流着凉凉的泪——当真讽刺……
黄帝音调陡然一变,降至冰点,“你来就是看我笑话的吗。”
来了……他绝对的精神分裂……
感受到强烈压迫的烛阴挑了挑眉,说道“本座是来帮你的。不愿意的话……”话未说完,他作势要走。
果不其然,黄帝拉住他蹂躏道,“哪能啊~”
……又来了…………烛阴觉得,他迟早要被他弄得一起精神分裂……
“烛小阴,你说,什么才是真正的强大?”他问。
烛阴随口一说,却不想黄帝立马就振作起来冲他笑,抱着他狠狠的蹭,对他说‘谢谢!’。
如果没记错,这是烛阴被别人第一次感谢——尽管有些莫名其妙。
“小烛?你在想什么?”
烛阴冲着唤他名字的那人一字一顿道,“不、知、道~”
张良微愣,随即在烛阴耳畔边上同样一字一顿说道:“谢、谢~”
他想……他有可以依靠的人了……
烛阴咬着下唇,随后张开嘴对张良吼道,“张良!带我回家!!!!”
猛然间一阵带着幽幽莲香的风拂过烛阴脸颊,红艳而冰冷的唇就触到了突如其来的温热.
张良将烛阴搂起,轻柔地靠在支柱上,唇却丝毫未分.于是别人只能看见张良纯黑色的发飞扬,舞动.
或许…一如他此时心境?
项羽怔怔看着这一幕,随即勾了勾嘴角而后耸肩,将手臂枕在脑后,坐在栏杆上朝那片蓝天远目——唯剩平静.
炙烈的唇舌带着熟悉的香气潆绕在烛阴身畔.那人隔着衣料传来难以言明的烫度.
"呜…"沉吟一声,烛阴反搂住对方,好似唯一的救赎.
"小烛…"男人的嗓音带着深深的情_欲."欢迎回家~"
"恩…"几乎是未经思考的,烛阴如是应道.
范增万分诧异地望着,随后深深地皱眉.
"子房…"他略带迟疑地开口.
张良闻言,舔掉唇上多余的液体,遂转过头去,"范先生请讲."
……
…他能再淡然一点吗!!烛阴疯狂地将头发揉乱,却被张良含笑制止,将其捋顺.
事实上,除了唇泛着近乎妖异的红色,张良和原先几乎没有任何差别.
真他妈妖孽…烛阴靠着柱子咬牙理着衣服.
"子房,你的两位师兄想法可与你一样?"
又是这个问题…
微微眯起浅灰色的双眼,张良笑出声道:"我不是他们,又怎知他们的想法~"
范增似是认同般得沉吟一声.随后,他同样眯起眼,讽刺般得道:"那……你和这位小友的想法可一样?"
这位小友显然就是烛阴.
而他话里的意思,也耐人寻味.
他似乎笃定他会硬着头皮回答'是'.不料张良只是哂然一笑,弯下身去凑到烛阴面前.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弄得烛阴脸上一阵燥热.
"这又能说明什么?"范增怒道,他分明知道知道他不是这个意思!
见对方怒气见于词色,张良仍不以为意.范增的意思他再清楚不过,所以才不能轻意回答啊~
他回答'是',亦或'不是',都会被范增以'你不是说不是对方就不知道对方所想么,那么你如今回答‘是'/‘不是',又如何说呢?'的理由反驳,从而倒打一耙.
自相矛盾的蠢事,他才不会干呢~
虽然他很想回答…"是!"
…?小…小烛?!
他错愕地将眼睛对焦到近距离.他…他说出来了…
…
烛阴保证,自己看到了对方完美而惊愕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