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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暗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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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虹闪烁,绿酒红灯,拥挤的街道流光溢彩,绚烂纷呈。这个城市的夜晚有着白日所未尝展示出的百态妖娆,蛊惑人心的魅。
一名衣着普通的男子看着辆银色的车子在转角处一闪而过后,拉起衣领向街边走去,“21,小猫已向你处跑去,可以开始准备。”
“收到,一切就绪。”泉叔回复后,在报亭中买了份报纸,钻进了车子。“61说方清言已经向这边过来了,我们可以开始行动了。”
“好,那就这样,按原计划泉叔和peggy带的半队在前门蹲守,阿新和小d带的半队在后门,李sir和立文跟我一起进去查看情况,等待方清言出现。ok?”苏樊语闻言摘下了通话器的耳机,迅速的分配了工作。
这次的行动由他部署,方清言今晚会night's melody出现是他根据以往其出入的规律所推断而出。小队守株待兔了一个下午,总算在入夜盼到了目标的出现。
苏樊语跳下车,李柏翘和钟立文跟在他身后。三人兜了个圈子,绕过几条街道后走进了night's melody。
刚一进门就被喧闹的乐声震的双耳轰鸣,与其说是酒吧,倒不如说是disco。钟立文揉了揉耳朵,凑到苏樊语旁边大声问,“你确定是这里?!”苏樊语眉眼一弯,“跟我来。”二人跟着他穿过拥挤的人群和嘈杂的舞池,转过弯来到了酒吧的后半部。苏樊语拨开门帘走了进去,悬垂的流苏发出清脆的声响,盏盏琉璃吊灯释放着黯淡的光线,雅致的吧台,大小不一的隔区,清净得仿佛与另一边是两个世界。
“外面是melody的舞池,这里才是酒吧。”三人在一个隔间坐下后,苏樊语低声道。"方清言每次跳会舞后都会在这里坐很久,跟他接触过的每个人都有可能是其接头的对象。你们在这里守着,我去前面看看情况,随时联络。”他说着便站起了身,阔步而去。
“喂……”钟立文话未出口,却只望着苏樊语的背影闪过了流苏门帘不见。“苏sir一个人没问题吧?”他回过头问李柏翘,却在那一瞬愣了愣神。
方才在车上一直专心戒备,便也没注意李柏翘的衣着。此时方才看清。
出任务前苏樊语觉得李柏翘穿的太过严肃,警察味太浓,便递了套衣服让李柏翘换上。柏翘虽有些勉为其难,但为了行动还是换上了。此时的他着了件短款的灰蓝暗光外衫,内衬着米色的紧身嵌丝t恤,略深的v领,刚好露出修长精致的锁骨。清冷的灯光衬得他白皙的肤色泛着青玉骨瓷般细腻澄清的色泽,几如透明。
“放心吧,苏sir熟悉这里的情况。我们在这里配合好他就行了。”李柏翘微微侧过头来答他,精巧的下颌上一点小痣映着光影时隐时现。
钟立文点点头,起身向吧台走去,“我去拿点喝的,多少做做样子。”
李柏翘酒量小,再加上正在执行任务,钟立文便点了两杯酌减了烈酒剂量的贝利尼。透明的玻璃杯里,融着冷光的液体泛着橙红的色泽,细小的泡沫,很好的卖相。
刚放下杯子,身边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hey boys,may i sit here?”
二人抬起头来,看到那一口美音对着的却是一张正宗的东方面孔。未等回答,已然兀自在李柏翘身边坐下,在桌上掸了掸烟灰。
“额,这位先生,我们在等人,所以……”李柏翘按住正待发作的钟立文,正准备委婉的下驱逐令。那人却伸出食指按在嘴边,用一个音节打断了李柏翘。
“shi——”
男人左手撑在李柏翘身侧,抬起右手来,将指间的烟凑到李柏翘嘴边,“do you want it?”
李柏翘瞪大了眼睛,钟立文跳脚,“喂!都说了在等人了!"
“don't like?well,kid,how much?”男人把钟立文当空气,望了眼李柏翘,移开了手上的烟,喷出一口烟雾,笑着问。
不等李柏翘表现出满头的雾水,男人已凑到李柏翘耳边,悠悠然吐出一句,“for one night~”
暧昧沙哑的声音却如一声炸雷,炸的李柏翘竖起了浑身汗毛,噌的一下向后缩去。炸的钟立文蹭的一下跳起来,“苏樊语!!!”
坐在舞池旁的苏樊语只觉耳膜一震,边揉着耳朵边问,”怎么了?”
“这是什么性质的酒吧?!你为什么不早说?!”钟立文咆哮。
“额?不要告诉我你之前不知道这个酒吧的另一个名字哦,功课是怎么备的~”苏樊语抿了一口杯中的酒,不紧不慢的调侃。
“少废话!”钟立文气急败坏。
“boys‘ paradise~”苏樊语认真的答。
“所以你让柏翘穿成那样!”暂时忘记了任务为何物的钟立文怒意滔天,换来李柏翘疑惑又暗责的注视。
“行动需要嘛……”苏樊语略略慵懒的声线顿了一下,转而绷紧,“好了立文,回头再说,方清言到了。五分钟后若他未进去,你就跟柏翘一起出来。”
“了解。”意识回归的钟立文亦立刻绷紧了神经,和李柏翘交流了一个眼色,严肃的答。
方清言进来的时候,身后跟了四五个人,进了门后时时有人叫“言哥”,他亦不吝啬的回过去灿然一笑,晶亮双眸,皓然贝齿,便是立于那拥挤人群中依然分外显眼。
他回头示意,身后的人便自然散去。他款步走入舞池,随着乐声晃出纸醉金迷模样,眼神却极其清醒犀利,似在寻找,又似在等待。苏樊语一直冷眼注视着方清言,确定那几个跟随的人离开的远了些后,不动声色的融入了舞池。
一个银发男子蹭到了方清言身边,双手扶在方清言腰际,头凑在他颈侧,看过去一派亲昵之姿。然男子看不清的表情却极严肃,低声问道,“一切顺利吗言哥?”
“嗯。”方清言轻吐一声算作回答,接着从袖口抽出一张细小纸片,“这次的货量比较大,要格外小心。”边说着,便将那纸片向银发男子裤子口袋中塞去。不料指尖未触碰到布料的柔顺,腕上却忽然一紧。
方清言惊了一跳,银发男子亦愕然的盯着突然出现之人。正是苏樊语。
“言哥……”银发男子欲伸手向怀中掏枪,被方清言喝止。“先别慌!”
苏樊语从方清言手中拿过纸片,望着出奇冷静的方清言,笑道,“你说如果警方带人从这个地方搜出毒品来,会判你个什么罪刑呢?”
方清言不说话,面色苍白,咬紧了下唇,暗自思忖着对策。却觉出口袋里被苏樊语塞进了一小包东西,而那张纸片却被苏樊语折了折,放进了银发男子的手中。
“你什么意思?”方清言愕然。
苏樊语不答,只抬起手腕来看了看表,用余光扫到钟立文和李柏翘正向这边走来。他反手将方清言的右臂剪在身后,把他按在墙上,“警察,别动!”周围一片哗然,人群纷纷散开,钟立文和李柏翘亦快步跑了过来。
“怎么样苏sir,有什么发现?”李柏翘望了眼垂着头不辨表情的方清言,问道。
苏樊语搜了搜方清言的身,最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东西,递到李柏翘眼前,“发现了这个。”
警署的聆讯室外,钟立文隔着玻璃窗盯着里面审问着方清言的苏樊语,毫不掩饰眉宇间的怒气。泉叔在一旁拍拍他,“喂,这次没抓到证据而已,别泄气啊。”
“泉叔!唉来得正好,你说这个苏樊语是不是太离谱了点,不告诉我们那个酒吧的性质也就算了,到最后怎样?忙了半天证据就没有,买丸仔的倒有一个,有鬼用!”钟立文太投入的投注着怨气,一直没发现泉叔站在旁边,被拍了一下惊的一缩,然后开始大发牢骚。
泉叔好笑,“额……其实哩阿文啊你比较在意的是柏翘无端端被人骚扰吧?”
钟立文一怔,偏过了头,转而道,“那当然啊,柏翘是我最好的兄弟来着嘛,查案归查案,告知实情起码有个准备,总比莫名其妙傻子似的不知应对好吧!”
“喂你说谁是傻子啊?”李柏翘清朗的声音蓦地传了过来,人已走到了眼前。钟立文的手突然不知该往哪里放比较好,僵了一会抬起来不自然的挠了挠脸。
“跟苏sir说下,方清言的律师来做保释了,处理下相关的手续。我先去跟胡sir汇报下情况。”李柏翘说着走开了。钟立文看着他的背影在走廊上渐渐小,直至转过弯再不得见,心里忽然一空,却从鼻中哼出一声,“切~我先去跟胡sir汇报下情况~每次都是这句!就不能做完事一起去汇报!!非要摆架子!!”说完扭头“砰”的一声推开了聆讯室的门,留下泉叔睁大了眼睛呆立原处,“这都哪跟哪啊……”
下着雨的黄昏,天色阴沉如坠,触目皆黯。方清言坐在车里,看着雨刷越来越快的扫过前窗的雨帘,看着窗外在水幕中急速掠过的高楼,心中亦越来越忐忑不安起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个警察会放我一马,但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而且,不知道这次……他会不会生气。
车子在一幢别墅前停下,有人撑着伞子立在一旁为他打开车门。方清言快步走上台阶,门边的佣人恭敬敬的唤着“言少爷”,请他入门。方清言无暇回应,只埋头往里走,走过长廊,走上楼梯,走向书房。不是为何,忽然……很想见到他。
推开书房的门,却发现空无一人。他走到桌边,只见柔和的灯光下,书桌光洁整齐,素净的宣纸铺开了大半张桌面,笔搁在一旁的架上。满纸只得一字,言。
方清言低头凝视着纸上的字,沉默不语。
良久,忽然感觉到冰冷坚硬的枪口抵在了自己的后脑。那人的声音响在耳畔,如旧的低沉温雅,“我练了一下午的字,写来写去却都是这一个,你说是为什么?”方清言紧抿着嘴角,说不出话来。
那人的左手揽上方清言的腰际,冰冷的枪口顺着方清言浅栗色的发滑落至后颈,沿着脊骨缓缓游移,一路向下……感觉到怀中人的身体冰冷,瘦削的肩头不可抑制的轻颤,韩侑彬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怎么,我们的言少爷也会害怕么?”
"彬……”方清言垂着眼眸,从一直紧抿着的唇间喃喃吐出一句,声音微弱,几不可闻。
韩侑彬顿了一下,将枪掷在地上,顺势将那人收进怀中。“啧啧,看来我是不该吓你。”说着低头吻上了那人微阖的眼角,一路辗转而下,吻过坚毅的鼻,光洁的颊,最后落在那惯常微抿的唇上流连。方清言双手扶在韩侑彬肩头,只觉呼吸微窒,头脑一阵阵的紧。灼热的呼吸喷在耳边,在他苍白的面色上泛起一片浅浅的潮红。绵绵密密的细吻落在他颈侧,滑至锁骨变作了有一下没一下的啃噬。方清言从唇间漏出一声压抑的低哼,被韩侑彬打横抱起,放在了书房的羊毛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