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
-
完全落入黑色的天幕，怕是时间已经进入了夜晚。一反常态的，夜幕降临之后，就连月光与星光都被笼罩在了乌云之中，黑漆一片，世界就像是被笼罩在黑暗之中。
原先这个时候的木叶村已经灯火熠熠，热闹的夜市也已经开幕，人流攒动的街道与一派和祥的氛围。只是在今天看来，这些都已经成为美好的愿望。此时的木叶村，阒黑无比，随着天色暗淡下来之后更深一层的墨黑。隐隐地，却能看见一瞬间的火焰跃入视野，那是一次又一次的爆炸，喷薄而出的火舌却在雨滴之下逐渐化为黑色的浓烟。
难得一见的大雨持续的时间比预想中更长、更大，一度让人以为没有尽头。却在仅几分钟内缓缓地减小了雨势，先前“啪嗒啪嗒”的碰撞声现在也成了微弱的飘洒声，淫雨霏霏，滴落在树丛、密林，落在叶尖之上，徐徐随着它柔韧的躯体跌入低洼。放大那种声响，竟也成了世间最轻妙的悦耳之声。
只是此刻没有人再有闲暇去赏阅此中美妙。双方都处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深处，要说处境的话几乎是彼此彼此，若要明确地指出其中的态势，怕是并非一个“不妙”所能形容的。
卡卡西刚刚解决完一个敌人，现在正准备去支援另外一队人马，就连喘口气的空隙都没有。平时一直处于嬉笑的脸此刻也早已被焦急而紧绷住，他很清楚若是继续处于这种不容乐观的形式，那么这场仗几乎是没有胜算了。快速地运转着一贯睿智的大脑，只是时至此刻，也没有思索出半个行而有效的方法去扭转局势。并非要说宇智波斑的战术有多么高明，就因为能使人一眼看穿，才找不出更好的对策。
他高速地穿梭在木叶村之中，那只带有疤痕的眼，在夜幕之中看上去略带狰狞。很想去了解一下鸣人的状况，只是当前的形式就连分出一个分身都要顾全到下一个敌人。他抬头，望着一望无垠的天幕，黑沉得见不到底。这场战争的终点在哪里，而鸣人你又如何了呢。
正当卡卡西的视野内出现了另一个小分队的人马，天空中忽然出现了无数道光亮。比往常的星月之光明亮上无数倍的光芒，从远处缓缓地升上天际。区别于月光的苍白与冷冽，是橘色的暖光，无数的光束落入视线之中，仿佛将漆黑的天际点上万丛萤火，犹如黑宣上的星散，每一束都直指人心。
卡卡西与众人一起看着那些不明的光球，橘黄色的光。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熟悉的气息，再仔细望向那些球体，被温暖的色泽包围着。
他忽然睁大了双眼，感到难以置信。
“那是九尾的查克拉！”他大喊着，这是他再也熟稔不过的查克拉的气息，来自鸣人身上，曾经多次冲破压制企图破封而出的强大查克拉。那是九尾，接近于无穷的查克拉，而此刻却像是玻璃球被打碎，分崩离析成一片片碎片。按自己对于这些查克拉球的判断，每一个都是积聚着相当大量的查克拉，也就是说统统都是从九尾身上分裂而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众人似乎也不明所以，原先紧凑的出招也随之缓慢下来。难道是九尾突破了封印而要重新攻击木叶吗？若是如此的话按木叶此刻的战斗力要敌对两方如此强大的敌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卡卡西老师，九尾怎么出来了？”宁次开着白眼，向他问道，语气上同样带着不解。
卡卡西摸了摸下巴，再次观察那些球状查克拉，沉默半晌，随即道：“具体的我也不清楚，现在能确定的只有九尾已被解封，并且它的查克拉还被分散。”
到底是谁这么做呢，而目的又是什么。
无数个球体漂浮在半空中，照亮了天际，也照亮了每个忍者的脸庞。满是伤痕的脸颊，自己也不知道是被哪一个敌人用哪一招所致，像是被镌刻上了勇者的宣言，用忠诚与勇气。每一双明亮的眼睛，每一颗炽热的心脏，亘古不变地伫立在这里。
正当众人对于空中的球体感到疑惑不解时，眼前的傀儡敌人们却不会为这对于他们而言无关紧要的现象而震惊，趁着忍者们略有分神的空隙，一个个在手上迅速结印企图攻一个措手不及。
只是这些战略在下一秒皆成了妄想。原本漂浮于空中的球状物如同被人操控了一般再度移动起来，而这一次却是快速地朝正在战斗的每个忍者那里移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到达他们的面前，随后，球体内部的光亮迅速增大，仿佛随时可能爆发而出。
“噗”，这般的声音忽然传遍，而那无数个球体同时侵入了忍者们的体内，从前胸穿入，但毫发无损。
“这是怎么回事？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查克拉进入了体内。”
“我也是。”
“太神奇了，难道我们现在体内流动着九尾的查克拉吗？”
一连串的惊叹声从人群中传出，而敌人的攻击也被这次查克拉的融合而顺势抵住。忍者们原先由于过量消耗查克拉而逐渐竭力的身体此刻也顿时充满了力量，彼时躯体上造成的创伤也在这一刻逐渐愈合，流血停止，创口缩小，直到最后没有痕迹。这一切当然并非偶然。
卡卡西看着这一幕，眉头却皱得越来越厉害，他抚上之前查克拉进入身体的部位。比原先更温暖的温度。这种感觉，太过熟悉，也让自己涌上了极为不祥的预感。这太奇怪了，却说不上究竟哪里奇怪，大脑像是被什么阻塞，却始终有一条细长的线延伸至远处。
他抬头，朝着那些能量的来源方向望去。大致上依旧是一片漆黑，显得极度静谧。忽而，远处一道黑影向这边闪烁而来，却在一棵树木之上停下，随后又不见了踪迹。
难道....完了！
卡卡西转过头向着身边的同伴嘱咐道：“这里你们先顶着，有了九尾的查克拉对付这些人应该不成问题。”说完，便向上一跃，消失在夜色之中。
鸣人，一定要活着，必须活着。
穿梭于林木之中，泥泞的地面、叶梢欲滴的露珠以及潮湿的空气，若在平时，这也算得上是个舒适宜人的气候。雨后清新的泥土味道和凉爽惬意的湿气，而今天，一切都成了逝去的表征。皮开肉绽的伤口，要怎么愈合。
任是谁也不能预见，当木叶的太阳坠落至地平线之下并且再也无法升起之时，会是何种场景，是永远地处于暗黑之中，抑或若无其事地再去寻找另一个太阳。那都过于残酷，像是空灵歌声中游走的魂魄，再也找不到通往归宿的路。
卡卡西不断地奔跑着，像是三年前那样企图拯救些什么。他不知道这一次赶到终结之谷时，等待他的将是什么。三年前已经错过了一次，他不希望再错过一次。他知道所有人都在等待鸣人，等待他的平安归来。
压抑的心情愈演愈烈，像是有一股乱流搅乱了自己的呼吸。他握紧拳头，试图将焦躁的心沉寂下来，无论赶去后会得到如何的结果，这场战争却并非止步于此。也许忍者的一生，便是沉浸在无止境的打斗与杀戮中，自始至终只需要听从上级的命令，任何一种反驳都是不被允许，任何一种质问都是不忠。他曾经就是这样将自己的心隐藏在这些表象的事实中，当年带土给了他一只眼，他开始学会拼命地活下去，如今鸣人给了他一份最执着的信念，他终于学会为自己想要的奋不顾身。
近了，已经很近了。
那是死亡的气息。心脏顿时急促地收缩了一下。
卡卡西来到终结之谷之前，那原先高耸巍峨的山谷此刻已经显得有些残破，崖壁之上处处有着断裂的瓦砾痕迹，每当有稍大一点儿的风吹过，碎石便会沿着石壁哗啦啦地滑落而下。
雨彻底停了。时间缓慢地流淌，被掐住了飞逝的尾巴一般。
黑夜中的谷壁露出了最原始的面目，已能想出最初的苍青色，湿滑不已，也几乎可以想象即将要长出成群的墨绿色苔藓。会在阳光的照耀下，绿得发亮。
卡卡西的视线快速将整个山谷瞭望一遍，却并没有发现他熟悉的身影。整个山谷都是空荡荡的，除了那破碎的裂石外，几乎看不出这里曾经有一场激烈的战斗。那一黑一金显眼的颜色，却迟迟没有出现在视觉中。他跳下山崖，来到河岸边。
终于，岸边一大片的血迹引来了他的注意力。他凝视着那滩血渍，已经变为了暗红色，沾染的面积很大，与雨水混淌在一起，颜色被冲淡不少。他继续向那里走去，脚步却显得举棋不定，无数个假象在脑中形成，此刻他甚至有些痛恨过分勤于思考的大脑。脑海中那些触目惊心的画面。
好不容易，他来到那处血迹前，蹲下身体，伸出手指沾上少许暗红色的液体。就在那一刹那，在他还没有放出忍术来辨别这是否是鸣人的血迹时，体内九尾的查克拉顿时出现外涌的趋势，就像是迫不及待地想要与面前的气息相融相触。
那么事实也已经清晰可见了。
卡卡西看着手指上的血渍，沉默半晌，随后转头望着另一边的一滩血。比面前的血迹有着更深一层的颜色，却与其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完美地画出一个圆来。那个名字毫无缘由地出现在眼前，卡卡西施出忍术，佐助的气息迅速而准确地直达指尖。
地面上这大面积的血迹，说明两个人都处于伤重状态。他站起身环顾四周，敛起眉头。
但是人却不见了，是被宇智波斑掳去了么？但是那股明显是被释放的九尾查克拉又是怎么回事？如果是鸣人自己将其放出，那么鸣人是否已经死了呢？而他的尸体现在又在何处呢？就连佐助都不见踪影，到底发生了什么。卡卡西倍感疑惑，同时，令自己感到心悸的不祥情绪此刻再次被无限放大，惴惴难安。
他抬头，视野聚焦在四周茫茫的层层巫岫中，迷雾之下，天色已比之前好上很多，尽管月亮还未现出姿态，星群却已布满天际，代替之前的查克拉，照亮了整个大地。他不知要去哪里寻找鸣人，线索断了源，蛛丝马迹都被这场大雨冲走。
究竟是怎么了。
同一时刻，另一边。黑绝急急地赶往宇智波斑的所在之处，试图向他报告情况，却被宇智波斑一声喝令。
“这是怎么回事，那些九尾的查克拉是怎么回事！”
九尾的查克拉被分散，也就意味着九尾的整合体已不复存在，那么抽离尾兽的工程也就没有意义。最终，根本就无法得到九尾，那么无论如何九个尾兽就无法集齐，对于十尾的召唤就更是白日做梦。
“我，我也不知道。”黑绝嗫嚅着，“我只是按照原计划去刺杀宇智波佐助，也趁机弄伤九尾那小子，没想到那小子连续两剑都为佐助抵挡。这个时候他还活着，我便想带走九尾，只是万万没有想到他已经能够操纵九尾的力量，甚至自愿将九尾的查克拉分散开来注入木叶忍者的体内。”
宇智波斑听着黑绝的解释，愤懑的情绪直冲大脑。
那么久，那么久，他全部的、一生的计划都被漩涡鸣人在几秒钟内打破，并且无可挽回。他等了那么冗长的一个人生究竟是为了什么。
先前想要杀死宇智波佐助只是为了斩断药师兜更深的计谋，他并不想在这么关键的时刻被他反将一军。而现在就连最基础、最重要的棋子都已经破碎。
听着黑绝的叙述，宇智波斑橙色面具之下似乎发出隐隐的嘲笑。宇智波斑用力地压住自己的面具。
觉得可笑么？
是的，很可笑。我知道那个人一定可以，因为那个人是他的羁绊啊。
宇智波斑不再理睬那些言词，转过头：“那现在那两个人如何了。”
“我赶回这里之前已经探明，两人都已经没有生命迹象了。呼吸停止，心脏也不再跳动。”
“都已经死了？”
“是的，都已经死了。”
“那么九尾呢，还有多余的九尾查克拉么？”宇智波斑像是不放弃任何一丝希望地询问道。
黑绝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看不出任何表情的宇智波斑，缄默良久，还是回道：“依照我的感知，已经没有了。至少已经不存在于漩涡鸣人的体内了。”
“可恶！”
宇智波斑听着这令人恼怒的回答，不禁用左拳击打了一下树干。顿时整棵树木颤颤巍巍地摇晃了许久。
“为什么会是这样！九尾那小子到底在想什么！”
“他在想什么，你不是应该知道的么。”
黑绝一改之前的唯唯诺诺，换上最平常的语气，低沉的音调在黑夜中显得迷蒙。
宇智波斑看了一眼身边已经完全陷入墨色中的黑绝，双眼了然。随后再转过头看着前方的木叶村。
原先僵持住的战争，随着九尾查克拉的补给，整个形势瞬间得到逆转，大部分通过秽土转生而复活的忍者都已经被击败，抑或得到了灵魂的解放。若是以目前的局势而言，将战争继续拖延下去也只是对己方不利。
宇智波斑愤恨地咒骂一声，随后开口，那轻微的声响像是对那些傀儡说，对黑绝说，更像是对自己说。
暂时，撤退！
瞬间，原本剩余下的依旧在持续战斗的傀儡们听见这一指令后，迅速飞离战场，消失在亦明亦暗的天色中。
黑绝看着那几乎被完全毁坏的木叶村，问道：“那么九尾怎么办？”
“现在的唯一的希望就是，那些被分散的九尾查克拉能够再聚集成一个合成体，无论是以怎样的形式。”
“还有。”那只黑色的单眼在星光之下却显得那么诡谲，“我们必须确认，那些查克拉是否就是九尾的全部。我曾经说过，九尾的查克拉是接近无限的，也就是说，按照理论而言，九尾的实体应该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九尾的实体？”
“对，但是也许并非最初的那样，也许变成了其他的形态，也许成为了没有生命的物体，也可能是别的。目前为止这一切都没有定论，我们只能通过组织的力量继续探寻这个真相。”
黑绝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道：“你认为兜还会继续协助我们？我们杀了他想得到的宇智波佐助，那么我们的计划也已经败露了。”
宇智波斑狡黠地轻笑：“没关系。宇智波佐助也不过是他的一个试验品，只要为他找到更多的实验品就可以了。他现在还是我们必须的一颗棋子。”他转过头向着黑绝，“我们现在也撤退回基地，这次计划算是失败。”
“是。”
最后两个人影也迅速消失在丛丛森林之中。
最后的月亮终于显出了真正的面貌，被星群们所环绕。皎洁的月光如同穿透了黑暗的天幕，洒落在这混浊的世界之中。
夜逐渐深了。迷失的人们却依旧找不到归处。
明天，太阳会不会照常升起。
雨季开始了么。
——
像是一座孤岛。形单影只地处在世界中心。
周围开始喧嚣。
那座岛却还在沉眠。
只有月华在缭绕。
还是闭上了眼，因为岛屿会沉没。
而在那时，我看见了你。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