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行》本非诸侯

55、第五十四章 绿衣

　　身后那二人相互吹捧谦虚一番后，话题忽的一转，转到了桓阡陌身上。

　　“海洛道友，我日前听闻，墨仙上神也要来这聚仙会，却不是来观战的，而是送弟子来参加比试的，不知可有此事？”风遥道人疑惑地问道：

　　“不知是不是我许久未曾谒见上神了，竟不知陈墨宫何时竟收了弟子！”

　　海洛沉默片刻，谨慎地开口道：“陈墨宫中的弟子我也未曾听过，只是前些日子上神确实递了帖子来，替自己门下唯一的弟子投了名帖，这弟子却好似已经有三万一千岁的仙龄，此前我等竟从未听过。”

　　风遥道人更加好奇道：“三万一千岁？近年来未听过有人改投陈墨宫门下，如此年纪必然投入上神门下已久，上神却瞒得如此严实！不知道友可知那弟子底细？”

　　海洛一向是不大管这些事务也不太理会这些闲话的，摇头只做不知。另一侧的海真却十分热衷这事，此时便端庄地探过头来与风遥道人说道：

　　“海洛师弟不大理会这些事，我前几日倒是见了那送帖子来的陈墨宫宫人，听了些事。”

　　“哦？风遥愿闻其详。”

　　海真清清嗓子，道法庄严地谈论着小道消息：“我听那宫人说，那弟子似乎也是姓桓的，好似叫桓裳，字子衣。说他出身本是个凡间的王子，长大成人后却不要王位一心修仙，机缘巧合下拜上神为师，虽只三万一千岁，也已是上仙之体，只怕不日便要渡劫成神了。”

　　能说得这样详细已经不是“听说”二字能做到的了，风遥道人与海真实是同道中人，一脸严肃地接话道：“既是陈墨宫门下，自然道法灵根不会差，却不知上神此时突然将弟子带出来，是何用意？”

　　二人正谈得畅快，冷不防身后突然出现一个声音：

　　“只是本座门下弟子如今修为还看得过去，这才带他出来见见世面罢了，风遥道友却要想多了。”

　　那声音在二人身后不远处响起，一阵蓝色华光闪过，正是桓阡陌带着弟子到了。

　　风遥道人连忙谢罪，桓阡陌一向宽容豁达也不放在心上，挥挥手便罢了。

　　席上众人纷纷起身见礼，因着先前已知会过，此时各门各派却不意外，只在行礼后偷眼看着桓阡陌和他身后之人。

　　一旁的小弟子正要将桓阡陌引到海涛上首入座，他却挥挥手道“不必”，径自走向子陵这一席，在子陵上面空出来的半个席位上坐了，正与海洛等人在一排。

　　“本座此次前来正带了弟子要参加比试，却不似从前只是客人。海涛掌门不必招呼我，我便在这里就好。”

　　海涛见他不欲高调就座，又看了看下首的子陵，心知他有意为清风殿撑场子，索性席位宽敞，虽半席之下便是子陵，仍不显拥挤，便不再客套。

　　桓阡陌又指了指子陵下首道：“此处拥挤，子衣你便站在子陵长老后面吧。”那弟子领命站过去，却是执了弟子之礼同敬兰站在一处。众人打量间见桓阡陌如此行事，又想着这些年清风殿的情状和桓阡陌的维护，顿时心中各有筹算。

　　子陵有些惊讶地回头去看桓阡陌，见他仍如平时一样潇洒微笑，便抖一抖拂尘拱手回了一礼。

　　“你叫子衣？”子陵看向那弟子，心下却觉得十分熟悉，隐隐有些猜想。只是她前些年虽不常去陈墨宫拜访，总与桓阡陌有些走动，却也从未见过听过他这弟子。

　　“回长老，弟子姓桓名裳，字子衣。”桓裳恭敬地抱拳回答，眼眸明亮地看向子陵。

　　子陵听他回话看他神色，心中一动。桓阡陌听着两人对话，端着茶盏笑道：

　　“绿衣黄裳，他父母倒是起得好名字。”

　　子陵只觉得心中的猜想几乎就被证实了，拂尘一甩面上不动声色，笑道：“好巧，我与上神正有半师之谊，桓裳这字听起来正是与我同辈，实是缘分。”

　　桓阡陌见她打岔也不说话，只静静饮着茶。

　　同往届聚仙会一样，各派弟子按照仙龄分组，大小比试共要进行一个多月才有大致结果。云泽、未明、阳谷、壑渊四派各有出众弟子拔得头筹，清风殿中的一个记名弟子在三万年仙龄这一组进了前十六名，虽在下一场比试中落败，却也让清风殿大大地长了脸，众人纷纷夸奖子陵教导有方，更有不少门派瞧着桓阡陌的面子要将自家子侄送入清风殿中做亲传弟子，子陵不答允也不拒绝，只等着聚仙会之后慢慢看资质挑选。

　　寰灵殿的子显作为上一届的魁首，此次进了前四本是众人意料中的事，桓阡陌的弟子桓裳却也十分出众，直到倒数第三场比试，众人仍有些摸不清他的本事到底有多少。好在二人在四晋二的比试中并未遇上，最后一场比试便是在子显与桓裳之间决出胜者。一些小的散仙门派本就夺魁无望，此时只抱着看热闹的心思，其余三大门派虽只占两个着前四的名次，无奈面对一个上届魁首和一个陈墨宫高徒，一时间也没什么可分辨的，便都压下心思观战。

　　子显师从海洛，一手“万物之灵”用得极好，顷刻间台上便长满了如同牢笼般的藤蔓，枝叶合着风系法术迎风便长，堪堪长到高台旁的结界边上才停下来。

　　子陵暗暗点头赞赏，正想看那桓裳如何应付，却听得那枝叶间传来一声熟悉的琵琶声，几个起调正是大文套夕阳箫鼓的曲子。只见台上一角的藤蔓便如同被无形的刀砍断了一般纷纷碎裂。桓裳捧着一把上好的桐木琵琶，手下调子微转，换了首春江花月夜，顿时那些树叶如同被风吹拂一般轻轻起舞，台下修为高深之人却识得那曲子乃是个操控灵物的法术，眼看着子显的藤蔓变成桓裳手下的幻境。

　　众人纷纷看向子陵，又看向她身后的桓阡陌，各自猜测。在座有不少仙龄较长的仙者都知道，清风殿长老子陵的原身便是把上好的桐木琵琶，从前司音上神还在的时候常带着她四处游玩降妖，后来聚仙会上一展身手更是名声大噪，只是后来司音上神离开之后她便不再弹奏了。细究起来，于琵琶和音攻之技上，只怕子陵的功力犹在今日的司音神女桐萼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