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ST 4 1 9T》红殛

9、若记忆如风

　　“喂？你好，这里是川角书店。”小泽跑过去接通了电话。
　　“呃，我找幸生，秦野幸生。”没听到秦野的声音，方远寺竟为此舒了一口气。
　　“唔。他在外面装书，我叫他，请稍等。”说着小泽奔了出去。口中喊着：秦野君，秦野君。
　　“嗯，我是秦野。请问你是？”
　　总是要这样的不是么？每年妈妈的生日都要见到幸生。尽管这么想的，方远寺真人还是因为电话那头熟悉却又陌生的清冷声线而微怔了一下。他马上接上去：“秦野君，我是方远寺。”
　　听到那低沉暗哑的嗓音如此疏远地称呼自己，秦野原本兴奋的心跳漏了一拍。手下意识地抓住了工作服的下摆。口中干巴巴地挤出一句：“请问有什么事？”
　　其实只要扮演好弟弟这个角色，一切也不是很完美么？
　　秦野故作轻松地想，可是模糊的视线以及酸楚的鼻腔却在出卖着他的想法。
　　“嗯。是这样的，这个星期四是妈妈的生日。晚上六点我去书店接你好么？”

　　我知道你星期四总会晚一些，还是这样，是么？

　　“嗯，好，我会等真——方远寺君的。”秦野点点头。
　　对话的两人仍然有点僵硬和干涩。

　　应该说都两年了，过去的那些事情都该遗忘了不是么？两人过去的关系也早该彻底结束了不是么？
　　可是自己总是要这么任性。
　　为什么自己就是不能正视这个现实？为什么自己就是不能接受这个已经是自己长辈的男人？

　　明明已经和淳子结婚了，对自己的家庭负起责任。
　　为什么还会对幸生的存在产生过多的在意和顾忌？难道自己要伤害那么深爱着自己的淳子？难道要破坏淳子和幸生之间胜似姐弟的家人关系？难道自己还要妨碍幸生好不容易正常起来的生活么？难道自己还要让幸生一次又一次受到痛苦和创伤？不！不！不！
　　即使自己还爱着被自己称为弟弟的曾经的恋人，也不该让阵内和秦野的关系变得动摇啊？

　　似乎是谁也不愿意轻率地挂断这通电话，错过这个机会，即使只是知道电话的那头是自己所爱的人这一点而已。
　　结果只有令人难捱却那么珍贵的沉默。
　　谁都静静地听着对方的呼吸。几乎是相同的频率，甚至重叠。
　　谁都等待着对方先挂掉。
　　难堪了良久。
　　“呃，就这样，我还有个会议，请秦野君不要忘记。”用着熟练却在此刻显得无比生涩的敬语，方远寺有点狼狈地结束了通话。
　　方远寺“啪”地放下移动电话，用手背抹了抹起了薄汗的额头。他脱力般地靠在办公椅上，闭上了眼。
　　周围的职员不禁向只一墙玻璃之隔的课长私人办公室投来好奇的目光。有些漂亮的女职员也窃窃私语起来。
　　“没想到成熟有型的课长也有狼狈的一面哦！”
　　“说的是啊，你看，课长的脸都白了。”
　　“嘻嘻，不过真是可爱呐！”
　　“是呦，说起来课长也不过二十七岁，就当上了课长，真是太有型了！”
　　“嗯，是啊是啊，课长真是好有型，连狼狈的样子也那么有型！”
　　“没错没错，哦活活！”
　　……
　　而秦野听着刺耳的忙音，竟一时失神，定在了原地。
　　直到外面的小泽大声叫道：“秦野君，铃木老师来了！”秦野一听，受到惊吓般猛地一抖，话筒落到了地上。反应过来又立刻将电话捡起来放回去时，铃木君已经径自走了进来。他看见面色略带苍白的秦野，露出了关心的神色：“秦野君怎么了？不舒服？”
　　“没事。”秦野敷衍地笑了笑，抹了一把脸，深吸了几口气。
　　铃木也善意地没有追问下去，一边取出大背包里东西，一边语调欢快地道：“呐，这是我的画集，我给可爱的秦野君留了一本哦！里面的秦野真是很可爱呐！”
　　“呃？谢谢。”
　　“不谢啦，说起来还是秦野君帮的大忙哦！”铃木爽朗地笑着，话锋一转，“对了，还有一个采访，我走啦。”
　　“嗯，好。路上小心。”秦野看着铃木转身拎起包，甩在肩上。
　　“秦野也快回家。再见咯。”
　　铃木像风一样，来了又走。
　　——如果过去的记忆能像风一样，吹了就走，就好了。
　　秦野捧着手中制作精美的画册，左手的拇指摩挲着书脊，木然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