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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私奔旅途慢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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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在以往我二十八年的人生经历中,我所有的幻想里,绝没有这一遭,我轻轻拽着某人的袖子,细声细语问:“我们做什么吗?”某人气定神闲地回答:私奔。
此时,纵然有千般言语,只化作一句没有说出的话:私奔……我能不能反悔……
先不说我还没有搞清状况,就这么冒冒然随便和一个陌生人走了……好,我谁也不认识……其次,瞧瞧这雕花床,看看这红纱帐,绝对一大大户人家才有的家当,要是是个有权有势的,整天闲着没事三天一小追杀,五天一大围捕的,我那小日子不就到头了??
“怎么了?”紫衣男子回头皱眉,我立刻低下头,手死死地攥着,心里难过万分,怎的一穿越就遇到这样的事情?私奔?我的脑海里闪过一系列词语-----浸猪笼,点灯油,吊天灯…
“怎么了?”这回口气似乎有点不好了,“反悔了?”依然磁性的声音,我点点头,哦,反映过来又摇摇头,但是,很显然,前面的某人,绷紧了,僵硬了,周围温度下降了。
我们,就在门口僵持了,即使我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僵持个啥。
直到,我抬头,才发现前面的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个个面无表情,身披盔甲,左手架盾,右手持矛,密密麻麻又整齐有序,外面的墙上以及屋子顶上,全是弓箭手,而那弓箭早已拉开,只等主人一声令下,把我们射得老妈都不认得。主人的红色披风,在一群灰不溜秋的人前,格外醒目,主人的笑容,格外如许春风,温柔地看不清本来面目,温柔的诡异。一双眯起的丹凤眼,分外妖娆。我妈在的话一定会说一句:呀,妖精!
我想,这才是新郎吧,而不是我前面很近的这个家伙,刚才,我的脑袋到底怎么死机了呢?
那满是笑意的眼打量到我抓着袖子的手,更是笑得如花,我打了个冷战,不自觉地稍稍靠近紫衣男。我不知道这么无意识的动作成了一种挑衅,等我看见妖精男冷冷的面孔时,那手攥着也不是,松开也不是了。
“反悔了?”紫衣男压根没看我,背对着我又重复这三个字,冷意更添几分,我想摇头,对面的红衣挑眉又一笑:“就是反悔了,你想怎的?”有两个人抬来一把椅子,放在他的后面,他顺势一坐,那姿势,要多慵懒就有多慵懒。只是,他二人旁边的我却真的要死机了。感情刚才不是和我说话的?那我摇头点头个劲呀……“青末,你也太不把本庄主放在眼里了,我是让你把人带走没错,却不成想你打着这好算盘。将时间提前了一个月不说,竟想趁我出庄之时将人带走,你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伴随着最后一句话,椅子的左手应声而断。我瑟缩了一下,小心藏在紫衣男的后面,这回,真的是别无选择了,难道我要走到那妖精男面前说“对不起,我没想私奔”?
低头看看布鞋和青色男式小衫,鬼才信!
不过,原来我面前这个紫衣男叫“青末”啊,好名字,好名字。
“孔连。”孔连是个好名字。啥?我迷茫着望向声音来源地,不知所以然。“孔连。”平静中带点急切,我愣愣地看着对面的人,不明白,他在叫谁。孔连?在叫我吗?
叫“青末”的家伙,动弹一下,将我的视线阻隔,我有点失落,刚才是在叫我的名字吧?不确定中……或者我这个身体的主人,也叫做“孔连”?“你明白了吗?她根本就不记着了。”青末的身体依然僵硬,可声音是那么宁静,面对这剑拔弩张的场面,他居然没有一丝胆怯。
我已经彻底放弃去理解他俩的国际对话了。因为我又听到披风男说到:“怎么可能??明明我给她吃下了……”青末不耐烦地打断他:“要不是你这样,我怎会提前一个月?!”冷冰冰的话,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你明明知道她曾经得罪了毒姑娘……”后面的被咽了回去。披风男呆滞了:“我真的不知道……若知道的话,也不听信于她,给小偶吃下她的……”
一起一低,一起一低,官道坎坷,颠地我五脏凌乱六腑归天,这世界真是莫名其妙。本人似乎是那个披风男的妻子了吧??谁知道,他居然沉默半响之后,手臂一挥,令人收起武器,然后说:你们走吧。并且还“大度”地赠送给我们一辆内奢型马车,在山庄庄严的大门口时,我很想抬头看一眼这是什么地方,可是在某人诡异的目光之下,我还是老老实实跟在青末身后,亦步亦趋,手从他的袖子上转移阵地到衣角。青末似乎在上车前说了一句话:“你放心,没有人比我更懂彼岸花的毒性……”披风男一改之前的嚣张,收起笑容,一本正经:“那就拜托了。”角色转换之快,我已无力欣赏了。这似敌似友的关系,我也无力去探索,我自己的事情都没有搞清楚啊!
这别开生面的私奔,令我大开眼界,原来,没有不会发生的,只有你想不到的,比如,这般私奔。
正在对刚才一幕进行总结发言,马车对面一直沉默的人突然开口了:“我叫青末。”
我知道你叫什么,我在心里说,嘴上小心翼翼地应了一句:“哦。”过了一个时辰……
“她说她特别喜欢这个名字。”……“哦。”
又过了一个时辰……我快要睡着了,“她说,青末原来是只狐狸。”我迷迷糊糊地想,我也知道一只叫做“青末”的狐狸,貌似在哪本玄幻小说上看过,不过那是什么书来着?忘了。
不过,我倒是挺喜欢“青末”这个名字的,不然不会这么久还记得……古代也有给狐狸起名字的吗?没有吧…我想着想着意识模糊了,这个男人哪里像一点狐狸了
总是有人在我的耳边喊我的名字,“孔连,孔连,孔连。”一声又一声,不急不缓,一直这么平和地叫着,我实在忍不住了,醒吧,醒了就没有人叫我的名字了,这么想着真醒来了。醒来就看见眼前很近的脸,俊朗,没有表情,似乎眼前的人根本就不值得他浪费自己的表情。看我睁开眼,他侧过身子,平平地说一句:饿了吗?我望去,好像,,他的耳根又红了也。
马车依然颠簸不止,我的骨子要散架了。挣扎着艰难着又要顾着形象不那么粗鲁低俗地,爬起来,真够磨炼人的。幸好,我还是坐起来了,身上滑下一层薄薄的丝被,伸手揉揉惺忪的眼睛,确实有点饿了。青末这时已经弯下上身,从我刚才枕着的枕头下掀开了一块木板,他的手伸了进去,再伸出来时,多出了两个纸包,递过来一个我赶紧接住,打开一看,原来是个饼子,咬一口,好像我在前世吃的锅饼。边吃边看他将木板放下,又把枕头放回原位,抬头问我:“等下还歇息吗?!”声音很自然地流露出了温柔。
我惊诧极了,他这个样子,咋这么像一个贴心的丫鬟?于是连忙不好意思地腾出一只手摆摆:“不用了,不用了。”
一路走来,天黑了就在镇上的客栈住宿,一人一间,天亮了就出发,颠簸,颠簸,就习惯了。我们极少说话,不,是青末,极少说话,他一直就像一个闷葫芦,可我知道他不是这样的人。他经常严肃地将我弄乱的车厢不声不响就收拾整齐,在我渴了饿了时第一时间送上水和干粮,甚至连我什么时候要小解大解都了如指掌!太不是人了这家伙!经过开始的不置信,到后来的习惯,再到后来的…理所当然。所以说,女孩子可以宠着,但不能太宠着。宠着宠着就无法无天了。比如说,现在的我……
“青末,那个女子头上的荆钗真好看。”你把它拿来给我吧。于是,青末走上前去,掏出一大锭银子,酷酷指下那女子的头顶。荆钗变成我的了。
“青末,我们烤鱼吃吧。”我站在湖边笑语盈盈,吹着清风欣赏波光粼粼的湖景,突然无比怀念前世的湖州烤鱼。青末二话不说,拔出他那不离身的宝剑,刷刷几下就刺了几条鱼,连成一串,太强悍了。
他一直很少说话,我的话却越来越多。从开始的小心翼翼,到现在的肆无忌惮。这既是一个跨时代性的发展,也是顺时代潮流的转变。刚开始,我总是很少说话,后来我发现,青末整个把我当成一刚认识的陌生人,而不是他以前认识的“我”,当然,一醒来时,我就知道自己魂穿的,小样,混穿越混了这么多年我能不知道吗??然后,我就真的忽略掉了自己占了另一个身体的事实。我还知道,我,以及“我”,皆名“孔连”,字“小偶”,于是,我更是在青末无言的纵容下,做回真正的自己——一个现代的孔连。
我很明白,这欢愉不过是短暂的欢愉,是我偷来的,有时也会惴惴不安,然而没有人在乎,认识“孔连”的人都不在乎,我在乎个啥?于是,我又嚣张起来了。毕竟,青末对我,用“百依百顺”来形容都不为过。
旅途慢慢,除了有点颠簸,其他的一切完美,要吃的有吃的,要喝的有喝的,每晚都有客栈的床休息,每天都要是不是地看见美景,或山或水,甚至有次我还在一座香火鼎盛的庙里跪拜了一次,那时候我才知道,自己到了一个史上所没有的朝代——大辽朝,皇帝姓萧。我真怀疑,这就是传说中计划缜密的“游山玩水”。“私奔”这俩字,早被抛到脑后面了。
如果,没有遇到刺客的话,这就是完美的“游山玩水”。
刺客,穿越女主必能见到的古代的伟大职业之一,终于在我与青末“私奔”后的第八天出现了,悄无声息地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