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侬心我心》沉礁

34、伊人憔悴

　　茶馆的服务员窘迫地向吴若侬解释着他们即将打烊，后者却似乎一点都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尴尬的对峙之中，吴若侬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吴若侬只是奇怪地看着手机，并不接听，这时服务员也意识到，这个没有反应的客人，也许是个精神病患者。他连忙把吴若侬的手机抢接起来，对着电话那头的吴君复报上地址，半个小时之后，吴君复冲进茶馆，把吴若侬圈进怀里，“弱弱，弱弱……”吴君复轻摇着吴若侬的肩，后者只是用空洞的眼神看了一下他，张开口却喊不出吴君复的名字。

　　“我是君君，弱弱，你怎么了？”吴君复知道最近戴致尧和吴若侬之间出现问题，然而吴若侬不说，他也没法了解，现在他真的很后悔没有逼吴若侬将事情告诉他。

　　“先生，家里人精神有问题，就不要随便让她出来晃，很危险的。”服务员出声提醒。

　　“说什么，谁精神有问题，你欠揍是不是！”吴君复暴怒，对着服务员狂吼，吓得那个服务员瑟缩一角，然后看着吴君复扶着吴若侬扬长而去，茶馆已经过了打烊的时间，其他服务员都走光了，店长又未归，他一个人，对着一个凶恶的男人，实在没有底气，他哀怨地收拾桌子，突然一拍脑门，“帐单还没付呢！”他奔向门外，街上行人寥落，哪里还寻得到两人的踪影。

　　吴君复拦了出租车，小心翼翼地把吴若侬护送回家，吴若侬仍旧一脸茫然的样子，问话也没有应答。吴君复取了吴若侬的手机翻到戴致尧的手机，恶狠狠地拨过去要质问他，然而一连拨了好几次，均是提示手机已关机。吴君复神情严肃地看着呆坐一旁的吴若侬，把手机丢到一边，不再理会，他走到吴若侬身边握住她的手，“弱弱，没关系的，我会陪着你，一直在你身边。”吴若侬侧头倾听吴君复的话，似乎在艰难地理解他话语的意思，吴君复眼眶一热，冲动地说道，“弱弱，我不出国留学了，你别伤心，你这个样子，我很担心啊。”

　　吴若侬抖了一个激灵，听到吴君复要放弃出国留学的机会，意识顿时回笼，她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君君……君君……”

　　“我在，我在！”吴君复把吴若侬圈进臂弯，看吴若侬抖得厉害，他又冲入房间取出一条薄被，把吴若侬紧裹其中，“没事了，没事了……”吴君复拍打着吴若侬的背，就像是小时候，吴若侬温柔地安慰他一样，“弱弱，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是我要告诉你，我永远都会在你身旁……”

　　吴君复嘴里喃喃地低语着，说着不离不弃的话语，吴若侬痛到麻木的心，终于恢复知觉，泪水就这么溢了出来，如涓涓溪流，淌过她白如冰雪的脸庞，那种锥心的疼痛，让她张大了嘴，却哭不出声音，只能任那泪水濡湿了吴君复瘦弱的胸膛，慢慢地，又浸染了薄被的一角。

　　溶溶的月色下，呜咽渐息，在距离深城不远的一个国际化大城市的上空，国际航班起起落落。

　　“君君，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绝对不要放弃你出国留学的机会。”哑着嗓子的吴若侬，温柔地抚着吴君复的头发，慢慢地说道，“我不会有事的，君君对我那么好，我怎么会让君君替我担心呢？”

　　吴君复抿着唇，出国留学不仅是他的梦想，亦是承载着吴若侬的心愿，他知道吴若侬对此有多重视，“弱弱，你要记得你今天说的话，我不会放弃，你也要坚持。”

　　吴若侬颔首，虽然心里的伤口仍是血流不止，但是为了关心她、护着她的君君，即使再疼、再难过，她一定会忍耐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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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欢快地从指缝间穿过，时间匆匆地在轻扬的发丝间钻过，光阴在奔流不息的河水旁淌过，日月轮替更换，朝朝暮暮，月儿的脸庞渐圆渐缼，戴致尧已经到美国三个月了，这期间除了那个让他郁怒不止的通话，一直没有再联系吴若侬，这在他登上赴美航班的当时，万万料不到自己会有如此举动。

　　三个月前，戴致尧忧心忡忡地坐在飞机上，忽然惊闻查雪莉兴奋地喊叫，“Darling，darling!”他疑惑地放眼看去，李察含笑走了过来，坐到查雪莉的身旁，后者给了李察一个大大的亲吻。

　　戴致尧登时石化，看着查雪莉手舞足蹈地跟李察说话，那眼中的情意和泛着红晕的脸庞，证明着她确是陷入爱河之中，并非故意在戴致尧面前做作。半天，戴致尧才苦涩地问她，“既然你已经有了恋人，为何还要揪着我和吴若侬不放！”

　　查雪莉骄傲地抬起头，“你浪费了我两年的感情，我只带走你一个月，也不算过分吧。”

　　戴致尧想起吴若侬临别时的绝望神情，压抑着愤怒，说道，“你尽可以折磨我，然而你的所作所为，给吴若侬造成了多大的伤害，难道你都没感觉吗？”

　　查雪莉冷笑道，“你现在还想着她呢，我从来没见过一个这么虚伪的女人，明明欺骗着你，却把自己打扮成这个世界上最可怜的人，你现在坐在这里，应该感谢我。”

　　“不许你侮辱她。”戴致尧恨道，“你伤害了她，却还诽谤她，你……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如此恶毒。”

　　查雪莉几乎要暴跳起来，被李察眼明手快地一把抱住，她挣扎不开，才回讽道，“别忘了，你也参与其中，要说对她的伤害，我这个外人，遥遥不及你带给她的伤害。”她又接着嘟哝了一句，“谁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受到了伤害。”李察也在一边帮腔，“戴先生，请你不要误解雪莉，吴若侬欺骗了你，那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听闻查雪莉的话语，懊悔爬上了戴致尧的心头，若不是自己配合查雪莉演这一场戏，吴若侬根本就不可能被这个虚构的剧情所伤，他沉默冷静了下来，听到李察话中有话，他扬眉道，“你们到底要说什么，吴若侬的人品如何，我比你们更清楚。”

　　查雪莉和李察面面相觑，不理解戴致尧对吴若侬的信任，查雪莉翻了半天白眼，才没好气地问了戴致尧一句，“请问，吴小姐有没有跟你提过，她生过小孩，她现在已经是一个妈妈的身份了？”

　　就像被一盆冰水当头淋了下来，戴致尧脑海一片空白，身体无法动弹，惊怔半天，重复说道，“小孩……妈妈……”他失神地望向面露一脸怜悯的两人，他想告诉自己，这不过是查雪莉的又一个诡计，然而，心底又有另一个潜藏许久的声音，低低地在他心中质问，“你和吴若侬相别了十几年，这漫长的十几年当中，你真的知道她做过的每一件事，爱过的每一个人么？你真的确定以她的美貌和温柔，这么多年来，她真的坚守得住她曾经弃之如敝履的青□□情么……”疑问一个接着一个地翻涌出来，戴致尧想起，他们第一次相认的那天下午，吴若侬愧疚地向他说“对不起”，然而之后，事情就不受控制地迅速发展，他和吴若侬也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两人甚至从来没有提起过以前的事情，在那个寒冷的冬夜，吴若侬曾经说过，“我其实还不怎么了解现在的你呢”……可是戴致尧何曾不是同样地，他根本不知道吴若侬过往的事情，如今的她，是否仍是当年那个单纯可爱的小女孩？

　　仿佛要回应戴致尧的疑问一般，查雪莉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也不想想这几年你变得有多出众，相貌和经济实力，哪一样不是女人梦寐以求的情人首选，吴若侬假如不抛夫弃子来接近你，我倒是觉得奇怪了。”她突然看向在旁边维持着笑容的李察，她懊悔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当然，无论你怎么优秀，都不如李察在我心里的地位。”

　　李察了然地握握查雪莉的手，对于她的无心之失，他早已习惯，然而这次是她头一次发现并顾及他的想法，虽然表情没有变化，他的心却早已飞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