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侬心我心》沉礁

33、戏假情真

　　“你说什么？”查雪莉不敢置信地叫了出来，旁边在看杂志的李察也被吓了一跳，急忙上去安抚查雪莉，查雪莉拿着电话听了半天，终于放下电话，脸上露出迷惑的表情。

　　“怎么了？”李察看见她的脸色恢复如常，便放下心来，轻声问道。

　　“哦，难道我看错了！”查雪莉答非所问，自顾想了一下，才对李察解释道，“有一次吴若侬到别墅来讨要她的吉他，我看见她身边有一个少年，长得很帅，而且看他们之间的默契，关系应该不简单，所以当时我就委托别人帮我调查一下。”

　　李察了然，“结果出来了？”

　　“呵呵，”查雪莉的笑声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幸灾乐祸，“是啊，结果出来了，那个少年竟然是吴若侬的儿子！”看到无比惊讶的李察，查雪莉笑道，“你也不相信吧，一脸清纯相的吴若侬，竟然有个儿子！你说……戴致尧知道他做了别人的便宜父亲吗？”

　　李察摇摇头，似乎还处于震撼的消息中，他无法想象，纯净清澈的吴若侬，竟然已经身为人母，从她身上，根本就看不出曾经结婚生子的模样。

　　查雪莉放松自己偎入李察怀中，“其实戴致尧戴不戴绿帽子，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她歪头又想了一会儿，“可是我就是看不惯有人假扮纯情的样子，好吧，让我修改一下计划，帮帮戴致尧离开那个表里不一的女人吧！”

　　一个星期快结束的时候，戴致尧和查雪莉又坐在同一家西餐厅内。

　　“你又要玩什么花样？”戴致尧头疼得很，不是说好一个条件吗？怎么又有一个附加条件。

　　“让你跟我回美国一个月，又不是什么难事，你还是享有你的自由。”查雪莉撅撅嘴，“况且，这个条件只对你有好处，现在不告诉你，等以后我跟你说的时候，你肯定会感谢我。”

　　戴致尧疑惑地看着查雪莉，她的表情，全然写着一副“我是为你好”的神态。

　　“要我答应你这个附加条件也可以，”戴致尧搅拌着咖啡，盘算着心中的想法，“我也有一个要求，”他举目盯着查雪莉，“我甚至可以答应你，跟你回美国的这个月内，也不与吴若侬联系，但是，一个月后，你必须要向吴若侬解释你当初的计划。”

　　查雪莉想不到戴致尧的锱铢必较，不过她明天就要回美国了，好多东西要准备，也顾不得再与戴致尧周旋，“行，我答应，一个月后，我甚至可以向你父亲解释我怀孕的事情。”只怕到时就算戴父不怪罪吴若侬，他们两个人也无法走到一起了……查雪莉勾起一个神秘的笑，隐藏了这句话。

　　戴致尧愕然，没想到事情就这么顺利谈妥了，看见查雪莉不耐的表情，他马上结束这次会面。“那么，明天下午，我会约吴若侬出来见面。”

　　“嗯，表演的道具我会准备的，”查雪莉笑笑，轻飘飘地拍拍戴致尧的肩膀，说道，“虽然你心里不愿意，不过，记得对我温柔点。”

　　-------------------------------

　　绝对想象不到的约会时间，定在下午四点钟，吴若侬提前来到相约的茶馆，平时这个时候戴致尧总是在公司忙碌，因此昨夜接到戴致尧的电话，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算起来，也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没有见面了，虽然戴致尧总是能保持每日至少一个电话，但是吴若侬仍然无法抹去心里的忐忑，而昨夜戴致尧的声音，听起来那么沉重，敏感的吴若侬早已嗅出一丝异于寻常的波动。

　　然而当猜测变成事实，其中所包含的冲击力，却非一两次的心里建设所能承受，看着相依而来的一对璧人，吴若侬心口疼得直想抽气，她微张了唇，却又忘了呼吸。

　　查雪莉拉着戴致尧款款入座，对吴若侬媚然一笑，“吴小姐，很久没见了，别来无恙吧！”

　　吴若侬的心脏似乎有一把巨大的锤子在猛砸，她抚着心脏的位置，徒劳地想护卫好自己的心脏，不能被人砸碎，然而戴致尧却一眼都不曾看向她，让她求救似的眼神，尽数落空。她艰难地调整着呼吸，终于找回了一丝氧气，然而那个无形的大锤子，却依然一下接一下，在她耳边敲得巨响。

　　查雪莉冷哼一声，装出这么可怜的样子，到底想给谁看啊。脸上依然笑得甜蜜，口里却毫不留情地道，“毕竟你跟致尧相识一场，我们在回去美国前，想着还是要通知你一下。”

　　吴若侬没有回应，她紧盯着戴致尧，盼他说一句话，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会相信，哪怕是谎言，她也会心里好受一些，然而戴致尧就像个木头人一般，淡淡的眼光飘向不知名的去处，整个人如同失去了魂魄，吴若侬突然感觉到，一切都那么不真实，这仅仅是个噩梦而已。

　　面前被推来一张粉色的婚礼请柬，那淡而温暖的色彩，是戴安娜玫瑰的颜色，鼻息间有淡淡的玫瑰香，吴若侬恍然间终于把目光转向查雪莉。

　　查雪莉柔媚而羞涩地笑了，“我和致尧要回美国举行婚礼，假如吴小姐有空的话，请来观礼。哦，机票食宿这些都不用担心，我们会负责吴小姐的往返费用。”

　　吴若侬木然地说不出任何话语，只是缓缓地把目光又移向戴致尧。查雪莉见状，本来紧贴在侧的娇躯又轻轻撞了戴致尧一下，“Honey，怎么不说话呢，吴小姐都看你好几次了。”

　　戴致尧这才抬眸，快速地扫了吴若侬一眼，立刻又移开眼光，淡淡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吴小姐，你好！”

　　查雪莉差点鼻子都气歪了，幸好吴若侬只是定定地看着戴致尧，丝毫没有注意查雪莉的反应，为免戴致尧露出马脚，查雪莉又甜甜地笑了，“不好意思，我们还要去香港赶飞机，你知道，要筹备一个盛大的婚礼，之前的准备工作实在太多了，就聊到这里吧，吴小姐，记得一定要来哦，再见了。”

　　吴若侬的眼光在戴致尧身上胶着，她曾经离幸福那么近，被戴致尧拥抱的感觉，比获得了全世界还要满足，而如今戴致尧的怀里已经换了另一个女人，事情来得如此突然，她依然觉得如置梦中，惊见两人要走，她沙哑着声音终于说出话来，“你……没有话要跟我说吗？”

　　就如同千年没有说过话，吴若侬发音艰涩，声音嘶哑得碎不成音，戴致尧心头猛颤，虽然明知道痛苦只是暂时的，等一个月过后，他们之间的误会便会冰释，然而此刻吴若侬的强烈痛苦，语气中被遗弃的深刻失落，让戴致尧几乎要转身去拥抱吴若侬，抚平她的哀戚难过。

　　查雪莉不敢忽视吴若侬对戴致尧的巨大影响，死命地用指甲掐戴致尧的手臂，低低说道，“别忘了我们之间的协议。”戴致尧身形一滞，被查雪莉搂抱着硬是拖了出去。

　　吴若侬眼睛盯着晃动的大门，眼前的景象如同电影一般，从彩色的影像，变成了黑白的默片，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吴若侬恍恍惚惚地看着镶着玻璃的木门，刚才有什么人来过又走了，吴若侬支颐细想，才发生没有多久的事情，怎么像陈年往事，她想要回顾，却那么疲惫乏力。

　　吴若侬整个人软倒在布艺沙发上，茶馆的天花上，悬挂着晶莹绚烂的水晶灯，一个个结成串的水晶珠子，如泪滴一般剔透，明明是毫无生气的死物，吴若侬却想，她为何觉得那盏灯在哭泣，哭着它的爱人已离它而去，哭着它憧憬的幸福，已飘然而逝。抬手遮盖双眼，吴若侬见到了戴致尧最后离去的背影，她茫然了，他们明明相爱啊，那么搂抱着戴致尧的女子，又是什么人？她就这么呆坐在茶馆里，努力地想啊，想啊，过去的事情，和未来的希冀，全都幻化成一片无暇的洁白，吴若侬迷失在分不出前后的中间，从白天到黑夜，直至茶馆即将打烊，她仍是想不出个所以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