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江南烟雨生》不解

8、第七章

　　第七章

　　——可是，这玉，和刚刚掉到地上的，根本不是同一块玉。
　　——不是同一块玉。
　　——玉。
　　声音仿佛是伴随着远处寺庙中的钟声而来，洗涤了闹市的淫言秽语。

　　不是同一块玉，不是同一块玉，那是两块玉，两块……一模一样的玉。好像有什么从记忆深处涌上来，伴随冬天萧瑟的风，久不见光明的眼前浮现出那一年的冬天——那一年、那一年……到底……是哪一年？

　　展昭的声音渐响渐远，浮在空气中，飘渺不定——“你手中的这一块，是那时你留下的……而……之前的那块……是……”是什么？是什么？快说啊死猫，怎么光张嘴不说话，你快说啊！

　　“堂，玉堂，玉堂……”
　　晃过神来，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明显感觉到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的颤抖，却仿佛失了灵魂一般，呆呆的看向展昭的方向。
　　即使隔着一层白布，展昭也能清楚的感受到那双眼的空洞。
　　突然，白玉堂一把抓住展昭的衣襟，如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声音颤栗着，问：“另一块玉，另一块玉……是从哪里来的……”
　　展昭愣了一下，轻叹一口气，故作轻松的说：“另一块玉，是襄阳王送来的……”顿了一下，使劲咬了一下唇，皱眉，然后接着说，“和你的骨殖遗物，一同送来的。”
　　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抓着衣襟的手无力的松开，垂落。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白玉堂死了？白玉堂怎么会死呢……呵呵，白玉堂死了，那坐在这里的人是谁……死在冲霄楼里的是谁……我又是谁……”
　　“冲霄，冲霄楼……铜网阵……铜网阵……再然后……然后是……万箭穿心……”
　　瞬间，万籁俱寂，白玉堂呆呆地坐在那里，什么动作也没有，白丝绸遮住的眼睛也无法透露任何信息。

　　“猫儿，我困了。”
　　“嗯。”

　　……
　　江南的冬天，没有雪。
　　雪，是少年从小便向往的。

　　那年冬天，很冷，但却依旧没有下雪。少年很失望，坐在台阶上，抬头仰望着天空，苍茫的天显得灰白。少年的手脚早就没有知觉，然而，像不知道冷似的，少年一直坐着、坐着……

　　身后有一名青年从门中出来，披着一件狐裘，感受到迎面来的风还不自然地咳了咳。青年的手碰到少年的那一瞬，少年就像是被烫到一样缩了一下……然后青年便慈爱的对少年说要带他去北方看雪，少年好高兴好高兴……

　　那年，少年真的看到了，看到了好多、好多的血……

　　……

　　白玉堂从梦中惊醒，胸脯因为呼吸起伏这，凌乱的黑发披散在肩上，因为余惊伴随着肩部微微颤抖，还有几丝因冷汗而贴在脸颊上，显得分外妖娆。

　　好不容易平息了气息，诶，怎么感觉怪怪的……像是被人抱在怀里……抱在怀里！！！若不是白缎的遮掩，白玉堂的双眼一定是瞪得又圆又大。

　　“玉堂，你终于醒了，那只是梦而已，只是梦而已……只是梦……”声音说不出的疲惫。
　　还来不及挣扎，身后的人已经松开了手，然后便是感觉到身后的床铺往下一陷。猫儿？猫儿！
　　连忙转身，颤抖的手摸索着展昭身上的穴位。

　　“猫儿，猫儿你没事吧……白玉堂，你要冷静……冷静……”
　　冷静下来的白玉堂，不由心中大惊，是什么毒药，竟如此奇怪。展昭的身体，一切正常。抱紧展昭的身体，白玉堂感觉心微微有些异样的感觉。
　　这是什么感觉……思绪突然被一阵平稳的呼吸声打断，白玉堂一愣，脑子一片空白。

　　“死猫你困了就说啊！这样突然睡过去是要吓死我吗！混蛋！死猫臭猫三脚猫……睡死过去算了……五爷才、才不给你收尸……”
　　总算松了一口气，顺势倒下，这姿势……姿势就像是扑进展昭怀里，不过白玉堂也已经没有精力去管这些有的没的了，呼吸间都弥漫着展昭的味道，受伤后就紧绷的神经在这股熟悉的香味中渐渐松懈，白玉堂也陷入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