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汝轻风》淡汝轻风

33、27

　　梦是什么，
　　人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那我的呢，
　　我的梦又在何方呢。
　　永远只在一个地方叹息
　　永远不知道前方的我
　　到底是为什么来到这里呢。

　　掬起一方丝帕，没有来由的感伤。我自顾自地傻笑。笑得太厉害了，呛出了眼泪。还没来不及擦掉，便跌入怀抱。略微粗糙的指尖划过脸颊，带去一片清平，扶住摇摇欲堕的身体。
　　我拽着他的衣服支持自己下滑的身躯。抬起未干的脸，扬起大大的笑脸，只是不足灿烂。他的睫毛微微一跳。
　　“一个在傻笑什么。”
　　“笑笑有易身体健康。”
　　“忧郁的心是装不出来的。我看得到你的心，你藏不起来的。”
　　抿住下唇，我再也笑不出来了。眨了几下眼明晃晃地伸长脑袋，凑过去，一脸不知所谓。
　　他扑上来用力地揉我的脸，等着我发火。
　　我这回静得跟根桩似的，任人揉。
　　一会儿后，他也不动了，我俩相互看着对方。时间慢悠悠地流逝。在我与他之间，波光似绵，我的视线，定在他的脸上，从微尖似刃的下巴，到薄如红玉般温润的双唇，再仰头越过笔直的鼻子，直接望入一潭秋水。
　　轻轻侧过脸，歪过头，单手抚过他眉心的红。
　　问：
　　“你说你叫什么？”
　　“你不知道吗？”他的声音沙哑中带着颤抖，握着我的手反问我。
　　我笑着摇摇头。
　　“我只告诉你这一回，以后你要是再忘了，可就没有人再告诉你了。”
　　我继续笑，点头。
　　“歹颜逸，吾妻凌若纤。”
　　我笑出了眼泪，又问：“凌若纤是谁？”
　　他凑上来，把他的额头抵在我的额头上，用另一支手托住我的腰，就热一吻。说：“你说呢？”
　　我仍然笑着，不说话。
　　笑中带泪。
　　只是不知这是因何才落的泪。

　　我醒来，伸手不见五指。
　　原来是梦。
　　我抹去眼角残留的泪痕，起身下床，走到睡在地上的的人旁边，竟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隔着空气，划过他的容廓，心中泛起平淡中的幸福，似相濡以沫中的温情。
　　缓缓地起身，身体不受控制地推开门，走出去，空中飘着暖人的香，是紫果青涩的叶子在初晨的冉起。
　　踏过漫地的青草，薄刃的叶子划破赤裸的双足，露水混着浅浅的伤口中流水的血，交错着滴入暗沉的泥土。
　　雾不见消隔。如云飘浮，如风随行。
　　踏过一片青色，来到一片水色，澄澄如丝，莹莹玉泽。
　　当水没过脚底往上漫延时，
　　凉，凉，
　　透心的凉。
　　想要回去，却是不由自主地往下探。
　　湖光波纹如鬼魅般撩人。
　　水，淹过小腿，湿了裙摆，薄纱浮在水面，像一朵盛开的莲花，流动的线条伴随着我的动作，绵绵闪耀。
　　当水没过下巴时，有种麻麻痒痒的感觉。
　　心里催促着，快点，快点，
　　一种别样的情绪滋生，仿佛只要再进去一点点，只要再进去一点就可以……
　　就可以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
　　只知道只要一直继续下去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只要一点，真的只要一点就可以了。

　　夜起，风尽。
　　歹颜逸抱起浑身湿透的人。眼神一闪而的是……

　　绵不绵不断的是什么？掩在心里的叹息声，时起时伏，只因身在此中，乃不得知吗？堕入昏惶中，抑抑地睡着，沉沉地醒着，自唉自抑。
　　所为何，叹为何，浅浅中沉淀。
　　消融了
　　一丝丝地没入
　　…….
　　就真的消失了吗

　　浓雾散尽，一袭白衣立于湖心，衣袂飞扬。

　　醒来时，觉得全身僵硬，，试着却动了动，发现动弹不得，连转身都成了困难，视线往下移，呼吸瞬间被夺走，微微侧过头，不意外看到背后靠在颈上的那张脸脸，俊秀非凡。
　　只是眉头轻皱。
　　似有万千事，道不尽，无人知。
　　只有一瞬间，想伸出手去。下一刻回过神来。微微动了动身，松开紧箍在腰上的手，轻吐一口气，起来，转过去，还没真正起来，眼前白光一闪，头痛欲裂，摇摇欲坠，直直倒回去。片刻再次睁开，入眼的满是担忧的脸，看到我醒了，又换回原来的先前认识的样子，勾勾嘴角，抛了个媚眼过来。
　　我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偏偏脑中一片空白。
　　砸砸嘴，终是别过脸。
　　歹颜逸笑笑不作声，不顾我的反抗，抱起我，走到窗前。
　　把我放在窗台上，垂下的手碰到腰间他微凉的指尖，慌忙拿开，提着双手一付不知该放哪儿的表情。
　　他捉住手，轻轻包围在掌心。抬头看他，原来松松跨散的发丝洋洋洒洒倾泄而下，划过脸皮痒痒的，情不自禁地捧起来，扯下衣服上的饰带，揽过所有可见的，缠上几圈，固定在一边。而后再抬头。一呆，我知道他头发长，可没想到他的留海也长。
　　留海很长很长，长得盖住了他的眼睛，直至脸庞，稀稀疏疏。他的发色偏浅，初升的阳光洒在上面像是渡了一层金，如流动的湖水，一波一波，慢慢地不自觉与外面产生了距离。
　　抬起的手，停在了半空。
　　半响，最终放收回去。
　　没见过如此沉默的他，不知道要说什么。
　　我向来不爱多言，此时更是咬断舌头愣是想不出来。
　　他的突然出现。
　　他是谁？
　　为什么要对我这样。
　　他说他喜欢我，却每天嘻嘻哈哈的，感觉上是逗着玩。
　　当我开玩笑时，却又感觉是那么的沉重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一个不了解对方在想什么。却总在口口声声对我说喜欢的人，我不知道该抱以何种心态。
　　但任何心态都不可能是喜欢。
　　可
　　现在见到他这个样子。心里悄悄地开始难过了。
　　那付沉重的表情让人不忍。
　　每个人都有很多的面具，对老师的，对亲人的，对朋友们的，对陌生人的。
　　当装上一张面具，或是脱下一张面具。人的心里都是怎么想的呢。
　　是无所谓，还是百感交集呢。
　　我只能说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
　　他而今这样子，我觉得难过，难过的却又不单单是这个
　　我
　　像是置身于一个旋涡，毫无方向地被人拖着走，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困乏了，想休息了，躺下时才发现，这里根本就没有可以休息的地方，如稚鸟初生般，我把苏落当成了来到这里的第一个亲人，如此依恋。明明靠得如此的进，可是说不见就不见了。心里空空的。
　　只觉得喘不过气来。
　　想干些什么，却总觉得被人扼住了脖子，捆住了双手。寸步难行。
　　“你有什么事大可不必如此放在心上，我对你是无害的。”我小声地说。说完后就把头头埋得低低的。
　　该死的我，想了半天也就说出这句半硬不生的话。
　　怪不得以前，朋友们老说安慰是最难的话。
　　真是个笨蛋。

　　他的手放在我的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没份量，却有感觉。一丝丝阳光躲过逢隙，洒在我脸上，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