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舞红尘》紫**落

6、第六章

　　歌舞尽兴，便是觥筹交错，笑语连连。
　　凤嫣只瞥了一眼，便明白凤然刚刚的寒冷却是为何了。偌大的宫殿里，每一个人都带着假面的笑，披着伪善的纱，这样的环境，确实能让人觉得好冷、好冷。
　　似是察觉到凤嫣的心思，凤然又往她身边靠了靠，方才满足道：“没事，我有姐姐呢！”
　　凤嫣笑得勉强，她只能让凤然再靠她近一点，柔声道：“在这宫中若是倦了，随时可到姐姐那儿去。姐姐可以带你四处逛逛，买点有趣的小玩意，体验一下简单的生活。”
　　凤嫣说着，突然说不下去了，不管凤然在宫中地位如何，他终究是一国王子，哪能随便出门？
　　凤然却是极为欢喜的，他将凤嫣的手握得紧紧的，发自内心的微笑。不管以后能不能常见，不管以后会不会寂寞，他都感谢上苍让他遇到一个真心为他的人。这一秒的温暖如此真实，足以让他铭记终身了！
　　凤然这样想着，脸上的笑容愈发柔和了。然而时间不会因他的微笑而静止，转眼间月上中天，晚宴还是结束了。
　　凤嫣站起身，微笑着辞别了凤王。凤然留念地看向她，月色如华下，她笑靥如花！
　　凤王前脚赶走，金莲脸上便是一片愤恨。金海连忙拖了她，到没人的角落，“隔墙有耳，说了你多少次，你？”
　　金海瞧着宝贝女儿泫然欲泣的表情，直叹气。“乖女儿，你先忍忍，那个女人交给我，好不好？”
　　金莲见金海这样说了，便也收了泪，又撒撒娇，这才离开了。
　　金海目送金莲走了，这才走出角落，淡淡道：“出来吧！”
　　一袭翠色罗裙，不是小月又是哪个？她一步又一步艰难地走着，来到金海近前，这才全身颤抖着，跪了下来。
　　“我猜到你也该来了，是为了你姐姐吧！”金海淡漠道：“你想怎么做？”
　　跪在金海面前的小月全身抖得厉害，但她依旧坚定道：“报仇！”
　　“哦？”金海看她一眼，有点意外。这个一向胆小的丫头终于肯狠下心来？
　　小月的声音弱弱的，却别有一番寒意：“她是很好的人，但小璐是我姐姐。”她知道凤嫣做的一切无可厚非，但是当理智与感情放在一个天平上，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感情。她要报仇，哪怕要付出生命，哪怕会让她一直保持干净的手染上罪孽！跪在地上的小月已没有力气去思考更多的问题，她只知道，与她相依为命的姐姐死了，而她不能让她枉死。
　　“很好。”金海对小月的回答很满意，他伸手在袖子里摸了摸，掏出一个玉瓶儿，道：“这是凝香露，有淡淡的香味，但混在酒里，却能让人无法察觉。”
　　“很好。”小月接过了金海的话，道：“能让她无所察觉的死去，也算是对得起她了。”夜色下，她的表情出奇的平静。
　　金海不再看他，甩袖离去。身后又传来小月嘲讽的声音：“你一直随身带着这种东西？”
　　金海脚下不停，口中淡漠道：“总要有备无患。”
　　小月看着金海走远，眼泪终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禽兽。”一声骂出，却已红了双眼，带了哭腔。“母亲当年便是被这种东西毒死的吧！她真是瞎了双眼，才会嫁给金海做妾，也才让她和小璐有了这样可怕的父亲。”
　　小月环顾四周，是浓浓的黑暗，自己终于生无可恋了吧！她复又看向手中的玉瓶，呐呐道：“姐姐，等小月为你抱了仇，小月就来陪你了。”
　　小月这一番苦楚，凤嫣并不知晓，她只是知道小月也离开了一阵子，然后暗自猜想她会是谁布下的棋子。小小的侍女，在宫中也只能是一颗颗棋子而已！
　　次日清晨，凤嫣在屋中品茶，小月笑盈盈的捧出一坛酒来：“女神，品茶有什么滋味，可要尝尝这桂花酒？”
　　“桂花酒，香醇甜蜜 ，偶尔喝喝倒也不错。”凤嫣笑着应允。
　　小月心中却是冷笑。是很香啊！香到让你察觉不到凝香露的香味。原来这一小坛桂花酒里已经下了毒，小月面上不动声色，她轻轻揭开坛上的泥封，便闻酒香扑鼻。
　　凤嫣陶醉的吸了一口，就要倒一杯满饮。事有凑巧，一道淡淡的影子打断了凤嫣的动作，容若的举止恭敬如初：“女神，王子殿下来了。”
　　凤嫣一惊，这才想起她与凤然的一天之约。于是也顾不得那坛桂花酒了，连忙起身相迎。
　　凤然脸上是满满的笑：“姐姐。”他呼唤着，跑到凤嫣近前。
　　捧着桂花酒的小月就觉得自己好像被针刺了一下，生疼。曾经也有一个人，让她可以这样笑着跑过去，唤一声姐姐。虽然那个人跟着金莲，有时嚣张跋扈一点，但那是世间唯一一个当得起那声姐姐的人。现在，她已经不在了呀！小小的宫女，死了也就死了，能有一张草席裹尸已是幸运。小月用手捂住发疼的心口，强忍着要脱口而出的呻吟。
　　凤然走近了，便笑着赞道：“好香啊！莫非姐姐知道今日是我的生辰，特地备下了美酒，要与我共饮。”
　　“今日是你的生辰？”凤嫣震惊，继而埋怨道：“既是生辰，你又怎能跑出宫来，凤王。”
　　凤然接口道：“凤王才不会管我，他早忘了我的生辰了。”他直接倚到凤嫣身边道：“除非姐姐烦我了。”
　　凤嫣见他耍小性子，也由着他。“你明知道我不会。”她将凤然摁到椅子上坐好，道：“好好等着，姐姐先去准备点东西，我们今天好好庆祝一下。”
　　凤然笑着答应。见凤嫣离去，他的眼睛便顺着香味儿，找到了那坛桂花酒。径自拿过白螺杯，倒下了一杯，只见酒香氤氲中，那淡黄色的液体给人一股虚无缥缈的感觉。
　　“好酒！”凤然赞叹一声，就要举杯。小月连忙拦了下来，道：“殿下，轻慢。”
　　凤然转头，诧异地看向那个打断他的小侍女。
　　小月满身的汗，却依旧强作镇定道：“殿下不等女神共饮吗？”
　　凤然见她身体紧绷，语气僵硬，也未多想，只当她胆小。淡淡道：“也好。”他忽然想起一句诗：“待君归来时，共饮长生酒。”于是对凤嫣所谓的准备，也充满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