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初见 也不知是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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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第几日了，这绵延的雪山竟然还未看到头，流光坐在雪蹄背上，不禁有些泄气。不过，这葱郁的绿色倒是比那雪峰上单调的白色来的多变，倒也看不腻。
流光放开缰绳，索性由着雪蹄向着西方或快或慢的跑着，银眸时刻注视着外面的世界，仿佛要把这一树一草都刻进脑海中去似的。
穿过一片密集的雪杉木林，前方豁然开朗起来，竟是一汪碧绿的天池，似一块绿翡翠嵌在白色的群峦之中，甚是好看。这天池，水质极好，清澈见底，水面上有几只白色的水鸟，或嬉戏、或捕食，令流光着迷不已。
不知不觉中，流光已来到浅滩之上，脱去皮靴，露出一双晶莹玉足，粗粝的滩石抵在脚心，冰凉的池水轻抚脚面，简直让人舒服的叹息出来。若是就这样，成为它的一块滩石倒也无忧无虑，流光闭着眼，感受风从发间穿过。
有人！微弱的气息未能逃过流光灵敏的感触，旋身搭弓，一切熟悉的仿佛已经做过上百遍。正午的阳光从头顶直刺下来，有一瞬间，晃花了眼。
世上竟还有比师父。。。更好看的人。流光不自觉的皱起了眉，眯眼看着眼前慵懒卧在浅滩上的男人，绯色的绣金便服，艳而不俗，奇特却非常适合。
“啧，难得有雅兴来青湖一游，竟遇上湖上仙子了么？”懒懒的语调配上低沉好听的嗓音，让流光有些讶异，“唔。。。还是拿弓箭指着我的仙子。”
没有感受到恶意，缓缓放下银弓，流光迷惑的看着这个凭空出现的男人。
“咦？难道青湖仙子不会说话么？清风，这可真让人伤心啊。”绯衣男子勾唇一笑，褐色的细长眸子中，眼波流动，煞是勾人，一头黑的发蓝的乌发用同是绯色的带子束着，随风摇曳。忽然，身后伸出一双白净的手来，手中托着一只碧色茶盏，绯衣男子便悠然的拿起茶盏自饮起来。流光这才注意到，原来，绯衣男子身后整齐的坐着四个清秀异常的小厮，一人端壶、一人奉茶、一人侍果点、一人执小几，四人皆着白衣，与前面这只花蝴蝶格格不入。这个人就像发光体，看到他，仿佛世界全化为黑白，只余那一点绯色。
“你在想什么？”声音蓦的拉近，仿佛就在耳边呢喃。
“我在想你好像朵牡丹。”流光不禁脱口而出，惊觉他竟在瞬间移至面前，心道，好轻功。
“呵。。。真是直接呢。”绯衣男子并不恼，反而轻笑起来，细长的凤目弯成一弯月牙，像只偷腥的狐狸，“世人皆道我面若芙蓉，你倒是直接当着我的面说牡丹了。”
“虽然只见过画中的牡丹，不过真牡丹应有你这样的颜色才不愧为‘国色天香’这四个字。”流光也不掩饰，清澈的眸子直视那朵牡丹花，将心里之话统统说了出来。
“唔。。。我也觉得，只有牡丹才衬的上我。倒不想青湖仙子与我竟是知己。。。”说着，手掌便往流光肩头袭来。
流光反射性的侧身避过，双眸透出一点薄怒，心道，这人好不无礼，竟不知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么。
绯衣男子看着流光嗔怒的模样，笑的更欢，收回手，嬉笑道：“呵。。。得青湖仙子为红颜知己，得意忘形，竟露出真面目来了。。。望仙子勿怪才好。”
流光顿觉这人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往浅滩另一头吹了一声亮哨，原本悠哉游哉的雪蹄立刻闻声飞奔而来，流光扯着缰绳翻身上座，丢下一句“登徒子”，扬长而去。
看着眼前的白衣女子迅速消失在视线之中，绯衣男子也不追赶，只是笑意更深，似自言自语又似对身后四人说道：“真正有趣，圣女竟是这样的妙人儿。呵呵。。。”
马不停蹄的又行了两日，终于可以看见乌尔城内标志性的建筑——释迦塔的塔尖，流光虽一直在白雪峰上度过十几载，从未下山，但有关析椋大陆上人文风情的书籍却是看了一遍又一遍，早已烂熟于心。
“塔顶作八角攒尖式，上立铁刹，精美异常，塔每层檐下装有风铃，微风吹动，叮咚作响，十分悦耳。”流光心中默念《乌尔城记》，目光投向远方仿佛耸入云霄的释迦塔，心中似点亮一盏明灯，欣喜异常，雪蹄好像感应到她心中的喜悦，更是摇头摆尾。
正高兴之余，忽然头顶一片阴影，一个白色不明物体稳稳落在雪蹄背上，惊的雪蹄一个趔趄。流光稳稳心神，仔细看这白色之物，竟是一只白鹤。纤长的脖颈，暗黄色的长喙，黑豆似的眼睛盯着自己猛瞧，半晌，弱弱发出“唳”的一声，顺着视线往下看去，原来它腿上竟受了伤，想必是失血过多，体力不支而落。
流光赶紧拉住雪蹄，抱着白鹤翻身而下，把它置于一块平整的石面之上，撕下衣服一角，扎于白鹤腿上止血，从雪蹄背上取下水壶清理创口，再从腰间的小兜中翻出一个白瓷小瓶，从中勾出一点白色膏物抹于伤处。其间，白鹤一直安静的任流光摆布，温顺异常，只拿它那豆子眼瞅着流光。
“现在应该差不多了，只需再吃两粒特制的补气丸，修养片刻，你就可以重回主人那里去了。”这不怕人的鹤定是家养之物，流光也不理会白鹤是否听的懂人语，自顾自说着。而那白鹤似乎为了回应流光似的，轻轻啄了啄她的手背。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白鹤便生龙活虎，挥了挥巨大的白色翅膀，腾空而去。
流光莞尔一笑，还是这不说话的讨人喜欢，哪像那个登徒子。淡淡皱起眉，难道这两天的心烦气躁，竟是为了那个登徒子么？顿时哑然失笑，为何为了一个陌生人耿耿于怀，把这荒谬的想法甩至脑后，流光重回雪蹄背上，告别白鹤，继续往乌尔城方向走去。
书中有记，“乌尔城近于长方形，南北约合九里，东西约合六里。共设一十二个城门 ，东西各三门，北有两门，南面四门。城内主要街道纵横交错，共二十四段，均三道并行，公卿贵族等走中道，一般行人走左右道。城内有南北二宫，中间有复道相连。南宫为朝，北宫为寝，为世代国主及神官所居。城内有乌水贯穿全城，使之一分为二。”
流光信步于乌尔城内，压低的兜帽视野良好，既能清楚的看见外面，又能挡住大半容貌。大街上，各色路人往来穿梭，种族、相貌、衣着各异，一看便知是从析椋各州聚集而来，其中不乏金发碧眼的落神族和矮小粗壮的弗洛里斯族人。大多数人牵着角马，马背上驮着不少待售的货物，商业发达可见一斑。
再看街边的建筑，均为木制结构，屋顶举折，屋面起翘，檐角形成如鸟翼伸展，屋顶柔和优美。朱红色门窗和蓝、绿色的檐下，点缀着金线和金点，蓝、绿之间也间以少数红点，使得屋子上的图案显得更加活泼，令人赏心悦目。
流光静静看着周围的一切，熟悉又陌生的感觉领她一阵阵的战栗。仿佛上辈子就生在乌尔，这街就应该这样宽，这屋子就应该是这个样式，还有那南北二宫。只是那释迦塔没多少印象，那么熟悉，却确信自己从未来过，这感受真是奇特。
漫无目的的走过一个个街巷，不知不觉竟走到了释迦塔下，怔怔的望着塔出神。忽然，眼前闪过一个白影，一下便消失在土色的围墙之中，流光走上前去，只见一扇虚掩的小门，里边是一个开阔的院落。“吱呀”一声，流光已走进院中，正想细探那抹白色，只听的一声大喝：“什么人！竟敢擅自闯进释迦寺来，不知道寺里的规矩么？”
“我第一次来乌尔并不知晓。。。”流光转身向那人解释，那人却打断道：“竟还是个女人！污秽之极！还不快点给我滚出去！”说着竟拿着笤帚来赶。
流光正不知所措，只听“唳唳”几声清远的鹤鸣，一只白鹤翩然落于二人中间，将流光护于身后，黑色的尾羽一抖一抖，那人闯了几次，竟都被白鹤挡了回去。
“你这忘恩负义的坏家伙，倒帮着外人欺负起我来了！”那人失败数次后，恼羞成怒，索性把笤帚一扔，叉腰骂起白鹤来，“不就仗着师父喜爱你么？不然迟早拔光你的鸟毛，扔锅里煮了！”
白鹤似乎毫不把他的威胁放进眼里，仍旧高昂着脑袋，把流光护个严实。流光心下好笑，更确定了这便是她在城外林中所救的白鹤，未想竟是释迦寺所养。
“虚竹，你怎又在院子里大呼小叫了？你这急躁的性子何时能改的了。”循声走来一仙风道骨的老者，白眉白须，宽额大耳，倒像得道高僧。
“师父。”那名唤虚竹的立时消停下来，对着老者作了一揖。
“这位施主是？”老者见着流光，目光如炬，那白鹤早已依偎在老人身旁，亲昵之态尽露。
“小女名唤流光，自白雪峰而来。首次来贵寺，不知寺中规矩，还望大师勿怪。”流光解下兜帽，乌色长发顿时倾泻下来。
“什么大师，只是个守门的老头子罢了。想罢，刚才我的徒儿是对施主无礼了。”老者微微瞥了一眼闷声而立之人，“虚竹，还不快给女施主赔罪。”
“哼。。。”虚竹闷哼了一声，竟转身头也不回的往内房走去。
老者叹息一声，双手合实对流光一拜，抱歉道：“施主见谅，我这徒儿自小便对女子有颇深的成见。”
“大师多礼了，流光自不会放在心上。话说回来，我与这白鹤倒是有些缘分。”说罢，盈盈一笑。
“呵。。。若我猜的不错，施主应是救我这鹤徒儿的人罢？”
“大师从何而知？”流光来了兴趣，不禁问道。
老者捋了捋雪白的胡须，笑道：“因为施主身上有股淡淡的药香，与我鹤徒儿腿上的药香味道一致。”
“大师真正明察秋毫。”流光佩服道，瞬间对这老人好感倍增。
“哎，好久未遇到如此有缘之人了。不知光施主是否已经投宿，释迦寺的厢房虽比不上客栈的豪华舒适，倒也整洁雅致。夜里，无量也好与光施主秉烛夜话一番。”
“那么，流光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有劳无量大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