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的夏》飞雨连烟

80、第 80 章

　　“悠然？”
　　“你是真的，真的吗？”
　　“你不信我？”
　　“我觉得你有很多更好的选择。”
　　“到现在你还不相信我？”
　　“不，不是不信。就是太突然了，我没有想过这么快就再婚。”
　　“别找借口。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就算你嘴上说不奢求其实还是不想放弃。”
　　“我从来就没有得到过哪有什么可放弃的？”
　　“一说起他你就好像一只被充了气的刺猬。”顾长风面对她的激动选择了平静。他知道去刺激她并不明智，以退为进才是对付她的正道。“我并没有让你现在就决定什么，只是想看着你戴上我送你的戒指，哪怕是我一厢情愿。让我看着你幻想你是属于我的，这样可以吗？”
　　果然夏悠然受不了他的温言软语低下了头。“这样对你不公平。”
　　“你也可以利用我一次，利用我去忘记他。”顾长风上前搂住她的肩膀让她依在自己身上。
　　她已经不太能闻得出他身上的木樨香，那是因为自己周身也都是这样的味道的缘故吗？看着顾长风这样委曲求全她怎么能无动于衷？不管从哪方面看能和顾长风相携到老都是她最好的选择。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这就是郭紫灵对她现状的描述。先且不说韩俊城与顾长风比较会怎样，更重要的是失去了不爱自己的前夫却得到一个真正爱自己的人应该是她最大的幸运了。不要再去妄想，不要去追求自己无法追求到才是正途。
　　“对不起。”她转过身也搂住他的脖子。“我不该这么自私，我不能要求你去为我承受，那是我自己的事情。你的爱我收到了，如果你不嫌弃也不介意。我愿意。”
　　顾长风听到她说愿意的时候虽然高兴却也并没有狂喜，他知道她心里的那个影子还在盘桓。不过这也没关系，只要她愿意和自己在一起时间会让她慢慢淡忘。

　　卫锦岚刚做了一个梦之后就怎么都无法入睡，他梦见了表姐。在父母那场车祸里去世的还有姨母和她丈夫唯一幸存的是表姐，后来她因为一系列的后遗症没能再站起来。可是她真的好乐观，不管身体有多么不舒服还是很积极的去面对，在他烦躁苦闷的时候劝慰他。在锦莘还不懂事之前表姐是他唯一的倾诉对象。在他回国之后他将表姐接回来打算一起生活。但是她身体太糟糕回来大半年的时间还是去世了。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尽管他保留了很多表姐的遗物也时常会想起她，但他梦到她还是头一回。
　　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他干脆起身，整座山还在沉睡之中，只有顶端那个巨大的耶稣雕像沐浴在晨曦里。直到他身上的红色渐渐变成耀眼的金黄色卫锦岚才挪开视线。这几天的调查他已经渐渐摸到一些门道，但是最要紧的是无法取得证据。
　　没有证据就不能去控告林雄奇，不控告就不能宣布他操纵别人和叔叔门签订的欺骗性协议无效！眼下只有一个办法也是唯一的办法，他想到这里拿起手机。
　　“疯了！他是彻底疯了！”张心悦虽然嘴巴上这样说其实在咧着嘴笑。
　　“怎么了？”卫锦莘翻了个身从床上爬起来。
　　“他在自己家里装窃听器不够还把那玩意装到林雄奇家里。”
　　“有吗？”
　　“居然一直都没告诉我。”
　　“那是因为监听没什么效果吧。”
　　“呵呵，他决定将美男计贯彻执行到底！”张心悦拍了下床沿。
　　“你们还真是什么都想得出来。”卫锦莘不以为然的说。
　　“我只是想得出来，他才是做得出来。不过这样一来对恒业的影响太大了。”
　　“你们想干什么？”
　　“他决定装死！”张心悦十分肯定的说。
　　“这怎么可以！要是把这样的消息散布出去公司很有可能就乱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不行！他再厚道也不用这样牺牲吧。奶奶都说他可以不用管叔叔们那些烂事，管到这一步算是仁至义尽了。”
　　“你可真嫩！”张心悦不屑的说，“他要真不管你叔侄们不会让他过好下半辈子的。他要管了，林雄奇也不可能将震威和女儿一起便宜了他。”
　　“你的意思是林雄奇不仅想要卫家在美国的产业，还想连恒业一并拿下？他个糟老头又没几天好活贪那么多干嘛？”
　　“呸，有人会嫌自己钱多吗？你以为都跟你似得整天穷开心就好？你也不想想，你的研究经费哪来的。”
　　“我去想这些浪费珍贵的脑细胞啊。”
　　“跟你说真的，他要自己过来把这里搅个天翻地覆，我们得先做好随时跑路的准备。”
　　“明着来太危险了。”
　　“不这样怎么能让林源去逼她爸？”
　　“可这里是内陆，就一条通往外面的路。怎么跑？”
　　“只能找当地人。”
　　“切！首先他们不会来帮忙，其次也不能保证他们不背叛。”
　　“再教你一句老话‘有钱能使磨推鬼’。”张心悦跳下床套上衣服。“到时候你跟他一起走，我留下来。”
　　“你一个人绝对不行。”
　　“我要跟你们一起跑了谁来找林雄奇的线人？放心好了，我智商没你高但经验绝对比你丰富。”
　　卫锦莘跟着张心悦后面走出板房，不远处一条溪流顺着这里的丘陵蜿蜒流向远方。因为矿产的开采溪水受到一些污染所以大家都用自来水没人会去溪边了。他看张心悦正在水管边刷牙就没叫他自己回到房间里。他可以很轻易的租到商用直升机，但那个速度太慢而且噪音又非常大。想在短时间离境必须找到速度更快的飞机。即使能找到合适的飞机，这附近也没有可以起降的地点，所以那条小溪应该是除了公路之外能让他们离开小镇最安全稳妥的通道了。

　　不成功便成仁？卫锦岚并不觉得张心悦这句话是个纯粹的玩笑，在下车之前他还没有考虑过更长远的事实。他不想成为一颗棋子，仅此而已。但是当他关上车门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做完。应该跟她打一个电话。如果这一次是计算失误他再也无法回去，那是否表示他没有机会去告诉她自己的心意？为何要隐瞒，人生真的如此短暂！不过眼下他已经没有机会再去打这样一个电话。
　　几个当地人不怀好意的看着他走进矿区的办公室，他故意暴露出自己的来意去打听别人的禁忌。当张心悦听到枪声的时候心猛的一沉，可是他必须要忍住冲出去的念头。他一定要等到那个人出现才行。不确定是今天还是明天。
　　卫锦莘看见他跑过来后面还跟着一群骂骂咧咧的人。他拿出事先早已经准备好的血撒在他身后才发现哥哥是真的在流血。
　　“伤到哪里了？”天太黑他看不清楚。
　　“肩膀。”卫锦岚小声问道，“船在哪里？”
　　“跟我来。”他扶着哥哥往河边继续跑过去。
　　“心悦呢？”
　　“他已经藏好了，先别担心他。你最好先装成重伤的样子。”他吹了声口哨卫锦岚看见一条小船从树的阴影下缓缓荡了出来。
　　“你的助手呢？”
　　“昨天被我支开了。”卫锦莘对那个当地人做了个手势让他先不要下船。乘着月色划出很远才在另外一个地方将他丢下去。然后才发动马达往更远的下游驶去。“飞机就在下游我们大概一个小时后能到。”
　　“刚才那个人会去报信吗？”
　　“他不报才糟糕呢。”卫锦莘卡好舵坐到他身边给他包扎伤口。“子弹有没进去？”
　　“没有，只是擦伤而已。”
　　“今天没一点月光。”卫锦莘抱怨着用手机的微光查看他的伤口。
　　“黑灯瞎火才好做贼啊！”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他不满的猛一用力扯得卫锦岚痛得咧嘴。“你跟心悦哥两人都是疯子。”
　　“手机给我用下。”他拿过卫锦莘丢在旁边的手机找到夏悠然的号码。谁知怎么也打不通。
　　“别费劲了，这是铁矿区又不是镇子里信号很不好。”他从哥哥手里拿回手机看他拨给谁。“还想打国际长途！夏悠然？干嘛打给她？”
　　“管得着吗？”
　　“管不着，听说悠悠被你赶出去了呢。”
　　“谁赶她了？”
　　“总不会是我赶的吧，那屋子里除了你还有谁啊？”说到这里卫锦莘拍拍脑门，“哦，我都忘记你已经跟林源同居的事情。”
　　“滚，谁跟她同居了！”
　　“激动什么，好像谁污蔑了你的清白一样。”卫锦莘不屑的歪到一边，“哟！”他一声惊叫。
　　“怎么了？”
　　“你该不会喜欢悠悠吧？”这讨厌的黑暗让他无法看到卫锦岚的表情，不过看他半天不说话也没有急于否认的样子，那就相当于承认了。卫锦莘也好半天都没有说话。
　　“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难道你不知道，悠悠要跟那个叫什么顾长风的人结婚啊。”
　　“你怎么知道的？”卫锦岚闻言快要惊呆了。
　　“她儿子一直在跟我发电邮啊，这些天因为不太方便我没有给他回过消息而已。”
　　卫锦岚简直不敢相信，他走的那天她分明说她是另有所爱。是否因为真的很绝望才答应和顾长风在一起？如果是这样，那天他就应该告诉她自己的心意。既然总是不能嫁给所爱的人，为何是顾长风而不是他卫锦岚？现在已经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