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的夏》飞雨连烟

66、第 66 章

　　“你看。”夏悠然将钱从秦淮手里拿过来，“你知道吗，我离婚从家里出来身上就没什么钱。可是我不能失去信心。我要活的比以前更好。不管做什么，我当时只想去向那个看不起我的前夫证明，证明我不是他想的那么没用。虽然只是做保姆，可是我运气不差遇到了很多愿意帮助我的人，所以我没有理由不去努力。而你呢，你这么漂亮能干，几乎没有你不能做的事情。你比我条件好太多你凭什么放弃？拿着这些钱你能做手术可以尽快恢复健康。只要你好了，伯母就能得到更悉心的照料也会很快好起来。何况就算你对某些人有天大的怨恨，如果没有好的身体，光是躺在病床上哪也什么都做不了。”
　　“我还能做什么？”蔚依莉的语气已经不如刚才那般强硬。
　　“没有人能毁掉你的人生，没有人能剥夺你的幸福。除非是你自己放弃了。”
　　“他明明就想了我那么多年……为什么？为什么他最后要放弃我？”
　　夏悠然闻言只觉得自己的喉咙也好像被哽住了一样。她无法回答蔚依莉的提问，本来她一直以为卫锦岚和林源结婚完全是出于对家族的大局考虑。可是前几天看到卫锦岚对林源态度的转变，她也不能确定自己原来的理解是否正确。或许，或许卫锦岚看到林源也有好的一面所以改变了看法呢？
　　“如果他不在乎，你又何必痛苦？”
　　秦淮听到夏悠然近乎呢喃的低语不由心头一颤。这是她有感而发吗？究竟是为谁？如果是她前夫，那也过去好久了，如果是顾长风那也不太说得通。因为他已经发现夏悠然与顾长风之间只是男方的一厢情愿罢了。
　　蔚依莉眼泪汪汪的看着这些钱，“为什么，我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还害你受伤，你干嘛要管我？”
　　“没有人是天生的坏人啊。你也不是故意要害我的，只是一时失去理智罢了。”
　　“我不能拿你的钱。”
　　“我可是穷人只能借给你的。”夏悠然把钱塞进她手里。“你马上去办住院手续吧，等你和医生商量好了手术时间就告诉我。我现在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照顾你的。”
　　蔚依莉看着夏悠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是真搞不懂，你是善良还是傻啊？”秦淮走出医院对此事就一句话的评论。
　　“随便你怎么想啰。”
　　“我看是傻。”
　　“我只想如果在一个人快绝望的时候去拉一把，也许她不会做出更疯狂的举动。我不忍心看她去毁了别人的生活也毁了自己。”
　　“你是担心她还会去找那个林源的麻烦？”
　　“都有吧，如果大家能相安无事不是更好吗。”
　　“相安无事恐怕只能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你不着事不见得事不找你！这世上总有些吃饱撑着的人！”秦淮很不以为然的样子。
　　“我觉得你就很像啊！”夏悠然嬉笑道。“没什么事才陪我跑这一趟。”
　　“我是好心啊，这样说我。”
　　夏悠然喜欢看他这样大呼小叫的样子，很率真很随性也很自在。这样的秦淮让人根本无法将他和从前那场悲剧联系起来。他应该已经慢慢走出那个阴影了吧？秦淮发现她看着自己不由咧嘴一笑。
　　“你刚才说什么现在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照顾她。你没在卫锦岚家做了吗？”
　　“已经辞掉了。”
　　“那来我家吧。”
　　“我又没有说我要继续当保姆。”夏悠然不满的撅起嘴。
　　“来照顾我一段时间嘛！”
　　“我还想找个人来照顾我呢。”
　　“我们一起吃晚饭来好好谈谈这个问题吧。”

　　卫锦岚百无聊赖的拨动着盘子里的香肠。这景象看着新来的保姆既着急又担心。已经好几天他都不怎么吃东西了，她是完全按照夏悠然留下的早餐流程来准备的，据说都是董事长很喜欢吃的一些东西。可是看他那样子简直比挑剔的熊猫还要难养活。
　　“董事长是不是不满意？要是有什么要求我下次会注意的。”
　　“不用了。”他丢下餐巾。他就是想夏悠然，想她做出的早餐味。他根本不知道她打算离开，更没想到她离开的这么突然没有一点征兆。怎么办？去告诉张心悦让他把人找回来？很明显他不好意思开这个口。并且他听说她几乎是急不可耐的离开，从上次她的样子看起来。似乎她是很不喜欢和林源待在一起的，这就是她离开的直接原因吧？若真如此，只要林源还在她就不可能回来。
　　王叔看了他好半天，直到进了市区才小心问道，“董事长看起来似乎没睡好啊？”
　　“嗯。”
　　“还是要多休息，年底了呢。”
　　卫锦岚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肚子还有点饿。但是嘴似乎就不肯将就，不管什么都让他有种食不知味的感觉。不知道这么些天夏悠然是否重新找到工作，或者她是已经找好了工作才离开的？应该不会在顾长风家里吧？想到这里他更觉心烦，怎么会有人让他这么牵肠挂肚呢！突然一阵腹痛传来，这疼痛让他不由缩起身子。
　　“王叔。”
　　“怎么了董事长？”
　　“去医院。”他说完竟痛得晕过去。
　　夏悠然正在熬粥，刚将打碎的鳕鱼肉搅拌进锅里就听到手机响了起来。她急忙擦了擦手跑去接听。
　　“心悦？我在家呢。不忙什么事你说好了。”夏悠然将电话夹在肩膀上继续往锅里撒着配料。
　　“什么？急性肠炎？哦，我知道了。我正在做过会儿正好去医院。嗯。”夏悠然环视厨房看来也没别的比这粥更合适，多煮一份吧。只不过将鳕鱼换成核桃仁。
　　蔚依莉半躺着身上的刀口还时时因为轻微的牵扯而疼痛。看到夏悠然进来她摸着床边的按钮想让自己坐起来。
　　“我来帮你。”她放下手里的便当盒。
　　“今天好像来的比较早啊。”
　　“等下还有事情所以提前了一点。刚才听医生说你伤口收得很好，用不了多久就能自如活动了。”
　　“究竟怎样还得等段时间才会知道。”
　　“肯定没事的。”
　　蔚依莉摸了摸头上的帽子。“就算不扩散我也恢复不到以前的样子。”
　　“别那么悲观嘛，等你头发长好了又是个大美女呢。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好羡慕你的头发。”
　　“头发是还可以再长，可是……”她将手放在自己的右胸前。
　　夏悠然看着她还真无法用些轻飘飘的话去安慰，她知道如果换了是自己。恐怕还不如蔚依莉现在这么淡定。一个尚未结婚的女人失去的不仅仅是身体的一部分，更是她身为女人最值得珍视和骄傲的部分。
　　“我来之前去看过伯母了。”她想岔开话题。
　　“医生怎么说？”
　　“还是……还是建议……”
　　“我也知道恐怕是难有起色，可是我只有我妈这一个亲人，我不能失去她。”
　　“你先别难过，医生只是建议而已。”
　　“要是你呢？”
　　“我？”夏悠然可没想过。“我也不知道。或许等我死的那天我希望我死的比较有尊严，只能这样了。”
　　“有尊严？”
　　“可能到时候我反而会害怕死亡，会希望别人全力来救治。不过我无法接受电击到断掉肋骨或者是气管切开的地步。若是那样，我宁愿不被抢救。”
　　“我也不知道。”蔚依莉茫然的说。
　　“你快吃吧。我过会儿来收拾。”
　　她拎着另一份粥赶到十六楼。张心悦正在走廊里打电话，旁边站着燕子还有个人夏悠然见过两次，似乎是公司里某个执行经理之类。夏悠然想将粥交给燕子，她却指了指张心悦然后打开门示意夏悠然自己进去。
　　先是小心的往里望了一眼才发觉这居然是个套间。小厅里有个护士。她看了夏悠然一眼没有理她。夏悠然只得自己去里间。
　　“滚出去。”卫锦岚不耐烦的吼道。
　　听声音那么有气无力的居然还凶巴巴的。夏悠然踌躇了一下往里走了两步。
　　“没听到叫你滚吗？”
　　卫锦岚转回头见是她立马觉得自己心跳慢了半拍。看她放下东西要走，他急忙喊住她，“等等。”他懊恼的说，“我，我没看见是你。”
　　“既然生病了还是少发点脾气吧。”
　　“我……因为不舒服所以有点烦躁。”卫锦岚往上挪了挪想坐直身子。“你是不是给我做吃的了？”
　　“煮了点核桃粥。”她将粥放到他跟前的小桌板上。
　　卫锦岚右手正在打针只能用左手笨拙的舀粥。看夏悠然无动于衷的样子他在心里使劲腹诽。
　　“药打完了。”她想去按床头的铃。
　　“不用。”他举起手自己将针拔了下来。
　　“不行！”夏悠然想制止他已经晚了，血从针眼里溅了出来，她急忙抓住他的手将针眼按住。
　　被她捧住手卫锦岚有些不自在但却发现自己脸上发起烧来。很喜欢她的手柔柔的暖暖的，他从前也曾握过她的手那时却没发现。
　　“又发烧了吗？”夏悠然感到他手心很热丝毫也没往别处去想。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