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的夏》飞雨连烟

65、第 65 章

　　“林小姐呢？”她觉得这个时候提起林源是她唯一能化解尴尬的话题了。
　　“不知道。”卫锦岚漫不经心的说，他并不关心林源去了哪里。不过被她提起，卫锦岚忽然想起林源下午打的那个电话。他其实只听到了一句“我不管，你给我盯紧点，要是他再去找夏悠然你就给我打电话！”这样没头没尾的话。本来以为是防止自己与夏悠然过多的接触，但是现在细细想想似乎又不是。如果要被盯紧的对象是自己。那么林源根本无需假手他人，她自己就能盯住。既然拜托别人，那一定是另有其人，林源究竟要把谁盯紧一点，居然是怕对方来找夏悠然？

　　这一天她早早准备早餐毕恭毕敬的站在桌子旁边等卫锦岚过来用餐。自从林源跑回去后林雄奇约卫锦岚去打过一次高尔夫，看起来好像是未来的翁婿二人单独去加深感情，实际上则是林雄奇在提醒他巴西那边的事情还没解决。虽然在嘴巴上说林源是个任性的孩子，可实则是在给林源撑腰罢了。但也正是和林雄奇的这次见面卫锦岚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诚然林源的举动很让他恼火，对蔚依莉他也没抱多少同情心。可是夏悠然为何也会举止奇怪呢？打架的双方好像跟她都没什么关系。
　　“今天不想喝牛奶。”他推开杯子。以往夏悠然都会劝说几句，今天她二话不说就去换来了豆浆。
　　“你很久没有做虾饺了。”
　　“董事长想吃吗？”
　　“嗯。”
　　“我今天多做一点。”
　　“听说今年的圣诞宴会也是由你来操办的？”
　　“我已经做好了策划会交给公司里其他的人来做。”
　　“怎么你不做？”
　　“我……我一月份要参加电视台的节目，想再此之前好好准备。”
　　“是那个烹饪比赛吗？”
　　“是的。”
　　“你有把握吗？”
　　“只能尽力而为。”
　　“我觉得你应该没问题。”
　　“谢谢董事长。”
　　卫锦岚拿起餐巾的时候不小心将筷子碰到地上，他在椅子上不方便弯腰。夏悠然见状忙蹲下身去捡。因为紧挨着卫锦岚所以对方一眼就看到她耳朵后靠近发根处得伤痕，虽然有愈合的迹象可是看起来还是很触目。卫锦岚立即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却不动声色。
　　“今天晚上林源会回来继续住。”他故意说。
　　“是，是吗？她什么时候来？”夏悠然装出一种无所谓的语气。
　　“晚饭应该会过来吃。”
　　“噢！”她轻轻应了一声，那已经跟她没关系了。下午接替她的人就会来。
　　“你好像不是很喜欢她？”
　　“不会啊，董事长喜欢就可以了。”
　　“她性格很刁蛮嘴巴又有些刻薄，我不在家的时候她有没欺负过你？”
　　“她为什么要欺负我？”夏悠然小声的问。
　　看她还没有承认的打算卫锦岚继续说，“如果她欺负你了要跟我说。”
　　“没关系的董事长，她不会欺负我了。吃完了吗？我去帮你拿外套。”她走到门口去取他的外套。
　　除了上面没有木樨香别处看来都与顾长风的那件完全一样，卫锦岚看出她迟疑的片刻。看来她对那件外套印象深刻。不，也不一定是对外套，或许是对那件外套的主人。
　　“怎么了？”他看着她的表情。
　　“董事长，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呢？”
　　“你说。”
　　“我做的饭菜你一直都觉得很好吃对吧？”
　　“是的。”
　　“那你不会忘记这味道吧？”
　　“不会。”卫锦岚穿上外套转过身看着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很高兴你喜欢。”夏悠然灿然一笑，这是她迄今为止听到过他对自己唯一的赞美，也是最好的赞美。
　　看了很多天她的忧伤表情这样的笑面还真是突然，可是卫锦岚却觉得这是自己看过她最漂亮的表情。连着他自己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看着他的车消失在道路的拐角处夏悠然收起笑容，她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回到厨房找出面粉再拿出冰水开始和面。他想吃她做的虾饺，所以她必须多做一些。因为以后她再也不会为他做了。夏悠然在冰水里和面手被冻得发红，可是却浑然不觉冷。他走了她也要离开了，可是她为什么没有了当初那种迫切的心情？她分明就舍不得，这里的一切承载了她太多的回忆，愉悦的，忧伤的，绝望的，充满希望的。将一切收拾妥当，她头一次在没有经过卫锦岚允许下进了他的书房。他的笔记本就丢在书桌上。夏悠然将笔记本放在钢琴上。这一次她想弹奏一首自己喜欢的，看着窗户外深秋萧条的景色她想起了第一次来这里，那还是外面开满杜鹃的时候，等到明年这里再一次开满杜鹃应该不会和今年有什么区别吧？她就弹一首《季节的变换》好了。如果卫锦岚听到这首曲子会想起她曾经在这里弹奏过她也应该没有什么遗憾了。
　　来接替夏悠然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她用羡艳的目光打量着房子，里里外外跟着夏悠然熟悉了一遍。她特别交代了几个不能随便去的地方，然后拖着行李去搭乘最后一班开往市区的班车，要是没赶上那就得等到晚上了。
　　将行李丢进她前天刚租好的房间里她又匆忙出门，昨天她去过蔚依莉的家里虽然没有碰到对方但从她的邻居处打听到她现在的处境。她的母亲因为脑血栓发作一直躺在医院靠一些仪器在维持生命，而她似乎正在为钱的事情发愁。
　　秦淮看到夏悠然在柜台钱取了钱匆忙塞进包里往外赶几步跑在她跟前挡住她去路。他突然的出现吓得夏悠然不由后退一步。
　　“怎么是你？”她惊讶的看着秦淮。
　　“别那么看我了，你的举止把保安都引过来了。”
　　“是你那么突然的跳到我跟前吓到我了。”她整理好包包。
　　“去哪里啊？取这么多钱？”
　　“有急事。你来这里干嘛？”
　　“这是银行啊还能干嘛。”秦淮摇摇手上的单子，“交煤气费。”
　　“你？”根本就不再家里开火的人还有煤气费可交吗？
　　“偶尔也煮个面什么的。”秦淮翻了翻眼睛。
　　“时间不早我先走了。”
　　“你有什么急事啊。”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她边说边往外走。
　　“哎，我跟你一起去。”
　　“你跟着我干嘛？”
　　“最近诈骗比较多，我盯着你点免得你被骗。”他说得很正义凌然。
　　“你没事做吗？”
　　“天都快黑了还能有什么事。”走到外面没看到她的白色车子秦淮问，“你没开车来吗？”
　　“没有。”夏悠然很自觉的爬上了他的车。“快一点吧。”
　　“去哪？”
　　“医院。”
　　蔚依莉神情漠然眼神空洞的望着天花板。这些天她能想到得地方全去过了，能求的人都求过。母亲一直靠仪器维持生命，这样的费用要继续负担已经很困难了，何况还没有看到一点好转的迹象。而现在连她自己都被查出乳腺癌，她真的不知道要如何是好。今后会怎样更是想都不敢想。
　　看她茫然无助的样子夏悠然觉得很是可怜于是轻声唤道，“蔚，蔚小姐。”
　　蔚依莉缓缓转过头一见是她好像受了莫大的刺激一样猛得站起来。
　　“你来做什么？”她因愤怒而提高嗓音，“你来看我笑话是吧？”
　　“不，不是的。”夏悠然急忙从包里掏出一张纸。“这个，你那天掉在门口的。”
　　蔚依莉见是诊断书一把扯过来撕碎了再朝她脸上丢过去。
　　“你干什么？”秦淮见状拉开夏悠然护到身后。
　　“是林源让你来的对不对？没想到她这么小小年纪就这么狠！”
　　“你听我说，没有任何人派我来的。”夏悠然拉开秦淮的手辩解道。
　　“为什么，你跑来想干嘛？”
　　“我想你可能用得上。”她从包里拿出钱。“我知道这钱不多，不过只是做手术应该足够了。”
　　“他要想给钱就让他自己来，不用你来假装好心。”蔚依莉一巴掌将钱打在地上。“你回去告诉卫锦岚，我不需要他的施舍。死也没什么好可怕的，等我到了阴间倒要看看他们两个是怎么逍遥快活。”
　　“你别自以为是了，这根本不是卫锦岚的钱！”秦淮看不过眼帮夏悠然将钱捡起来。
　　“蔚小姐，这不是董事长的钱。你先别怪他，那天你去的时候其实董事长根本不在家。林小姐那么说是骗你的。”
　　“你说卫锦岚他不知道？”蔚依莉一阵冷笑。
　　“董事长不是个小心眼爱记仇的人。何况那件事情他没有怪你的意思。是他现在真的不是太清楚你的处境。”
　　“你别帮他说好话。”
　　“这件事可以以后再说，可是你的病不能拖下去了。我理解你的骄傲。可你这样下去你母亲要怎么办呢？要是你出了差错伯母谁来照顾？”
　　蔚依莉想到这里不由红了眼眶，“反正也难好了，不如我们结个伴。”
　　“你不能这么想，要是伯母知道会很伤心。”夏悠然劝解着。她不是不能理解蔚依莉的骄傲，但凡骄傲的人多少都会有些固执。可是眼下这状况根本不容许蔚依莉固执。
　　“我也顾不了了。”
　　“你必须振作起来，你没有资格随随便便就放弃。”
　　“我还能怎样？”蔚依莉尖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