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迹》老妪

2、初识

　　我踉跄地站起来，手背胡乱抹了抹嘴边的鲜血。原本在印象里十分恶心的血如今却万分可口，我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快步朝反方向跑去，身影快如闪电。不用多久，就到了一个看起来还算大的屋舍，里面有声响，似乎有人居住。我低头看这一身的脏兮兮，也不知道该编造些什么样的谎言来掩盖事实。
　　大门没锁，我顺道走了进去。这是一间比较邋遢的屋子，院子里摆着一个破水缸，几扇门几乎常年没修了，刚才窸窣的声音应该是从左边那一间发出的。我从水缸里胡乱舀了几捧水洗干净脸，勉强扬起一个看似无害的微笑，踏步走去。
　　这个门竟是被反锁的，里面也不知道关押着什么人？我无奈地扯掉锁，推门而入．一个头发散乱，玉背白皙如象牙的人正在穿上衣。我入门的声音惊动了她，她浑身一颤。原本还晶莹的手背已狠狠攥住衣服，青筋凸起。好一个……呃，男人味十足的小美人。我好笑地摇摇头，温和地开口道：＂这位姑娘，你可是这儿的主人？在下与家人失散至此，无奈之下来……啊！＂只见她迅速地穿好衣服然后转身面向我，我惊叹着她那似天人般绝艳的面容，只是有点奇怪的是这个小美人的轮廓太过冷峻了，她有着秀丽的鼻梁，天然而成的俊美面孔，美中不足的是过于瘦弱。她那消讥的嘴角微微上扬，却也掩盖不住她那冷酷的眼眸。我咽了口口水，视线往下移动，不由得愣住，胸部什么都没有，这……再怎么看都是个男的．只是，这么美怎么会是男的呢？而且，是个尚未长成的绝色美男。
　　＂你是何人？怎么开得了这锁？＂他的声音显得有些沙哑，我的老天！他脖子那青一块，紫一块的是什么？我迅速联想到刚才那个被我…吞噬了的男人，不由脱口而出：＂你认识那个男的？＂
　　他先是面露困惑，恍惚地说了句：＂男的？＂随后一副明了的表情，只是我没忽视他波澜不惊的眼里发出的憎恨和恐惧。他上下打量着我，缓缓说道：＂你杀了他？＂
　　我浑身一颤，想摇头说没有，却默认了，其实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去掩饰。我哀伤地盯着他，甚至可以看得清他完美的皮肤下缓缓流动的血液，我不饿了，却还是有种乐于杀戮的感觉，我无法再继续自欺欺人地否定自己的身份，我已经是一个魔鬼了，一个靠吞噬人类为生的魔鬼。
　　我说：＂随便你想吧，我要走了，你好自为之。＂也许，他也是一个可怜人吧，也不知道他究竟遭受了多少年的侮辱。我看了他一眼，准备转身离开。谁知手腕被抓住，他看着我，急切地说：＂我可不可以跟着你走？＂
　　他的手很凉，我当然不会让他跟着我，突然想起电视剧里那些侠客总是来那么一句：＂跟着我，你只会死得更快。＂我不想这样说，可是事实确实如此，我若无法自控，也许哪天清醒后会发现旁边死了一个熟悉的人，那种感觉想想都无法接受。我无奈转身，正待拒绝，却终究吐不出一个字，原因是他那双眼睛像极了记忆里夕阳那双倔强坚定的眼睛。是那么地想依赖别人，却又是一副倔强不屈服的表情。那一刻，我真的以为我看见了我的弟弟，很多年后，当我回想起我与眼前这个男孩的相遇时，我总会不免想起他那双令我无法开口拒绝的眼睛。
　　略一思索，才说道：“好吧，小男孩，你要跟着我总得告诉我你的名字吧？我叫许夕若。”我温和地笑笑，手不禁地捋着他的发丝，仿佛真的把他当成了弟弟。
　　他似乎强忍着打掉我的手的念头，抬首回答道：＂我叫司徒珀，姐姐可以叫我珀儿。＂他对着我很抚媚的一笑，不同与夕阳的是，他的眼睛有不同与常人的感觉，要说是乌黑的却又有种魅惑的紫色，要说紫色的，却又深到你以为是黑色。总之，那确实是双美到令人无法挪眼的眼眸。
　　于是乎，我和这个来路不明的小男孩成了一对＂姐弟＂，他年满十岁，但其智慧却深不可测，如同他的城府一般。这年头要出来闯荡，最重要的是什么？钱呗。
　　当他在另一间屋里找到一个足有几斤重的包裹，打开来看，里面全是金银珠宝。于是我傻了眼，他却只是乖巧地说道：＂我只是猜到在这，还须兑现这些脏钱，姐姐走吧。＂
　　阳光透过树缝照了进来，我和珀儿并肩走在斑驳的道路上，身上已是一身清爽的白衣，原本我确实想结束自己的生命的，只是强烈的求生欲望使我终究下不了手。除了对嗜血的恐惧外，一身的本事确实令我又惊又喜，怎么控制随时爆发的野性是个问题，怎么养家糊口也是个问题，现在突然后悔接济这个小毛孩了，唉！
　　＂姐姐，你是不是不开心？珀儿跟着你不好吗？＂他摇摇我的手，担忧地问。
　　我略一迟疑，点点头，又摇摇头，开口道：＂珀儿，你要知道，我初来此地，对这个地方一点都不了解。怎么养活你我二人都是个问题，你说如何是好？＂他听后沉默了一会，眼帘垂下遮盖了一片神色，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成熟能令我原本停止跳动的心产生了平白的信任和心疼。
　　我急忙开口：＂我不是赶你走的意思，我只是想，我是个异客，对你们的一切都不熟悉，为了养活你我，我要做点什么好？＂
　　他抬首静静看了我一会儿，回答道：＂这片土地，人称圣和。被四个无法撼动的大家族所统治，千百年来，他们的族长轮流行使着这片土地的最高权力，统治者称为上主。每十年更换一次上主，其他三大家族必须服从，而土地上的重要官职也由四大家族的后裔当任。四大家族常年往来，彼此可结为亲家却不可相互勾结，可独立而行却不可相互仇视。现在担任上主的，是水族，其他家族分别为火族、风族、土族。＂
　　水族近百年来威望最高，其族长东方清藏已任职十二年，却无人异议。他们的图腾为龙，姓氏东方，以知识之博学远见令天下折服。火族行为豪放，善骑马与射击，图腾为狼，姓氏为司徒。风族的威望仅次于水族，其族人个个武术精湛、医术了得，却淡泊名利，只愿造福百姓，图腾为蛇，姓氏：卫．土族，最忠诚的家族，族人均擅长卜卦与摆阵，图腾为凤，姓氏为余。不仅如此，风族中有一名年轻有为的男子，为风族族长最为信任的孙子，其母为水族族长的侄女，其父为风族族长的嫡长子。所以总的来说这名男子身世显赫，容貌异常美俊，且胆识过人，才华举世无双，有望超过其父，成为下任族长，他名为卫辰瑾。土族中也有一位卜卦了得的老先生，据说他摆的阵少有人能破，只是他行为放荡不羁，不受约束，所以无人知晓他在何处。在这片大地上，高人无处不在，更何况四大家族的人。整个天下的人都以与他们交友为荣，连我身边的司徒珀小朋友也不例外。
　　说来也怪，这虽然是一片有着类似于中国封建制度的大地，这里的百姓却能享有民主。他们有权举报腐败的官员，也能按这里的法律组成一个团队，投票决定谁适合作为他们村、镇、州的领头人。这里的婚姻除了父母之言媒妁之命外，必须由当事人亲自点头愿意才算数。除此之外，这里的商业农业之发达也是古代中国所没有的。这里女子的服饰有华丽而妩媚、清秀而典雅、冷艳而含蓄；男子的服饰多为宽袖，有的冷俊中含魅惑、傲然中带清高、平凡中含遗世独立之风。总而言之，这里的一切都美得让我这个新新人类也流连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