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纪念拜仁2010/2011这个失意的赛季。）》空沐

3、Chapter 2

　　-“Philipp！”
　　-“Lahm！”
　　-“Philipp！”
　　-“Lahm！”
　　-“Philipp！！！”
　　-“Lahm！！！”
　　DJ带动全场球迷喊起来，响声震天。
　　Lahm松了一口气，用手抹了抹额上的汗。

　　1分钟前Thomas Muller带球突入禁区被防守队员放倒，一直看似不帮他们的裁判还是判了点球，点球手应当是轮到Schwein的，可是他被罚下了，于是换做Lahm来罚点球。
　　点球射出的那一瞬间Lahm感觉到自己似乎射偏了，但是十分幸运的，球打在立柱内侧，弹入网内，守门员整个看傻了眼，完全没想到点球手的运气这么好。

　　他们将1-0这个比分保持到了最后。现在他们在积分榜上的排名处在第三的位置了，虽然说4、5名的球队积分和他们一样，也就是说冬歇期过后的比赛他们不仅不能输，还得尽量赢，才能拉开分距，保住第三名的位置。
　　比赛结束的时候Lahm才彻底的松了一口气，他疲惫到了极点，忽而又觉得全身都放松了，恨不得就这么躺在草地上睡一觉。
　　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快点回更衣室，接着还要讲话，还有赛后采访等等一系列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自从正式当上队长以后他就预料到自己将要过上一段‘毫无宁日’的生活，但兴许冬歇期这一个月的假期可以，当然前提是广告和代言活动没有那么多的话。
　　他走向球员通道，突然发现Schwein在盯着他看，然而没过几秒钟就走了。
　　Lahm想起Schwein被罚下场时那个眼神来，那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愤恨？

　　导火索是什么时候被点燃的没有人知道。
　　Lahm到更衣室里，很平常的总结了几句，最后突然说：“Bastian那张红牌拿的不应该，我们本可以完完整整的结束这场比赛的。”
　　结果Schwein不知怎么了，突然把东西一摔，瞪着Lahm，说：“所以你认为我是故意去拿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Lahm耸耸肩，“只是觉得这场比赛有你更好，但是你两次对同一个人以同一种方式犯规了能解释一下这是为什么吗？”
　　“我两次都没有碰到他！”
　　“那你认为是裁判故意偏袒？”
　　“不然你认为呢？Bastian Schweinsteiger因为不爽一个毛头小子故意去给了他两下？”
　　“我觉得你的从自己身上找问题所在先，别急着说别人。”
　　明明是很普通的对话两人却火药味十足，更衣室里突然充斥了一种紧张的气氛。那已经是很久没有过的事情了。
　　Klose这个老好人终于还是看不下去了，走上去说：“Philipp，Bastian，你们冷静点，有事好商量。”
　　Lahm没转头，“我冷静得很，是某个家伙火气在场上撒不够带到场下来了。”一句比一句狠。
　　“Philipp你讲话客气点。”Schwein的声音微微沙哑，很明显是强压着自己的怒火的。
　　“那你找到你自己的问题所在了吗？”

　　‘砰————’
　　更衣室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望向声源处。
　　这一次是连Klose都看呆了。
　　“够了！这件事情的讨论到此为止。我现在就走，回去好好反思！队长！”Schwein刻意加重了最后一个词。
　　Gomez看情况不对，迅速追上了离开的Schwein。
　　Lahm蹲在地上，没有给予他回应，左手揉着发痛的右肩。
　　Klose见Gomez追上去了，便蹲下身来察看这边的情况：“Philipp，你还好吗？”
　　Lahm点了点头，“Miro。”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嗯？”
　　“让我一个人待会吧。”Lahm向后靠，疼痛的右肩触碰到冰凉的衣柜。
　　不到1分钟前Schwein突然狠狠的推了Lahm一下，措手不及之际Lahm向后倒去，右肩不偏不倚的撞在衣柜并不平滑的把手上。
　　“好。”Klose站起来的同时跟其他队员们做了一个‘散’的动作，队友们心领神会，该洗澡的去洗澡，该收拾东西的收拾去了。
　　Lahm低下头，再也不说一句话。

　　Lahm和Schwein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想过他们居然会吵起来，最后居然还有一方会动手。
　　那不是他们所想要的结局。
　　不欢而散。

　　第二天的时候Lahm早早醒来，忽然想起已经是冬歇期了，最近不用训练，于是他拉过被子，决定继续睡。
　　然而昨天的事情一直在他脑海里徘徊不定，让他在混沌之中又回到清醒。
　　他在想着要用什么方法解决。
　　Schwein不是不讲理的人，一般和他争执，第二天就能恢复常态。
　　希望这次也是这样。Lahm心里默念着，发了条信息给Schwein。时间还早，Lahm希望Schwein接到信息时火气已经全消了。
　　Lahm想要再躺一会儿，突然发现身边的位置空掉了。抬起头的时候，正好看到着装完毕的Claudia。
　　“嗯？抱歉亲爱的，我不知道你今天要出去。我现在就…”
　　“不用了。”Claudia拿上手提包。“我今天和几个女伴出去逛街，晚上会去参加一个舞会，所以会晚些回来。”
　　“你近来比赛辛苦了，今天就好好休息吧。但是食物要自己弄噢。”她莞尔一笑，出了门。
　　Lahm笑笑，慢慢的又躺倒。Claudia的善解人意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学来的。
　　就在他放松之际，床头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先别叫我Basti，我现在还不配跟你那么熟。我不想谈这件事，不要跟我说话。’一阵莫名的绞痛突然从胃部传来。
　　Lahm没管那阵疼痛，只是盯着手机屏幕，呆看了一会儿。然后将它合上，放到一边。
　　抛下一切杂七杂八的想法，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他比任何人都累。

　　Lahm醒来的时候觉得浑身发冷，胃部的疼痛仍没有散去。
　　时间应当是下午，刺眼的阳光照在客厅里。
　　房间里却因为拉上了窗帘，没有开灯，因此依旧是沉重的黑暗。
　　Lahm挣扎着去摸手机，想要打电话给私人医生。
　　他觉得身体从来都没有那么难受过，胃痛的连坐都坐不起来，只能这么躺着。好不容易找到私人医生的电话，他打过去，接到的只有语音信箱。
　　他又打给Claudia，但依旧是语音信箱。确实，在聚会上，大家都将手机放在包里了吧。
　　强烈的晕眩之中他按到快速拨号键‘7’，电话自动拨出，很快的接通上了。
　　电话那头传来Bastian Schweinsteiger略带愤怒的声音：“Philipp Lahm我告诉过你不要来烦我！这件事我们都需要冷静的处理，现在我不想听到你讲话，再见。”他说完就准备挂电话。
　　“等等，Basti！”Lahm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喊了出来。“别挂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没有挂断后的‘嘟嘟’声。
　　“听我说，Basti。我现在需要你帮忙。我现在难受得很。我联络过我的私人医生和Claudia，他们都没有接我电话，我想我现在只能靠你了。”
　　“不，队长。”Schwein故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你能靠的人有很多：Miro、Thomas，他们都可以，你何必来找我这个因为一张红牌跟队长吵起来的反叛青年呢？”
　　“Basti，我已经没力气再去找他们的名字了，算我求你，帮我。”Lahm的声音渐渐弱下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许久才传来声音。
　　“好吧…你在哪？我叫我的私人医生过去。”
　　“家。”Lahm摇了摇下嘴唇，强忍胃部的剧痛。
　　电话挂断。
　　Lahm微微松了口气，意识却被一点点的剥离。
　　又一次陷入黑暗。

　　Schwein觉得他这一时的心软或许是他这辈子最正确的心软时刻。
　　仔细思考过之后，觉得让自己的私人医生单独过去不太合适，便自己也驾车去了Lahm家。结果却是他比自己的私人医生还早到。
　　他摁很久的门铃，却一直没人来开门。
　　‘Philipp Lahm你要是敢耍我你就死定了！’Schwein心想。便又摁了几次。
　　‘最后一次。’他在心里倒数的时候，门开了。

　　Lahm在看到Schwein的时候应该是笑了一下的。应该。
　　下一秒他就倒在Schwein身上，浑身脱力。
　　Schwein抱着他，像是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一般。
　　Lahm的额头靠在他肩胛骨上，Schwein感觉到了不寻常的热量。
　　“Phil你还好么？”刚才电话里愤怒的语气完全消失了。
　　“Basti你果然来了，我相信你不会只叫你的私人医生过来的。”Lahm答的牛头不对马嘴。
　　Schwein哽住了，突然不知道脸上该挂着什么样的表情，幸好没人在看他的脸。

　　一番波折之后Schwein总算是把Lahm弄到床上，帮他盖好了被子。
　　Lahm烧的很严重，全身上下除了额头在发烫其余的地方都在发冷，Schwein将Lahm在被子下的手握紧，却还是感觉的刺骨的冰凉一拥而上。
　　寂静之中他的脑海里浮现了昨天的对话。还有，那个推人的动作。
　　混乱与喧嚣在他的耳边徘徊，即使跟他吵起来那个人现在已经没力气再跟他吵。
　　“Basti。”一阵沙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全部回忆。
　　Schwein抬起头看Lahm，他眼睛闭着，脸色惨白。
　　“我在。”Schwein做了简单的应答。
　　“昨天的事情…”Schwein听到自己心里‘咯噔’一声，“我想，我们都错了。”
　　“和你吵架并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是想让你冷静下来而已。”
　　“够了，我现在不想听。”Schwein有些恼怒的打断了他，可是Lahm像没听到一样继续说。
　　“我很抱歉对你说了那种话。我得为我的行为道歉，我不是一个合格的队长。”
　　Schwein觉得自己要疯掉了。“你够了！”他现在对‘队长’这个词变得敏感起来。
　　结果最后一句，让Schwein感觉无比的清醒。
　　“我以为你是球队在困境中的救赎者。”
　　Lahm说完，转头沉沉睡去。他翻了个身，背对着Schwein。
　　Schwein在帮Lahm掖好被子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他右肩清晰的淤血。Schwein默不作声，关掉Lahm房间的灯，走了出去。
　　他打开大门欲离开，正好碰上因为看到Lahm打来的电话打回去却又没人接因而觉得担心而提早归来的Claudia和自己的私人医生一同走出电梯。Claudia一脸担忧的神色，私人医生在看到Schwein沉着一张脸时有些慌张，忙解释说当时手头上有个病人，所以来晚了。
　　“那你快进去看吧，医药费我下次补给你。”Schwein走向电梯，看着显示屏上的数字一路攀升。
　　医生已经进去了，Claudia站在门口，看着Schwein走入电梯，一言不发。

　　Schwein带上衣兜帽，快步走到自己的车子旁。
　　坐进车里，他没有发动，却打开了收音机，里面传出Xavier Naidoo的《Was wir alleine nicht schaffen》。
　　有什么难受的感觉一拥而上，挤满了整个心头。
　　-Phil，我不是球队在困境中的救赎者，你才是。
　　他打着发动机，驾车离开。
　　收音机里传出Xavier沙哑却刺入人心底的声音
　　Was wir alleine nicht schaffen,
　　Das schaffen wir dann zusammen.
　　——既然一个人做不到，那就一起来完成吧。
　　没有一起了。

　　Lahm病的比想象中的严重。当Schwein坐在自家沙发上翻看以前比赛的录像时，接到了他的私人医生的电话。
　　急性胃痉挛。
　　Schwein差点没从沙发上跳起来，但随即他冷静了，问道：“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未进食、疲劳过度…诸如此类的，球员若是不小心，很容易患上这种病的。”
　　该死的。Schwein在心里咒骂一声。
　　简单的嘱咐了几句，Schwein挂掉电话，走到窗前。
　　还有几天就是圣诞节了。
　　他把手放在桌子上，不经意的碰到了一本书，低头，看见是Sarah上次从英国带回来的《圣经》。
　　Schwein未曾真正相信过一个神。即便是南非世界杯上保罗连续猜对比赛他也从未对他顶礼膜拜过。有些东西，本来就是要靠自己努力去争取来的，神哪有时间去顾及那么多教徒呢？
　　然而这一次，他拿起了那本圣经，放在胸前，右手画起十字。
　　-我的神，我知道你是公平的，所以，我愿作对等交易。请用我的一样宝贵的东西，去换取Philipp Lahm的康复。
　　-我的神，如果你听到了你虔诚的祷告者的祷告。
　　-阿门。
　　默念了几许，他睁开眼，看到了Sarah动人的脸庞。
　　“亲爱的，你什么时候开始信上帝了？”
　　“就在…刚才。”Schwein不好意思的摸摸头，而后随便翻开一页。
　　Sarah‘扑哧’一笑，走过来吻了Schwein的脸。
　　“虽然不知道你为了什么而祷告，但是上帝会听见的。”
　　但愿。Schwein听见他自己心底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