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炼同人]逆》尧遥

4、Episode.04

　　既然自愿开了尘封已久的话匣子，对方在事后可能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她一般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人类便是如此，对恐惧的事物往往抱持敬而远之的看法，只要不和自己扯上关系就无所谓事后的走向。
　　李凌原本从没想过把这段往事告诉任何人，毕竟“穿过真理之门”这件事已成了既定的事实，那就顺其自然地在慕尼黑顽强地活下去吧。因而她始终对自己的过往闭口不提，直到遇见了艾德华——这个同样来自于那个世界的少年。
　　而这个少年现在和自己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以瞪大了眼的诧异表情注视过来。
　　黑发少女勾嘴角笑了笑，起身朝他的方向扔下自嘲而冰冷的话语：
　　“你觉得害怕或者恶心也是正常的，没什么人会想和杀人凶手住同一间房子吧。不过我先声明，我绝对不会搬出那个房子。所以如果想离我远点，还请艾德华先生自己搬出去吧，在此先说声抱歉了。”
　　——就此别过，回归平行线的最初吧。
　　刚想迈出大步走开，忽然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腕，然后像是为了确认确实抓住了一般加大了力道。
　　“……等一下。”
　　“有什么事？”
　　李凌皱了皱眉，即使隔着一层衣物也能感受到对方机械铠的冰冷，于是便转过身去，对视着他绽出微光的金瞳。
　　“我说啊，明明难得能遇上同样是穿过门的人，你这‘利用完就走人’的态度是怎么回事？”少年看上去似乎有些生气，说话时刘海随着脑袋一摇一晃。“虽然不赞同你的做法，但……但我能体会你的感受。”
　　“‘你能体会我的感受’……？开玩笑吧？你懂什么？”
　　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艾德华先是愣了一下，尔后扭开头，皱着眉艰难地开口：“……我懂的。我们只是……深爱着自己的母亲罢了。”
　　“哈？”
　　“……我们说不定很像呢。”
　　少年好看的眉微微蹙起，脸上带着看向同类般了然的同情，让李凌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他的话。然后下一瞬间，对方便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松开右手，微微弯起嘴角问道：“喂，如果有时间的话……要不要去参观下慕尼黑大学？”

　　以李凌平时的作风一般会直接回绝这类的邀请，然而今天她却鬼使神差般点头同意了。
　　黑发少女也说不清是什么因素在催化自己本以为已经硬过核桃壳的内心，大概是难得道出了深藏在心里的秘密，亦或是对方说他能够体会到相同的感受，走在自己前方的金发少年看上去比一个小时前亲切熟悉了许多。
　　这种亲切感对一直以来特立独行的她来说很陌生，从未有过的新鲜感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她按着心口，那里正以比平时稍快的速度跳动着。

　　实在看不过去他颠簸的步伐，李凌深深叹了一口气，跑上前伸手扶住他。
　　对方露出的惊讶表情让少女有些红了脸：“……只是看你走路有些不方便而已。”
　　“哦，那真是谢谢了！抱歉啦，现在还不太适应这种程度的神经控制……”
　　转瞬变得灿烂起来了。
　　艾德华的表情意外地很丰富，最初‘老练的未成年’的第一印象现在已经模糊了不少，李凌感觉他看上去比自己更像十六岁。
　　走进大学校园，浓郁的学识气息扑面而来。据少年所说，他的父亲同样是穿过门的人，现在在慕尼黑大学担任无机化学讲师，让李凌乱惊讶了一把。
　　事实上艾德华此次前来是找他父亲修理义肢的，即使李凌是个彻底的机械白痴也能看出对方一瘸一拐和那个塑胶皮的损坏扯不开干系。平时因为裤子遮着看不出来，不知道这个少年是如何折腾才落得这副凄惨的模样。
　　问向少年时，他很迅速地摆摆手解释道：“不，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明明出了车祸，怎么可能是小事呢，艾德？”
　　立马张口拆台的是一道从办公室内传来的磁性男声，黑发少女瞥见艾德华突然像是吃了黄连般苦逼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随即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名满头银发的中年男子看到和艾德华站在一起的是女生时略微惊讶地挑了挑眉。
　　“哦呀？……原来今天不是和阿尔冯斯一起来的啊。是女朋友吗？”
　　“混蛋，别乱说啊！”少年的脸色已经由铁青转至通红，手舞足蹈地努力否认。“只是普通朋友！普通的！”
　　李凌面无表情地看着艾德华，也懒得开口否认，等他走近房间后迈步跟上。
　　眼前的这个中年人似乎就是艾德华的父亲——虽然艾德华没有开口叫过，办公室有很多很多的书，采光很好。少女坐在一旁，看他的父亲小心翼翼地拆下义肢换上其他完好的材料，看艾德华因神经连接时痛得龇牙咧嘴，尔后微微地皱起了眉。

　　——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

　　“咚咚咚。”
　　忽然从门那里传来了三下礼貌的敲门声之后，门外的人轻声道：
　　“打扰了，霍恩海姆教授。我是阿尔冯斯，有些问题想请教，不知教授现在是否方便？”
　　“嗯，进来吧。”
　　走进门的是一个年龄相仿的金发少年，他对上李凌的目光时露出了和刚才艾德华父亲相似的表情，然后看向艾德华：“……女朋友？”
　　“都说了不是了！”
　　少年再次涨红了脸。

　　这位金发少年叫做阿尔冯斯·海德利西，是个货真价实的化学爱好者，他的理想是制作一架火箭并让它成功飞上天。然而化学和炼金术、炼丹术本是一家，他在来找教授请教问题时结识了艾德华。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艾德华看向阿尔冯斯的目光很柔和，像勾起了他的回忆一般。
　　“……我的弟弟，和阿尔冯斯很像。”
　　待求学少年离开之后，艾德华一边尝试着习惯新义肢，一边和李凌解释道。然而听者一副兴趣索然的模样，一排排扫过书架试图寻找看看有什么能够调剂闲暇的书。
　　“……有点奇怪。”
　　粗略过一遍后，李凌忍不住开口。
　　“有什么问题吗，小姐？”霍恩海姆抬头问道。
　　“这些书的内容看上去都和化学息息相关，但却都暗中指向了某个方向。”李凌直起腰板，朝他们父子看去。“你们在找打开‘真理之门’的方法——我说得对吗？”
　　艾德华先是怔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你猜得没错，我们确实正在寻找回去的方法。”
　　“这就是你带我来这里的原因？”
　　“是啊，你和我们一样，所以才——”
　　少年很耐心地解释着，却不料被对方突然拔高的音调惊得说不出话来。
　　“——都说了不一样啊！！！”
　　李凌捏紧的拳头正微微颤抖着，她阴沉地低着头说了一句“对不起我先离开了”便迅速走到门前打开门，飞快地迈开步子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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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剧情原创什么的……【一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