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引》klire

12、卷三 ——《琉璃心》

　　沉溺红尘，纸醉金迷
　　谁又能拥有那颗琉璃心
　　罢了，罢了
　　不如归去
　　到头来
　　不过是醉眼迷花花也醉
　　缘来缘散缘如水

　　以后的几天，冷霜白又陆续来了好几次。几乎每次都是闲聊的性质，他不再跟我提起有关于要我回冷家的事。这个男人果然聪明，知道一旦把我逼急了，无非落得形同陌路的结局。
　　他不来逼我，自然最好。
　　筠儿却和他依旧相处得不融洽。两人即使见到也是大眼瞪小眼的。笑！难道他们上辈子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么？为什么不能好好相处，而非要看彼此不顺眼呢？
　　对于这个问题，我分别问过他们两人。
　　“筠儿，霜白他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你什么没有还？”
　　筠儿皱眉：“欠了什么？拜托！不要把我和那个男人扯在一起！我们上辈子明明八杆子打不到一块儿……”
　　“那你干嘛看见人家能避则避，甚至不惜绕道而行？”
　　“看他不顺眼！”筠儿丢给我五个字。
　　“就这样？”这算是什么理由……
　　于是我又不死心地去问了冷霜白。他几乎是给了我相同的答案。
　　“你讨厌筠儿？”我问。
　　“看见他就不舒服。”他答。
　　然后我被气晕！这两个人算不算是天生的冤家？！
　　我真害怕他们见面的时候。那时我会变得比较辛苦一点。因为在几秒钟不到的时间里，他们两人就有本事把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鸡毛蒜皮一类的小事件演变成一个矿古铄今惊天动地气吞山河的口水大战。
　　短短的四年时间，冷霜白似乎在性子上也有所改变嘛！居然会开始和一个小孩子一般计较，一点也不像他以前的作风。对于我来说，这不失为一个好情报。现在的他可比以前的他有情趣多了。对嘛！做人就是要这个样子才会有乐趣，随性而为，知足常乐。
　　就像现在这样。
　　我品着上好的碧螺春，看着门外两个男人又因为某个小问题而开始斗嘴，津津乐道地想着，这样的生活，似乎也不错！

　　只是，这样的生活不知道还能维持多久。
　　我的时间……不多了罢……
　　终究是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
　　连日来的阴雨天气把我的膝盖弄得酸疼不已。痛到极时，都能咬断几根木棍。身体之内隐隐有一股血气来回上涌，然后就是死命地咳，仿佛咳着咳着要把肺都咳出来一样。而这种痛苦，我实在不忍让筠儿撞见，多半是默默承受。直到咳得昏过去，然后又被痛醒。
　　如此反复。
　　筠儿曾带我遍寻天下名医。却终究只是换来毫无希望的只言片语。
　　我记得有一位韩大夫这样说过：“这位公子的病恕老夫也无能为力，这样罢，老夫为公子开一副续命的方子，能拖多久就看公子自己的造化了。切记，勿食辛辣，勿要动怒，咳血乃大凶，一旦见血，大限之期不远矣。”
　　当时筠儿还一脸愤怒地嚷着：“庸医！你莫胡说！我家公子福大命大，定能逃过此劫。你给我滚！再胡说我打断你的腿！”
　　后来，那位韩大夫被筠儿不由分说赶了出去。
　　走之前，他摇头叹息：“哎！这位公子真是命苦，年纪轻轻便遭逢厄运……实乃不幸……悲哉！悲哉！”
　　可是，我不需要别人的怜悯。凤倾心就是这么心高气傲的人！
　　天要亡我，我又怎可逆天而行！只是在我死之前，我必须要完成三件事。否则，我就算是死也不能瞑目。
　　想到自己时日无多，却还有大仇未报。忍不住一阵心酸。
　　爹，娘。如果孩儿有幸得报家仇国恨，纵是九泉之下，孩儿也有脸见你们了。

　　一行清泪自苍白的脸上滑下。铜镜里映着一张毫无血色和生气的脸。
　　我这副残破的身躯……又能撑到几时……
　　胸口隐隐作痛。最近，这种状况越来越频繁了……
　　筠儿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
　　“公子，怎么起来了？病都没好呢！您应该躺在床上静养才对。”
　　我凄然一笑。
　　“老是窝在床上，我都快发霉了。”
　　看着我的笑容，筠儿不由得鼻子一酸。
　　“算了。公子，先把药喝了吧！”
　　我点点头，伸手接过那碗药，一滴不漏地乖乖喝完。
　　苦……药的苦味一直蔓延到我的心里……
　　其实我们彼此心里都很清楚，我这病，怕是吃再多的药也无事于补了！
　　我这么做，无疑是让筠儿安心罢了。
　　“公子好好休息，别花心思去想东西了。李嬷嬷那儿我已经应付过去，说是公子最近身体不适，就先暂停接客和表演了。”
　　我伸手摸摸筠儿的脸：“李嬷嬷她，又为难你了吧？”
　　“没有的事，公子别担心。”
　　筠儿这孩子我最清楚，即使是受了委屈，在我面前也绝对不会吭声的。我拉住他的手，他的手很暖，而我的手，却冰得没有温度。
　　“公子你……”
　　从紧握的双手中可以明显感到筠儿的颤抖和激动。
　　他低下头，死死咬住嘴唇。一丝鲜血沁在唇上，把那双唇衬托得更加妖艳。
　　我用手轻轻抬起他的头，却发现他的眼里溢满了泪水。
　　甚至，他的声音都在颤抖：“如果不是我大意，你绝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搂住他，双手在他背上一下一下轻轻拍着。
　　“这不是你的责任……是我自己没有躲开……”
　　“可是你是为了救我！！！”他推开我，向我吼着。紧握的双拳，指甲嵌入肉中，丝丝鲜血流下，直滴到我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