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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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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且在小房间里她的躺着,她一点睡意都没有,连平时“数羊入睡法”似乎也没什么效果。她只有幻想着自己在一片美得心碎的小树林提剑肃穆而立,那雪白的剑刃之上残留些许暗红得将要干涸的血迹。那是恶徒罪恶之血。陈且乐此不疲地在幻想中灵魂得到升华。
她的嘴边带着自得的笑意。突然,她听到隔壁父母的房间里传来一阵压抑的争吵声。
“陈远明你不要总是指责我!我白天也还不是上班,你哪顾得家里,我辛辛苦苦我了家里忙里忙外你不理解也就算了,还没个好脸色!”那是杜云的声音。陈且还不知道妈妈的声音这么尖锐,像尖利的刺划在玻璃上,揪心而且很难受。
“我每天上晚班后不是回来让你和我吵架!结婚的时候你不是这么无理取闹的,你怎么就变得那么快。”陈远明怒喝着。
“你还不是的,我这样也是你逼出来的”杜云哭哭啼啼地控诉。
然后是大门被打开又被大力关上的巨响。
陈且被惊得裹紧被子,瞪大眼睛忐忑不安地握紧拳头。
再然后是杜云刻意压低的呜咽声。
陈且怕极了,怕妈妈的眼泪如同一种慢性毒药一点点洇染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脏,最后使它麻痹。
她使劲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过去,或许把它当成一场梦,一场噩梦,就不会那么惊恐和担忧了。
第二天,陈且被窗外几只鸟叫唤醒。在这个带着寒气的深秋,树叶随着凉凉的秋风漫不经心坠落在窗台上。
叶的坠落是对大地的深情还是树的不挽留?
这个问题陈且没有兴致去细想,管是因为什么,最终还是落叶归根。
她犹豫着打开房门,蹑手蹑脚地走出去,被风吹得一哆嗦,就竖起衣领。客厅里光线昏暗,好巧不巧的呼应了她此刻的心情。
她发现妈妈的房间们没有关上,秋风呼呼作响,地上有肮脏的正在打转的烟灰。然后她看见妈妈披头散发的躺在被窝里,眼角湿漉漉的。她知道那是流了一晚上的眼泪。
陈且故作毫不知情地欢快的嚷起来:“妈,我要饿死了,快起来做饭。”她注意到床头柜的抽屉是被拉开的,爸爸的公文包不见了,不见的同时还有他的眼镜。
杜云闻言撑起身,强颜欢笑的问道:“头发都没梳好,脸还没洗吧?快去洗脸,饭马上就给你做好。”说完她捋好头发,偷偷抹掉眼角的泪痕,她至少要在女儿面前镇定起来。
陈且慢慢走在卫生间的镜子前,打量着自己。黑黑的头发遗传和上挑的眼角于妈妈,而不高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和爸爸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不得不感血缘的奇妙和神秘,它让两个陌生人联系在一起,然后组成了一个家。
爸爸会在哪去了?陈且皱着眉头想。
陈且想到妈妈隐藏的泪水,糟糕的仪容和当初自己初到这个陌生的家里时大相径庭。那是自己流着眼泪挥手告别了亲爱的外婆,带着胆怯和惴惴不安拧着自己的衣袖。她站在窗明几净的客厅里,眼睛被茶几上鱼缸的几尾黄中带红的金鱼吸引过去。
然后一个年轻的女人走过来,带着怜爱的笑容。那是妈妈。
陈且尚且无法想象自己的妈妈看起来这么年轻,还带着一股甜甜的香气,像外婆院子里种的几棵栀子花在夏天开放的香味。
妈妈手上还拿着一个红红的苹果,刚刚洗好的,因为她的手上还有水。妈妈笑着问:“不记得妈妈啦?是不是累了,刚回来也没来得及休息。看你嘴唇干得,渴了吧!”妈妈把苹果递给她,又把她落在额前的头发向后捋。她心里暗暗得意,觉得妈妈让她挺骄傲的。
杜云是个职业女性,但是在工作之余也不忘保养自己。所以她看起来十分年轻漂亮。
陈且这样想着更觉得心里难受极了。心酸伴着回忆融成无法描述的感觉。嘴巴一抿,眼泪流了下来。陈且吓一跳,她有很久都没哭了,这样让她挺生疏。然后她告诉自己,:你不是女侠吗?女侠是不会哭的。于是,她就止住了泪水。
这天是星期天,即使学校想抓紧补课也得作罢。学生们自然不会放过这难得的休息日。白念念约陈且出来溜冰,说是陪她一起减肥。
“陈且,你多少斤?”白念念好奇地问。
“好像是九十多斤。记不清楚了。”陈且抓了抓头。
“诶。。。。。你还有一米六的身高呢,我现在不抓紧时间减肥以后就很难减下来了。”白念念苦恼的长叹一声。
她们一起来到了天成溜冰城。
天成溜冰城位于市中心,占地面积也不大,但是在学生和白领中很受欢迎。这主要是因为这里的配套设施比较完善,价格也在顾客的承受范围内,再加上有专门的休息场地优美的环境所以就在同行中遥遥领先。
这天人不是很多,估计都趁着放假又不愿意放弃补觉,所以在家里不想出来了。
白念念和陈且手拉着手一起围着场地的边缘慢慢滑起来,其实陈且更愿意称之为挪动。
陈且像带着一个拖油瓶,半拉半拖地牵着白念念,而白念念在后面一个劲儿地喊:“慢点,慢点,哎呦!陈且我要死了!”
白念念被带了几圈再加上陈且的细致入微的教导,渐渐放开了手,猫着腰笨拙的尝试。陈且嘴里干得冒烟,喉咙涩的不行,浑身是汗,在风的吹拂下冷得打颤。
终于,白念念停了下来,意犹未尽地摆弄着自己心爱的滑轮,陈且看她温柔的像对待自己的爱人,不由得撇撇嘴,表示不屑。
白念念把滑轮放在包里装好,转过身大声对她喊:“陈且我去买几瓶水喝,你在这里等我,不要走了。”陈且点点头。
她自己背过手去,开始倒滑,灵敏地让人惊叹,好像她是在向后飘移,这是范里在两年前教的。很多事情是学会就不会忘的,再说,陈且的运动细胞发达得快脱离她的身体了。范里很久都没和她联系了,但是陈且也不会主动去找他。
陈且面无表情的滑动,想的却是这几天爸爸都在家,却不如往日那么清闲,而是忙忙碌碌的忙着工作,整个人恨不得泡进他的一摞高高的文件里。妈妈也没搭理他,虽然是都在同一屋檐下,但是两个人完全忽视对方,一点都没觉得没什么。杜云还是早上八点出门上班,下午五点回家,顺便带点菜回来,然后转身钻进厨房里咚咚的做饭。表面上彼此相安无事,如果仔细琢磨就会发现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也太相敬如冰了。基本上互不说话,所以家里被一种诡秘的低气压笼罩着。
然后,她被一个人狠狠地撞了一下,肩膀生疼。按照以往她的脾气铁定要跳起脚像泼妇一样毫无素质的把对方骂得狗血淋头体无完肤。
但是她今天破天荒的没有这样做,只是匆匆低过头,缩了一下肩膀,准备离去。一道明显处于青春期的男声诡异的说:“是你?陈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