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夜落暮色（上）》赤草歌

38、牵挂

　　暂时失去灵力，这是很危险的，卯之花也不敢保证何时能恢复。
　　脑海中的思绪乱成一团，她需要独自整理一下。
　　丢下一句“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会儿”，希英便瞬步离开了。
　　残余的灵力不断流失的感觉让人恐惧，希英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小哥和父亲之间的这场战争还未开始，她便已经出局了。
　　不甘心，还未找到真相，便已经失去了战斗的权力。
　　当灵力已经不足以支撑瞬步时，希英栽倒在地上，面部与地上的沙土亲密接触，却已经感觉不到。
　　真的很不甘心，真的……
　　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狼狈吧，这种狼狈失落的样子还是不要让其他人看到的好。
　　希英支起身，戍吊区熟悉的街道映入眼帘。
　　到这里了啊……
　　刚到尸魂界时的事还记得很清楚呢，绯真，小樱，格鲁。
　　嘛，算了。
　　露出欣慰的笑容，希英站了起来。
　　至少绯真没事了，这就够了。
　　举步踏上去山顶的路。
　　去看看小樱吧。

　　当希英艰难的爬到山顶时，柔和的夕阳照来，温暖宁静，夕阳下的那个背影却有种希英看不懂的沧桑。
　　“格鲁？”
　　褐发的青年吃惊的转头，在看到狼狈的希英的样子后愣住了。
　　“你怎么在这里？”希英这么问。
　　“我……在眺望静灵庭的方向。”格鲁这么回答。
　　希英顿了一下，随即笑着走上前去，拍了拍格鲁的肩膀，“怎么，你也想当死神了？”
　　格鲁却苦涩的笑了，将视线转向了夕阳，语意不明的回答，“我永远，也不可能成为死神的。”
　　因格鲁的回答再次顿了一下，希英越来越觉得眼前的格鲁不太对劲，“不想当就不当，没人会强迫你。”
　　生硬的结束了这个话题，感到疲惫的希英席地而坐，格鲁也坐了下来，看着希英死霸装和队长服上的灰尘和血迹问道，“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嘛，有点儿小问题。”
　　“所以衣服也不换的跑回来了？”
　　“……啊。”
　　没想到希英会用这么一个字回答，格鲁无法继续问下去。
　　“呐，格鲁。”希英将头埋在了双膝间，平静的请求，“能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吗？”
　　有些吃惊，因为格鲁知道，希英其实很讨厌孤身一人的。
　　“好。”他还是答应了，起身一边往山下走去，一边担心的一步三回头。
　　等到格鲁的视线完全消失在希英的感觉范围内，天已经完全黑了，孤傲的月挂上了夜空，明亮的月光却照不进希英的内心。

　　站在内心世界的海中，希英第一次在这永夜中感到了恐惧。
　　完全感觉不到雨和月雨的气息！
　　“慌成这样，可不像你。”夜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希英回头，穿着黑底白纹衣服的男子依旧面无表情。
　　“雨和月雨呢？”希英听到自己声音颤抖的问。
　　“那里，你居然都看不到。”夜落指向了身侧的亭子，水做的小人儿和蓝发女子安静的睡在那里。
　　松了一口气，精神也从紧绷中松弛了下来，希英抬起双手，捂住快要哭泣的脸，声音还在颤抖，甚至有些虚弱，“还不是因为你在这里，一直都是晚上，我哪里看得到。”
　　“有什么区别？总之一直是乌云密布的。”
　　是的，在夜落正式入住的前一百多年，灵兽之雨就已经很久没见过希英内心世界中的晴天了。
　　无法反驳夜落的话，希英转了话题，“妖力不是和血液相联系吗？怎么会受影响？”
　　“妖力原本就是灵力，不受影响才怪。”
　　略带吐槽的回答了希英的问题，一时间没有人再说话。

　　在希英还在调整情绪时，夜落突然把希英推出了她的内心世界。
　　“有人靠近！”
　　当希英的意识回归，抬起头看到蹲在自己面前一脸担心的男子时，彻底僵住，嘴微微张开，想要呼唤对方，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她眼花了，还是在做梦？
　　眼前的这张脸实在太让人熟悉，却又不全相同。
　　倒是对方先反应过来，一边戴上斗篷上的帽子，一边站起来快步越过希英离开。
　　伸手去抓对方的衣角，却没抓住，希英站起来想追上对方，失去灵力的痛苦感偏在这时一齐涌上，倒在地上，希英只能看着那个人越走越远。
　　“别走……”希英趴在地上恳求着，泪水划过脸庞，滴落在土地上，手像是想抓住什么的抠住地面，也不顾沙石磨破了指腹，“别走……”
　　在希英晕过去之前，似乎听到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

　　凌晨一点，直到这时静灵庭和志波家都没有希英回来的消息，绯真终于坐不下去了，叫上几个同样没睡的人，大家开始在全尸魂界范围内寻找希英。
　　在这失去灵力的时候，希英可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想着希英不可能走得太远，大家从流魂街一区开始寻找，等排查到六十区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了。
　　绯真先去找了格鲁，而格鲁听到希英失去灵力的消息后，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他怎么能离开呢？！
　　赶到山顶时，那里早就没有人了。
　　在完全失去灵力后，希英的灵压根本不可能被探查到，连灵压的痕迹也没有。
　　这一情况让寻找加速了。

　　站在一座小草屋前，落云轻轻的握了下腰间的斩魄刀。
　　无论是她的感觉还是斩魄刀的感觉，都十分肯定希英在这里。
　　还未等她进去，穿着黑色斗篷的男子先走出了草屋。
　　相对而视，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拉起斗篷上的帽子，男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经过落云身旁。
　　衣袖被拉住，男子回头，吃惊的看到落云面无表情的脸上布满泪水。
　　“你是谁？”声音出乎落云意料的沙哑，泪水完全超出了落云的控制，不由自主的流下，这种欣喜到流泪的心情，落云不懂。
　　“告诉我你是谁。”声音像是在恳求，她所不记得的事情，她希望别人告诉她。
　　男子没有说话，兜帽下的表情，落云看不到，只有那紧抿的唇显示出主人挣扎的心情。
　　“求你，告诉我。”面无表情的脸终于染上了痛苦，不经常表现情绪的人一旦表现出她的痛苦，更让人心痛。
　　“我……”
　　男子的话被脚步声打断。
　　格鲁停下奔跑的脚步，看着眼前微妙的场景。
　　“格鲁？！”男子叫出了他的名字。
　　瞳孔骤缩，格鲁在弄清男子是谁后，抛下了原本来找希英的念头，转身逃也似的拔腿跑掉了。
　　不忍心的看了眼落云，男子还是抽出衣袖，去追格鲁了。

　　·················

　　接下来的三天，被带到四番队的希英依旧昏迷，落云每天工作的心不在焉，但即使是京乐也不知道原因。
　　静灵庭依旧平稳的运作着，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当希英醒来，眼前出现的第一个人是虎彻勇音。
　　“夜落队长，您醒了！”勇音刻意的压低了声音。
　　“这里是，四番队？”意识还不是很清醒，希英努力想着昏迷前的事，一张熟悉的脸在眼前晃过。
　　“谁把我带回了来的？”
　　因为卯之花的关系，勇音和希英的接触也不算少，但她从没见过希英这么紧张的样子，即使没有了灵力，希英那认真的视线还是让人很有压迫感。
　　“是落云四席。”
　　“……她没说什么吗？”
　　勇音摇头，随后补充道，“不过落云四席这几天怪怪的。”
　　希英迫不及待的想要马上去问落云，却被勇音拦住。
　　“您不能出去啊！”勇音仍在控制音量，“外面有四十六室的人。”
　　希英停了下来，有些不好的预感，“怎么回事儿？”
　　“上野家告您杀害了上野千夜小姐，原本您要被关进牢里，是队长想办法让您留在四番队的。”
　　“所以等我醒了就要审问我吗？”
　　“是，您还是等队长回来……”
　　还未等勇音说完，希英便开门出去了。
　　她现在只想快点儿弄清楚那个人是谁，无关的小事还是快点儿解决的好。

　　中央四十六室会议室，站在中间作为受审对象的希英即使已经没有了灵力，还是能感觉到木牌后面的贤者们的怒气。
　　——因为流魂街出身的队长杀了一个上级贵族的五席吗？真是可笑！
　　“夜落希英，你可承认你杀害了上野千夜？”
　　“是我。”
　　希英无所谓的态度更加刺激到了贤者们，骤升的灵压最终还是让希英单膝跪地了。
　　——这可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既然你承认就好办了，将前七番队队长夜落希英关入地下监狱第七层，刑期三千年！”
　　——第七层，你是要凑我的七番队啊！
　　“等一下！是上野千夜先伤害我的家人的！”
　　“你可有证据？被伤害的人现在又在哪里？”
　　绯真的伤一点儿不剩，她说出去也不会被接受的。
　　不是相不相信，而是接不接受。
　　“说不出来吧，我们可是有朽木家家主朽木白哉作为人证。”
　　没有太吃惊，依白哉的性格才不会袒护她呢。
　　希英只是忽然觉得自己很幼稚。
　　——于是真的要被关了吗？
　　“灵王驾到！”
　　这一句将希英定在了原地。
　　她都忘了这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