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八章 (下) 红色衣袍在 ...

  •   连遥唱神志不清地被喂下一粒药丸。连日来她清醒的时间少,昏睡的时间多。不知连颂给了什么药,半点功力使不出。

      有时觉得在行进中,有时停在不知什么地方。现在她已经分不动还是停,白天抑或黑夜。只能被动接受外界加诸的一切。

      难得有些清醒,她张着嘴,弱声说着同一个字,“水,水••••••”

      喝了水,服侍的人替她拭擦额头密汗。

      门帘被掀开,她略皱眉,合拢眼皮。

      “把这个给她吃了。”连颂递给侍女大半碗鱼汤。

      恶腥味,还算二叔有点良心,没让她饿死。不过练功的人若愿意,忍饿能力是很强的,唯一不能缺水。

      噏动泛白的嘴唇,说不出什么。

      车子又在行走了么?隆隆吱吱嘎嘎的声音连绵于耳。

      “大小姐?大小姐?”

      连遥唱微微睁开眼,叫她大小姐的是把连颂的女儿并在一起叫了。连壁他们从来不这样叫。

      那人视乎拿着什么在她眼角擦。连遥唱疲惫地闭上眼。

      也许到幽冥谷之前她不会死,连颂并没有打算亲自断送她的性命。

      因为他知道她也中了血蟒吧,没有解药延命迟早会死。

      “到了吗?”气若游丝地问。每次醒来这个人似乎都在身边。

      “还没。”

      “可以把二叔叫来吗?我想跟他说说话。”

      “等马车停了,我会告诉谷主的。”

      “哦,我以为停下来了。”

      侍女撩开车窗一角,放下,回道,“过草地。”

      “那我再睡会。”说着她缓缓合上眼。

      “大小姐,大小姐,快点醒过来••••••”

      连遥唱不是被她叫醒的,而是被她的颤抖振醒的,隐约听见车外有厮斗的声音。

      感觉被什么拉扯着,连遥唱微微睁开眼,眼前朦胧。

      “谷主。”侍女带几分恐惧地叫道。

      “把她给我。”

      哧哧两声,连遥唱感到右边的衣袖湿透了,自己被猛地一扯,像被用过很久的布偶,软绵绵的任人摆布。

      随即听到近在咫尺的哀叫。她的喉咙被扣得很紧,很紧。

      “小唱,小唱。”

      急促的呼唤,连遥唱被迷迷糊糊地摇醒。靠着的怀抱很熟悉,哪檀香的味道极淡极淡,混杂陌生的味道,并不那么宜人。

      天很黑,恍惚看着上面那张面孔。

      “七爷你来啦。”

      “我来了。让你受苦了。”

      “不苦。”身子一松,又想睡了。

      “小姐怎么样了?”

      “没事,只是吃了暂时丧失功力的药,过一段时间就恢复了。”

      连遥唱再次醒来,晨光初露,日阳映红。

      那之前她听到好事是连壁的声音说,“幸好兵分两路,不然就错过了。”

      “连颂也怕人追来,肯定要快些回到幽冥谷,到了那里他才安全。”是仲孙容的回答。

      “七爷真打算带小姐回秋色庄?这次恐怕闹得有些大,仲孙盟主会起疑心的。”

      仲孙容看了眼枕着自己大腿睡的连遥唱,“由不得我选了。”连日的赶路,清润的嗓音略显沉哑。

      “七叔,你不要终于可以跟师傅公开相处了就巴着她不放,也让分点时间给我啦。”

      仲孙容略咳,就不该一时心软让这小侄女跟来。

      连遥唱笑看他,她的头也该挪窝了,仲孙容有些不甘愿地站起来,走向连壁。他本该先回幽冥谷稳住那里的人,但他坚持护送他们回秋色庄。

      在他心目中幽冥谷固然重要,可也重要不过这个自小看到大的小姐吧。

      仲孙霭向连遥唱凑近一束花杂色花,“师傅你看,漂亮吗?”

      第一次参与厮杀,第一次看见杀人,不像看人比武那么有趣,着实让她受惊了,这回恢复过来,又蹦蹦跳跳的,阳光明媚。

      连遥唱已经恢复五六分,又吃过黑影送来的血蟒解药。

      但越是近秋色庄她愈显得沉重。

      连仲孙容来到身后都没发觉。仲孙容拢了拢她的薄斗篷。入夜天有些凉意。

      自苍黑的林子收回目光,连遥唱略转头看他,“陪我走走?”

      她将他的手抓紧,怕溜走。“终于可以这样牵着你的手,毫无顾忌地走了。”

      可终是短暂。心中升起无限惆怅。

      “以后会有很多这样的机会的。”

      她垂目盯住地上黑草,轻嗯一声。

      走到完全不见营火,听不见人声的释放,连遥唱忽然停下来,与仲孙容对面而立,“七爷,我有些怕,想寻个一劳永逸的方法。”

      仲孙容静默。只有头顶猫头鹰的叫声。

      许久之后,他似叹息地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太冒险了。”

      连遥唱忽而扑到他怀里,“我不想这样提心吊胆,怕到最后依旧无法改变。三年,四年,五年我可以忍,只要用往后的日子来交换。”

      他双手捧住她的小脸,那似弥漫着桃子香气的脸,还有那如桃的眼,此刻定溢满泪光。

      “我知道了。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他俯头,那颤颤的睫毛扫过他的唇,他吸走一滴咸咸的泪。

      连遥唱的唇也为之颤抖,踮起脚尖,手改攀住他双肩。

      在草地上滚了几圈,她剥下他往大腿探索的手,跪坐起来,“不要现在,我怕自己太贪求这滋味,走不了。”她站起来小跑地走开。

      仲孙容从草地上坐起,调匀略乱的气息。

      以为自己够理性了,没想到她更厉害。只能依她了。

      不到一年,长久三缺一的天教四大护法凑足人数。

      这第四护法在成为护法之前就已经名声鹤起,引发江湖一片恐慌。

      但知道她真面目的人极少,因为她不是戴着面具,如同一直在她身边的黑影,就是浓妆艳抹得像鬼魅。那如血的衣袍总让人畏寒三分。

      三年后

      城内鞭炮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由于声音太远反而显得此院更为冷清。

      一儒衣男子背倚栏而坐,在白雪皑皑之中显得孤独清冷。

      他在想什么呢?想得那样入神,连有人走到身后都不曾发觉。

      “幽冥谷不过除夕,几乎不分年月。但我发觉这除夕真真好,可以一家人一起守岁迎接新一年的到来。七爷不和其他人一起守岁只陪着我不觉得寂寞么?”

      “你呢,你会觉得寂寞吗?”双手将她冰冷的双手包裹在自己温暖的手心,藏进毡毛斗篷里。

      用力地摇头“我从来不知道寂寞是什么,认识了七爷之后知道了,但只要有七爷在身边就不会寂寞。如果以后的每一年七爷都陪我一起守岁就好了。”面对他绽放雪莲花般的纯净笑容。她忽然跳起来,兴致勃勃地说“我给七爷耍一套拳法吧。”

      他含笑点了点头。

      穿着灰白短裘袄子的娇俏身影在悬挂着雪花的银地上起武,跳跃,踢腿,旋转,动作流畅轻盈。好像与飞扬白雪一起玩耍的淘气孩子。

      那一笑一颦在他眼前渐渐放大,却消隐了去~

      那是他寻到她第一个年关,她偷偷来到他身边。

      “七叔。”两个清越的女声自后侧传来。

      仲孙容缓慢地回转头,神色恍然,脸上却挂着浅笑。

      “今年还是我们陪七叔一起守岁吧,明年就要换人了,我们姐妹两可要好好把握住这个最后的机会了。”

      一定要这样的啊,老天爷别再让七叔和小唱两地相思了。再不相守就老了。

      仲孙暮出落得更加韵致更加成熟,一笑一颦都是一个婉约的大家闺秀。她依着仲孙容坐下。

      仲孙霭活跃地跳到前头,“七叔我耍一套师傅的掌法给你看吧。虽然没有师傅看着,可我一点都没有偷懒喔。”

      “好啊,霭儿耍给七叔看吧。”他的声音散进空气里被冷风吹了去。

      连遥唱的功夫偏花巧,很讲究赢得漂亮,看上去有华而不实的错觉。

      特别是今晚仲孙霭一身宽袖玄色色羽衣,舞起来翩然像在舞蹈,于白雪纷扬中宛若天降的仙子。看着看着,眼前的侄女却逐渐转换成了之前的灰白短裘袄子的娃娃脸。

      他知道是幻象所以并没有走近,静静地看着,手里拿着仲孙暮递给他的透明蒸糕,镶嵌红果的蒸糕是她最爱吃的一道点心,它有一个好听的名字——雪中红。

      灯烛交错的光线一直延伸到上方宝座天教教主的脸上,形成交错的阴影。狂暴张扬的发,剑削的五官稍少皱纹。眼角儿向两侧吊着,目光精凛,阴险的长相交错盈跃的光线下更诡秘莫测。

      现在他们可是很喜庆地在迎接新的一年降临,看到他这张乖张的脸不但没有新年的喜悦,反而冰到了极点。

      学什么人家附庸风雅嘛,魔教中人就应该看真人秀,你咬我我撕你才比较符合身份。要不然来个群魔乱舞的仪式舞蹈也是合适的。

      一个上半面戴着面具穿着娇艳血红色袍子的浓妆女子终于有些熬不住半撑着脸掩饰地打了个呵欠。

      高高在上,万人敬仰的妖人教主双手一摊,乐声戛然而止,舞姬退下。

      场内一片安静,连根针掉下都不会被忽略。

      那血袍女子仿若未知发生何种变化,垂目假寐。

      “连护法好像对刚刚的舞蹈不感兴趣。”邪魅的声音自高堂传下来,不怒而威。所有人一致转向她,有同情,有冷漠,有看好戏的,人生百态尽现于此。

      坐在她旁边的半边假面男子用手肘撞撞她的手曲,女子才如梦初醒,慌张地看向受人敬仰天威并存的教主大人 ,一脸的无知迷惘“教主跟属下说话?”

      “连护法对舞蹈不感兴趣必然是有更为有趣的节目吧。”横脸上横着笑,一个字,邪,两个字,邪恶。

      她喏喏地回答“回教主的话,没有。”

      “刚刚的舞蹈不好看?乐声不悦耳?”

      “回教主的话,正是因为舞蹈太动人,乐声太悦耳,属下才会睡着的。任何美好的事物都让人如痴如醉,痴了醉了不就要睡觉了吗?”笑呵呵,一副小人嘴脸。

      众人对她的回答不恭维也不反对,一时气氛萧冷。

      半边假面男子妖冶的妆容上没有一点妖精之气,硬是损了一身好装束。传说中黑色也是能够很妖艳的。低气压啊。

      教主忽而大笑,癫狂洪亮震神殿颤巍,震得大家心肝儿抖抖。

      “在我面前就只有你敢这么说话。”他挥袖招来侍从“来人,赏连护法一杯玉露酒。”

      “我更愿意是一颗解药。”她低声嘀咕却教所有人都听见。

      气氛更加异样了,女子抬眼讨好地对教主笑容可掬“谢教主赐酒。”

      “解药也是毒药,遥护法难道不知道吗?”在场的都是知情人他也不隐瞒。

      “知道啊,正因为知道才要的嘛。”后一句说得很小声。

      教主眯起细眼沉吟一会,眸光幽深地开口“你要解药做什么?”

      为了防范有些人利用私权敛藏解药不办事,即使是护法也不会多给,每颗解药的去处都有详实记录。

      据说血蟒还有一种真正的解药,但给不给还得看教主高兴,显然齐教主向来很少高兴。

      “回禀教主,我近日识得一老教徒,他中毒十载,武功不高,如今已毒入膏肓,被弃用之不再给药。此人颇得我欢喜,我想助他再活一段时日,或者好死。”

      “连护法真是宅心仁厚啊。”带着讥诮的称赞,魔教最不需要的就是宅心仁厚。

      女子不以为意“宅心仁厚有时候才是致命武器。”

      “嗯,此话怎讲?”老谋深算的浑眼闪着精光。

      “回教主,像教主这样的人,教主不介意我直言吧?”说话还是谨慎点好,面对的可是一只老狐狸啊。

      “无妨。”

      “像教主这样霸气的人容易让人望而生畏,一般人自然不敢近教主身,就连四大护法都对教主心存畏惧,教主又有绝世武功护持自然不惧怕与人正面冲突。但属下不同啊,功夫没教主好,身边也没有多少个得力的人,就只能扮演好人让人家对我感恩,对我不防备,必要时好为我卖命。”说完往其他护法堂主一扫去,那无邪的笑容恰恰邪气万分。

      马屁精一个。第五,闻两位地位与她同等的护法均对她不屑一顾。只有那个美得妖里妖气,穿着格格不入一身雪白袍子露出大半个雪白胸膛的岳护法聊懒地靠着柱子自斟自饮,不作任何表态。

      拍马屁又怎样?最重要是有人领受。

      教主大悦,笑得众人一颤一颤的“我给你三颗如何?”

      得了便宜笑得有点无赖“谢教主,教主也开始宅心仁厚了。”

      雪地皑皑,仰望夜空,飘旋着朵朵轻白,有些落下来到她冰冷的掌心,有些却上升飞入黑暗。

      夜风格外冷冽,锥心刺骨啊。天地间就只有无尽的灰白与一红一黑两个点。

      红色衣袍在凯凯白雪中如血,一如纯白中绽放的血莲,瑰丽冷傲。

      她身后静静矗立是一黑衣男子,浑身透着比冰天雪地更冷的寒气。两人同戴面具,不同的是,她戴的是半截,他的是半边。

      女子娇小,却负手而立,一派老气的作风。

      “黑影,我成为护法多久了?”冷风旋即将她的话碾成碎屑,消失于无形。

      “两年有余。”简短有力的回答。

      “才两年多?怎么觉得有十几年之久。”带着怅然轻轻的叹胃。

      再问“成为我手下你应该怨我吧?”

      “不敢。”他的回答通常都是简单直接。作为天奴他没有资格争夺护法的位置,也不屑。

      “连你也搪塞我么?”

      “确实不怨。”他冷声强调。

      她回身缓缓走向他,举手拍拍他的肩膀“今年又只有你陪我守岁。你太高了。”拍得一点都不就手。

      男子眼神都不闪一下。真是个冰人,冰遇热也能融化,他?只怕难了。

      “听说最近又有许多教点被揪出,没有我看着秋色庄天教真是折兵损将啊。”她很夸张地哈哈大笑。寂寥的笑声旋即消散在风里,空荡荡,寂寥寥,冷飕飕。

      江湖传言天教连护法,身边常伴一黑衣冷面男子黑影。当他们没有办法判断来人是否连护法的时候只要看她身边有没有黑影在,便可确定。

      因为只有黑影是常年不变的装束,如一的半边鬼面具。

      抖落红衣上的白雪,目光辽远,望不到边,幽幽地问“为我吹一曲如何?”

      黑影自袍下腰间抽出一支碧玉笛子。

      与他擦身返回避雪的亭子,抖落肩上的雪花。

      悠悠扬扬的笛声缓缓钻进寂静凝结的夜空,一片轻盈的雪花飘落停在在笛子的一头,似是被笛声吸引而来,不愿再走了。

      四个月后探子回报,武林盟主仲孙阳秘密发出12面令牌,不知所为何事。

      江湖总是怪事多,不惊人不罢休。

      书着“比武招亲”金边黑字的笙旗高高悬挂,迎风吹得呼呼,好不飞扬。

      向来比武招亲都为骄傲的武林人家为自家招纳贤胥的招数,今日却有所不同。比武招亲还是那个比武招亲,只是招亲的不是花容女子,而是武林第一公子。

      这女招夫见得多了,还没见过男招妻的。能有幸遇见这等盛事看客们暗自庆幸自己因事滞留翟城,或生在翟城。

      不知这招亲怎生个招法。

      事先并无人知晓,武林盟主对此事布排得很秘密,不漏半点风声。台下观众都是幸运的观众,个个翘首企盼,见证这出江湖好戏。

      搭个台子,大伙还以为哪家善人请了戏班子唱戏,全民享乐呢。

      第一公子招亲,嘿,摸摸滑溜的下颌,有趣,有趣。估计能咀嚼好一阵。

      仲孙容端坐比武台一侧。额头、脸颊、细肤白颈密汗直冒。

      说是擂台招亲,其实新娘子算是半内定的,这些姑娘都事先接了秋色庄发出的令牌,凭令牌上擂台,恰好12位。

      也是,第一公子何许人也,当今武林盟主唯一胞弟,排行第七。因其卓尔温文,品质兰芝,被称为第一公子。

      向来出入江湖,都是雄心干仗,大气豪迈的铮铮汉子。争地盘,争名利,争功夫高下,无所不争。表面不争,私底下也暗较劲,争个你死我活。少有仲孙容这般清劲独立,中立事外的,乃汗臭淋漓武林中一注小清新。于是得来第一公子美誉。

      若不是今日赫然见打出了招亲字样,大家还以为他早勘破红尘出家了。

      看他旁边站立的,是盟主之子仲孙显,挺立得像根杆子。这小子颇有其父的风范,大器早成,如今都是一个娃儿的爹啦。那做叔叔的还是孑然一身,自是该招亲纳贤妻的。

      但见12位美女上台11位。众里寻觅也不见第12的芳影。

      这•••••不明就里的人,见台上的人张望也跟着四处张望。

      这12位女子均是经过挑选的,相貌平均水准颇高,贤名早播,就算谈不上家世显赫也叫身家清白,各有优劣。仲孙阳是不会亏待自家兄弟的。

      还是不见那凑双数的12出现。魏总管与仲孙阳神交一刻,得到首肯,咬一咬牙,11就11吧。只得调整比武方式了。

      忽然擂台一侧亲人席里钻出一抹黄蓝的纤影。

      仲孙霭美丽的下巴一扬,对上仲孙阳,哼,不让我出场,现在总该没理由了吧。

      “我来凑份子的。魏总管。”

      11的排阵确实不好搞,魏总管又看了眼仲孙阳,后者默然。沉默等于默认,算是应承了吧。

      于是他取出制好的竹签让12位美女抽,比武按顺序单对双,两两比试。

      女子相斗,花拳绣腿,身轻如燕,罗裙飘炔,色彩明媚,好一道风景啊。

      那家属席上,仲孙暮不时给仲孙容拭汗,给予鼓励的一个眼神,传递出这样的信息,放心吧,霭儿会胜出的。

      第一回合,留了6位,仲孙霭位列其中。她得意一回眸。对上姐姐与仲孙容,眨眨明媚的澄眸。

      她高兴了,仲孙阳却有些黑脸,如削分明的轮廓利得像刀。这丫头根本就是来搞和的。暂时容她放肆放肆,这些女子当众不乏武功高强的。那傅颖琴就是巾帼榜排名第十的。

      前面的之所以不请自是有一番道理,一来大多婚配,仅剩的不是太丑,就是太好强,像个男人婆。总不能为敛雅如扶风的七弟招个悍妻,太委屈了。

      当仲孙霭再一次仰脸趾高气扬地笑,仲孙阳依旧淡定,容光在在。不还有三人对决吗?他认为她的好运气来自没有与傅颖琴对上。

      夕阳偏斜,在万物身上勾出线条流畅的金边。比武进行到最后阶段。

      当台上还剩下两个人的时候仲孙容脸色微变。不是因为仲孙霭还在擂台上,而因为方才最后一招她使出的武功他从未见过。

      遇上劲敌,仲孙霭的家传武功显然不够用了,硬接下傅颖琴三招,血气逆行。方才已经露了破绽,她尽量克制。但此刻若不出奇制胜七叔就真的要跟这个女人成亲了。

      七叔是属于师傅的。

      但见她飞到仲孙暮身边,抽走她的纱披,扶摇而上,那纱绫在她手中时而如蛇蜿蜒,时而如棍直驱,忽刚忽柔,忽急忽缓,忽长忽短。

      傅颖琴的优势顿时看跌,被那青纱缠了几回。但两人功力相当,仲孙霭一时还伤不到她,相持不下。

      等傅颖琴熟悉仲孙霭的武功,寻的一个破绽,藕臂几翻,将那纱罗绕缠,猛力一收,仲孙霭被拖向前滑行。

      傅颖琴终是略高一筹,凝聚真气,纱绫迸裂成千万碎片,仲孙霭被震落台,红脸煞白。

      傅颖琴迅速收功,跳下扶起仲孙霭,面露愧疚,“三小姐没事吧?”

      仲孙霭恨恨瞪了她一眼,甩开傅颖琴的手,跳上台,走到仲孙容与仲孙霭身边,内疚地低垂着头。

      说实在这个傅颖琴也是个好看的女子,温柔时柔顺似水,该坚强时又能坚强,没哪里惹她不高兴的。但她怎么能够抢了师傅的七叔,七叔是师傅的,师傅是七叔的。谁都不能够拆散他们。

      仲孙显也看出妹妹武功的异常,正待问,观战的人发出似窒息的奇异之声。

      一抹艳红进入众人的视野,自上款降,如扬扬飘落的红绫,轻轻洒洒。

      秀靴尖着地,她就稳稳地立定,略了一眼仲孙容,扫过仲孙暮,仲孙霭,仲孙显,仲孙阳,傅颖琴,在她身上特意停留了一晌,最后落定在魏总管身上,嘴角微扬,红唇微启,“还有一个呢。”

      而被她看过的人各个神色不一。

      魏总管有些傲慢地稍抬下颌,“参加比武是要令牌的,敢问姑娘有吗?”

      妆容艳丽的女子再度勾起唇角,这回更自信,眼角眉梢透出一股野蛮,但见她缓缓举起一面檀色巴掌小一点的牌子。

      “这••••••”魏总管的骄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是隐约的慌乱。

      仲孙阳沉整这脸站出来,以他武林盟主的威仪中立气度说,“姑娘不在我邀请之列。”

      以眼梢斜了他一眼,不太将他放在眼内,缓慢却掷地有声地说,“我只听说凭令牌认人,而我有令牌。”

      仲孙阳眸轻凛“比武已经结束,而且姑娘现在跟傅小姐比对傅小姐很不公平,她精力过耗,体力不足。”他的态度不强硬,却不容置喙。

      红衣女子轻笑,轻狂地说,“那让他,他,还有他轮流跟我打。”她似随意地指点了三人。魏总管,仲孙显,最后是仲孙容。

      台下嗟声四起,显然她口气太大。

      忽而有人大喊,“她是天教的魔女。”

      称魔女妖女之声此起彼落。

      女子把眼一横,众人一窒,半晌之后声讨再起。就不信这么多人不能将一个女魔头解决了。

      女子冷笑,“原来这就是武林正道,这么许多人欺负一个弱女子。”

      “既然仲孙盟主不肯兑现诺言,那么我就只好强来了,总不能叫天下人看我笑话。”

      话音刚落,擂台上唰唰出现一群黑衣暗红包边的人,几能将整个擂台围住。

      女子再轻抬眼梢,“仲孙盟主应该不想亲眼看着翟城血流成河吧。”

      仲孙阳吊梢眉扬,还没来得及一嗤。女子扬袖子腾起,宽袖如翅膀,姿态如燕,横手一捞,捞起端坐着的仲孙容,她翩然一笑,百媚生花,艳丽中却俏得可爱。

      众人愕然地瞪着这一幕。一白一红镀着金黄,甚好看,却不对劲。

      至少也得换过来啊。

      显然就是换过来盟主也是不答应的。

      秋色庄众弟子迅速将天教教孽团围住,仲孙阳正欲追,红衣女子的人抛出一物,顿时狼烟笼罩。

      仲孙阳飞出烟阵,锐眸一冽,那抹红影进入眼帘,穴飞过去,不及,红影携着白影消失在屋墙后。

      狼烟清退,再看,天教的人与盟主都不见了。

      漆黑的夜,两个乔装的女子悄悄地从房间摸出来,

      “姐姐你确定要一起去?你又不会武功。”天教可不是个讲道理的地方,一个不爽可是要真刀真枪肉搏的,带着她不但不成事,还会拖累她。

      “以你的性子,我不跟着,不往刀子上贴?”有勇无谋,还嫌弃嘞。

      “好吧,好吧,出事了我可顾不了你啊。”得事先沟通好,她的功夫尚属花拳绣腿,成不了英雄救美。

      巡逻的弟子刚过去,仲孙暮推了推她,废话那么多,不走就被人发现了。
      两人猫步而行。

      英雄走大门,女子小人钻狗洞,仲孙霭实在不太愿意这么干,但又没有能力带仲孙暮越过高墙。

      姐妹有难同当,总不能让她一个人钻吧。她是很讲义气的。

      “嗯哼。”

      “别出声啊,怕别人发现不了我们啊。”仲孙暮将声音压到蚊子级。

      “恩哼。”声音更大了些。

      “我没有出声啊。”仲孙霭无辜道。再说她的声音也没那么粗。

      仲孙霭猛一回头,脸部抽筋,反应了一会才扯了扯很努力钻洞的仲孙暮。

      “大,大哥。”

      堂内,当今武林盟主声若洪钟,一脸威仪,“你们两个又来凑什么热闹?”

      丢了一个人已经让他面上无光,成为武林笑柄。苦恼如何营救之时,这两丫头又来添乱,平时还挺乖觉的。看看这穿的什么鬼东西,不男不女。

      姐妹两低垂臻首,仲孙霭低声嘀咕,“救,救七叔啊。”心里补充,救当然救不了啦,我们又不是真去救人。

      仲孙阳气急败坏,瞪着仲孙暮,“你也是这么想的?”

      仲孙暮抿着唇,略点头。

      仲孙阳音调忽然一提,吓得两小妮子直哆嗦,“荒谬之极,就凭你们两个?霭儿无脑也就算了,你也跟着胡闹?还三个月就出阁了,做事不经大脑,若让跟幕家的人知道,叫我如何交代?”

      不正因为就要出阁才非要跟着的嘛。仲孙霭正是猜出隐情才没有单飞溜掉。

      最后仲孙阳一句大人的事小孩不用管,气得仲孙霭跳脚,想当年大嫂她这个年纪都嫁给大哥了,姐姐的年纪都生娃了。

      事实,之后姐妹两被严密看管。

      仲孙霭闹了一阵,终于扭得仲孙阳肯来见她,仲孙阳背着手,“有什么就说吧。”

      “其实我不是想去救七叔,我也知道凭自己的武功连秋色庄都出不了,还敢到别人的地盘撒野?其实是爹上次骂了我,我不服气,离家出走。姐姐见了,劝我不住,硬要跟着。”

      她说的被骂,是因为她偷学邪功。来路不正则为邪。

      “嗯。”思想觉悟不错。

      “霭儿知错了。不该不征询爹娘的意见就拜来路不明的人为师。”痛定思痛,真心悔过地望住仲孙阳,“爹,霭儿向您保证今后修身养心,不胡来。您可不可以撤掉外面的人?”

      仲孙阳仍摆架子,不太爽快,“那就看你的表现了。”

      笑脸灿若夏花,“谢谢爹,嗯啊。”

      他说了放过她了吗?仲孙阳假威严地哼一声,抹了抹沾了口水的脸颊。

      唉,好不容易养大的女儿,很快都要嫁人了。得给小女儿找一处近的,日后好探望。

      唉,当务之急还是先救回胞弟。

      话说天教的人行踪相当诡秘,凭他秋色庄的线眼,居然追踪不到人。看来必要时得集结天下豪杰,讨伐魔教。

      守门的弟子瞪着一双铜铃大眼,见鬼似的。

      仲孙容笑容温雅,健步迈入秋色庄。

      院内的家丁门人见了他莫不若先前那人,呆立不动,或直接巴掌贴额头,看自己是否病不轻。等反应过来急走相报。

      仲孙容对此次失踪轻描淡写,只说逃了。对怎么逃不作任何解释。

      第一公子说逃了就是逃了。难道他会屈服于女魔头的淫威?

      嗯,不好猜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