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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AC]不了情 果之章 ...

  •   [AC]不了情果之章

      亚雷克斯很小的时候就死了父亲。母亲在学校里做无线电培训,一个人带3个小孩,很是吃力一点。也许因为如此,亚雷克斯比一般的孩子要成熟。

      他很安静,不太表达自己心里的想法,如果非有什么太吸引自己而想买的,他会估计出那件物品的价格后再找机会向母亲和煦地提出要求。

      当然家里也并不是那么难过,父亲从前是个很有本事的人,到现在还时常会有优雅的客人来拜访。这时亚雷克斯永远比弟妹吃相,在他得到了那些客人的赞扬之后,连带的,弟妹们才能分享一些他得到的礼物。

      或许是因为亚雷克斯人长的漂亮,或许是因为弟妹太其貌不扬。

      他念小学四年级,成绩很好,若要说他身上有什么让人感到遗憾的,那就是他身上实在没有可让人遗憾的地方。

      一个人若太标准,也就和标本没什么区别。

      那天下午和往常并无不同,唯一让人感到异样的是四点多的光景母亲就回到了家,还带了一盒点心。盒子里装着四块提拉米苏,那是种有着云一般口感的奇妙的蛋糕。这让他和两个弟妹十分高兴。

      母亲拉过亚雷克斯的手,认真看了一番,目光落在他浅浅的咖啡色头发上。

      她的声音很镇静,说:“恐怕我要把你送去另一个地方。在那里你能受到更好的教育。但我必需尊重你的意见——亚雷克斯,来——”她紧紧握住他的手,注视着他,“你愿意不愿意去一个条件更好的地方上课?那样你就得离开我们,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亚雷克斯到底还太小,他并不能明白母亲话里蕴含的深意。他焦灼地看了弟妹一眼,他们已经消灭掉了两块提拉米苏,白白胖胖的手指还在盒子边垂涎不息地游走。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立刻回答:“好的——”

      便扭身拽脱了母亲的钳制。

      过了不久后,家门口停了辆黑色的轿车,母亲唤他,亚雷克斯司空见惯地走进房间,乖巧地问好。

      沙发上坐着一位健硕的穿军装的中年男子,皮肤是这热带常见的的深褐色,眉毛浓郁,神情并不快乐。他审视了亚雷克斯一番,问母亲:“就是这个孩子?”

      母亲坐在一旁,活像个小学生似地把手规矩放在膝盖上,很快地回答:“是的。”

      男子再看向他,过了很久才说:“好吧。”

      亚雷克斯的命运就在这一刻发生了变化。

      黑色的轿车稳稳地载着他沿山路盘旋而上。树荫避日,空气沁凉而幽静。在半山腰上,亚雷克斯透过车窗往外看,浓浓稠稠的雾气锁住重山,迷雾腾在树梢顶端,迎光而明,背光而灰。在接近山顶的地方乍现即隐一座红顶琉璃瓦,仿佛是童话里藏住火龙与公主的幻境。他痴痴迷迷地仰看白云深处,哝哝瞅瞅的鸟声在苍翠交叠深处跳跃,一怔仲,这才明白自己恐怕来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地方。

      正在彷徨,车已停在了那栋红顶琉璃瓦的宅子门口。

      有人替他打开车门,山上湿气重,地面一层黏黏的湿光。他的视线随脚来到石头台阶,呵——他忍不住露出惊诧的表情,每一层台阶下五寸处都刻着精细的浮雕,苔藓在缝隙里生长,给图案勾上花边。

      他终于明白有资本是怎么一回事。

      屋子里四处铺着地毯,很厚,他小心翼翼地踩着,并不敢太东张西望。在一间有着充沛阳光的屋子里,他被关照坐下后,所有的人都离开了,如时间停止,空气里安静得只残一点点一扑就灭的人气味。

      亚雷克斯呆坐了一会,开始打量起这间房子来。

      这是间布置得很宜人的小会客室,窗户很高,所以采光良好,笔直的太阳光打在地毯上,薄薄的一层灰在太阳里追来追去。

      他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个像医院一样硬邦邦的地方。茶几上的饼干散发香味,他出神地望着那盘诱人的甜点,手塞在屁股下面,咽了口口水。

      这时身后发出轻微的一阵骚动,他回头,适巧看见一名女子推门而来,首当其冲的是她那头轰轰烈烈的金发,当四目相接,一阵短暂的相互试探后,女子愣在了那里。

      她穿一身的白——白裤子,白衬衫,下摆飒爽塞入裤腰中,若非站在一扇枣红色木门前,恐怕就要化在了这阳光里。

      实在是个很美丽的人。

      亚雷克斯纵然小,也懂得什么是美丽。

      女子终于回过神来,只把头低了低,摇晃了一下,又合上门走了。

      不久之后,亚雷克斯明白过来,他被母亲过继给了这个女人。

      这件事是奇萨卡准校告诉他的——他就是那天在家里见过的中年男子。亚雷克斯的反应很平静,平静得都让他自己感到害怕。

      离开母亲,却没有意料之中的悲伤难过,他几乎不太懂得如何悲伤难过,这对作为一个人来说无疑是可怕的,亚雷克斯想,自己可能永远也不会有机会学会如何痛痛快快地表达自己的情绪,他能有的只是如父亲一般,面对一切都选择坦然,沉默不语••••••他为这些说服自己的理由而惭愧,深深低下了头。

      奇萨卡等待了一会,说:“如果你不同意,当然可以回去,只是我和你母亲都认为这样做对你更好,你是个优秀的孩子,你应该受到更好的教育。”

      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有些难过。

      为什么他被母亲选择抛弃,为什么他就应该受到“更好的教育”?

      亚雷克斯当然留了下来,小孩子的反抗和记忆都像HB铅笔在铅画纸上滑过的一条浅浅的线,不久,就模糊成了一点阴色的影子,作为生命的底色。

      领养他的女人姓阿斯哈,是这个国家的领袖之一。结过一次婚,但并不成功,除此之外他并不能了解更多。在这里工作的人都很懂得说什么,说多少的道理。

      所以亚雷克斯只能从电视里探询到这个女人的信息——

      他开始看起对他而言明显太晦涩的七点新闻。他不懂得电视里在讲什么,但无非是一群穿着深色服装的男女用标准的姿势握手,交谈。而她的发色和容貌使得她在一群人中必然会成为瞩目的焦点,亚雷克斯总能第一个瞧见她。他的目光灼灼地、好奇地黏在她的身上——这个领养了他的人。

      通过电视,他记住了她各个时候的模样,侧面的,正面的,发呆的,开心的。有次,他甚至还看见她偷偷躲在保镖身后打哈欠。

      亚雷克斯笑了起来。

      他想她可能并不是那么可怕。

      第一次的交谈来的很晚,并且是令人印象深刻的尴尬。

      亚雷克斯半夜到厨房找东西吃,像往常一样随便推开了间厕所用,起身冲水时,听见浴帘后动静,等掀开一瞧,惊得不知如何是好。她竟然裸体躺在浴缸里睡着了!

      亚雷克斯像被用魔法定住一样,站在那里看着她。

      一会伸头瞧瞧外面,面红耳赤,犹豫着要不要叫人来。

      而她在这时醒了,迷迷糊糊地瞅了他一会,露出一个美丽的微笑。她说:“hi。”

      这反应让他简直想撞墙,生气地背过身去,不去睬她大喇喇地爬起来找浴衣披。

      “咦?”一会她扭过他的头,“你耳朵怎么那么烫?发烧了?”

      亚雷克斯的视线不得不停在他这个身高刚好触及的地方,而她显然没有把浴衣收拾好••••••

      他不知道是这个女人太没有戒心,还是她太把他当自己人来看。

      无论如何,他认为这样做都是不庄重的。于是他轻轻推开了她,往外走去。

      女人反应过来,拉住他:“你害羞?”

      亚雷克斯的耳根还烫着,不能正视:“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这里,我只是••••••”

      “好了,好了,”她蹲下来,温和地凝视着他,伸手理顺他耳朵旁边翘起来的头发,说,“我是你妈妈啊,没有关系的••••••”

      妈妈。

      这两个字没来由地在心口猛捶了两下。

      妈妈。

      一个陌生的女人说我是你妈妈。

      亚雷克斯的心的鼻子里呼吸着属于这个女人的味道,是一种低沉的,温热的安慰,她的眼神鼓励着他,挣扎了一下,还是顺从地被这个女人拥入怀中。她的体温是那么暖,使他忍不住把头靠在她的肩上。

      妈妈。

      第二天他快乐地下楼,瞧见她在餐厅吃早餐,于是上前亲热地叫了一声妈妈。

      她的手一抖,叉子应声落地。所有人都停住了手上的动作,转过身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

      亚雷克斯察觉出一丝异样。只见她呆呆在坐在位置上,许久不知道手该放在哪里。隔一会她下定决心似地,一把攥住他的小手臂,酝酿了下感情,开口:“听说你成绩不错?”

      声音是生分而带有一丝畏惧地,那双被晨光照耀的眼睛失去了昨夜的温柔。亚雷克斯没有回答,往后挪了一挪。

      她体恤地捏捏他的肩,站起来,走出了餐厅。

      而亚雷克斯要在这天晚一点的时候才明白——昨天她醉得一塌糊涂。也就是说,她可能根本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顿时有种被骗的愤怒,这击溃他的柔情,是无意识时给的。

      这之后女人便消失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是亚雷克斯一个人生活在这里,冬季的空气清寒料峭,而这年尤为湿冷,在圣诞前夕一连下了几天的雨,终于让他得了感冒。

      母亲来看他,局促靠在门边,得不到医生的点头,不敢上前一步。当她坐在床沿握住他的手——他立刻比较起另外一双手的质感来,而答案是令人泄气的,他看了母亲一眼,没什么精神地睐起了眼。

      母亲坐一坐就走了,亚雷克斯听见她衣裙悉嗦的声音。这是因为静电,料子都黏在一起的关系。她今天穿了一身酒红的套装,自亚雷克斯有记忆以来,就没见她穿过白色。

      “为什么要白色?那太容易脏了。”母亲如是说。

      他沉沉合上眼睛,虚浮地现出一片云,那个金发白衣的女人,衣不带尘地,他没来得及被她的裙裾扫一扫,她便如云柔柔软软地幻化开,成了一口气,一呵就散了••••••

      再醒来时,闻着一股花香。不知道是哪种花,低调的,沉静的,但在空气中徘徊停留良久,不肯消弭,是••••••她睡在旁边••••••

      亚雷克斯惊了一惊,头昏脑胀顿时去掉七分。

      冷静下来一想,是喝醉了?事后又不记得了?他有些恼怒,想掀开被子叫她下去,但她的呼吸声吸引住了他,这是那么沉重的呼吸,仿佛是一个跋涉过千里的人刚刚能歇一歇,让人不忍心破坏她的美梦。亚雷克斯已经腾起的身体又放了下来,慢慢松弛,松弛。

      他侧头瞄了眼她的睡容,笑了起来,回身,恶作剧般地抱住她。

      谁料她的手也立刻回应了他,亚雷克斯瞪大眼珠,原来她没睡,两个人在黑暗中僵持着,没有人说话。

      很久很久。

      第二天,那个女人是在不断向医生、保镖和一大群人的道歉声中从亚雷克斯的床上爬起来的。
      亚雷克斯把半张脸藏在被子下面,愉快地偷笑。

      她回头瞪了一下他,跟着被勒令打预防针。当瞧见她五官纠结在一起哀求不要肌肉注射的模样时,亚雷克斯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真的,他一边笑一边擦掉眼角的泪,太奇怪了,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也可以如此发泄自己的感情。这个姓阿斯哈的,叫卡佳丽什么来着的女人,看来他们会处的很好。

      那时,他是那么坚定地相信着的。

      转眼,他十六岁了。

      年龄越长,他头发的颜色越浅,现在已经不是当初浓浓的咖啡色,而转为一种更清浅的茶。他的眼睛,则越来越绿。

      很多人——都是有了些年纪的人——在看见他的第一眼时不可避免地失魂落魄,浮现出一种年代久远的悲伤之情,亚雷克斯于是儒雅地微笑,表现出一种温文尔雅的姿态,然后他们惘然惊醒,相互交叠叹息声,连连说——太像了,太像了。

      亚雷克斯知道,他们指的是阿斯兰。

      这个英雄、典范、传奇、父亲、前夫。

      当然是人民的英雄;军队的典范;历史的传奇;亚雷克斯的父亲;卡佳丽的前夫。

      阿斯兰的第一任妻子是卡佳丽,他们短命的婚姻只维持了半年,跟着阿斯兰和美玲结婚,生了三个孩子,阿雷克斯是老大。

      现在阿斯兰和美玲的孩子过继给了卡佳丽,众说纷纭,而卡佳丽面对议论始终在笑,很骄傲很漂亮的微笑。

      这让亚雷克斯打心底感到佩服。

      她从没有应付不了的时候。

      政治、喝酒、跳舞,样样不少,男人也是。她玩的疯,亚雷克斯也开朗起来,他有好几个亲热的女朋友,一群年亲人联谊,亚雷克斯甚至还叫上卡佳丽。

      两个人穿着一式一样的牛仔裤,卷起衬衫袖口烤肉,人们从背后望去,说:真是一对姐弟。姐弟?有人反问,不是兄妹么?

      她这样不知疲倦地年轻着,也让亚雷克斯头晕。

      她酒量不好,但十分喜欢喝,从十岁到现在,他锻炼出了一身如何把她从车里弄到床上的本事。醺醺的脸,陀红的鼻,呢呢喃喃不清的唇,月光压在她的侧脸,她的脸压在被褥中间。他就看着这样的她出了神,不敢动。

      因为她常常在这些时候落泪。

      清醒的时候,她是很少哭的,再大的事情,她也只是淡淡站在前面,有礼貌的,标准的,一个挺拔的微笑。压抑如此。可见女人在男人的世界里活得成功,代价是不少的。

      而这些时候,只有亚雷克斯陪在她旁边,轻轻擦掉她的眼泪,替她贴上眼膜,让她第二日能焕然一新地继续微笑。

      女伴都说亚雷克斯是个懂事的孩子,这么腼腆而有气质的男孩子,不晓得要几世才能修得来。卡佳丽这时就大叫:这是我的儿子,你们谁也别想动歪脑筋。

      他不太好意思的垂下头,任由卡佳丽抱着,一下一下地摸着他的头。

      可他,也不是不好奇那些眼泪里到底藏了多少故事的。

      那一日黄昏,粗砺的阳光摩挲着这栋宅子,树里的风嗉嗉呜呜地穿梭。她脱掉鞋子,盘起腿陪一个男人讲话。

      这个男人叫伊扎克,是众多男宾中来往最频繁的一个。

      她沙哑的声音和日光一样性感而低迷,眼睛半瞌,似乎要睡着。伊扎克看着她很久很久——

      “你还是嫁给我吧。”

      她笑:“你又来了。”

      “我说真的。”

      她扒眼看了一下他,咯咯又是一阵笑:“回家吧。”她站了起来。

      亚雷克斯就藏在一角静静地听。

      他觉得心一阵一阵的疼。

      晚上他向她坦白:“妈妈,我今天听到伊扎克向你求婚了。”

      她一点也不奇怪,反问:“你觉得如何?”

      他想说伊扎克这个人不错,但不知为何,堵在心里就是出不来,他沉默地抬起头来凝视她,两人视线在空气里纠缠。隔了一会,她拿手捂住眼睛,不知道是哭还是笑。

      “太像了,真的太像了••••••”她把脸藏在手心,“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一盏台灯晕晕地点着,灯罩把光压入灰尘里,她拿开手,眼圈发红,不出声,又是一通笑。这是和对着伊扎克时完全不同的笑,有情绪,很悲伤,金色的瞳孔里明明倒影出他的影子。

      被这眼神一撞,顿时有股奇异的力量冲击着亚雷克斯,惊涛拍岸般摇晃着他的心灵,使他想豁出去了,就••••••

      亚雷克斯颤抖着,突然说:“我给你热杯牛奶吧。”

      迅速地爬起来走了。

      卡佳丽闭上眼长叹一口气,几乎是摔到在了地上。

      这样,又是他抱着她回房间。月光霏霏,照得她的睡裙愈发洁白光洁,他的神志恍惚起来,那种可怕的力量又潮涌上心。

      双手擎在卡佳丽两侧,亚雷克斯呼吸急促地俯视着她。

      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头发垂到了她的脸上,触电一样立刻弹回来。亚雷克斯跌坐在地,一头一身的冷汗。手压在被随意扔在地毯上的一堆书上,痛,理智马上被叫醒了过来,他仰头长长舒出一口气,开始动手整理那些书。

      一张照片飘然而下,拾起一看,那是父亲的。他随意把照片夹入书页,再拾起另一本,鬼使神差,他翻动了一下••••••

      又是一张。他不信,把剩下的书全都抖开,照片如雪地里的脚印一个连一个接踵浮现,他对着这些照片,颓然呆坐,目光缓缓遥远起来。

      她还是那么爱他。那么的爱着阿斯兰。

      那为什么要放弃呢?明明是如此不可理解的爱。连在幽幽的灯光下凝视着他的这双泫然欲泣的眼,也不是给他的。

      他,他,两个人,太像了••••••

      亚雷克斯终于理解了爱人是怎么一回事,对象不对,时间也差了太多,然而他终于明白了这个滋味,苦涩充满了他的心。

      他回到房间,藏入被子里,告诉自己一定要睡着,一定要睡着。他不断地听见她的声音,在耳根旁,压抑地:太像了••••••

      第二天卡佳丽还是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一蹦一跳地下楼,吃他亲手做的早餐,在他脸颊两边各啧啧亲一口,他洋洋微笑自如,心里暗自下了一个决定。

      “你今晚什么时候回来?”他问?

      她大口嚼着煎蛋:“不知道,怎么了?有事?”

      “不,也没什么特别的••••••”他用手替她擦掉了脸颊旁边的一点番茄酱,轻松笑了笑,“等你回来再说吧。”

      卡佳丽稍许愣了愣,脸微微一红,在亚雷克斯的目光下狐疑地吃着早餐。

      他的笑意更深。

      这天卡佳丽到很晚才回来,晚到亚雷克斯以为她今晚不会再来,先上床睡了。他听见上楼的脚步声,十分沉闷,卡佳丽推开了他的房门,在门口站了一会,悄悄地又退了出去。

      她走到起居室,随意扔掉大衣摘掉耳环,摔坐在沙发上,立刻倒头躺下。

      亚雷克斯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跪在她的身边,在黑暗中平静地注视着她的睡脸,她十分疲倦,眼睛下面一点苍老的肿纹。亚雷克斯凝视良久,低下头,吻住了她。

      嘴唇。

      他十分镇静,心中早有了打算。他希望她快乐,付出任何代价也好。所以十分温柔地吻着卡佳丽,做了最坏的打算——但他一定能说服她。

      身下的人动了一动。

      他睁开眼睛,卡佳丽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他笑了。

      她眨了眨眼睛:“你在干什么?”

      他再度吻了她一下:“亲你。”

      卡佳丽脸色变了,猛地起身,后背贴住床头,:“你清楚你在做什么吗?”

      “是的。”

      “可——”她难以置信,“——我是你的妈妈。”

      “不。”他淡淡地回答,“我只是你的养子。”

      她极度震惊。

      “我知道我这么做很愚蠢,但是卡佳丽——”他咽了口口水,“我不能看着你这么痛苦,我不清楚我父亲和你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无论是什么——”他青涩地贴住她的手,说着和年龄格格不入的甜言蜜语,“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将来可以由我来补偿。”

      这些话是亚雷克斯练习了一整天的,果然起了效果。卡佳丽的眼神失去控制,呆视着亚雷克斯,脸色转为青白,白得透明,白得虚无,白得连嘴唇也一起化为了烟灰。

      簌簌发抖。

      “可是我是你妈妈••••••”

      “我只是你的养子。”他还在抚摸她。

      “我真的是你妈妈!”她拍开他的手,完全失去理智,“你是我和阿斯兰的儿子!我的儿子!我的儿子!”

      一时间,屋子里安静如墓地。

      “你骗我。”

      她睁开眼睛,流下心痛的眼泪:“是真的••••••”

      “可是我自出生就生活在那里。”

      “——那是你父亲决定的!”

      “为什么!没有理由!”

      “——因为我们离婚了才发现我已经怀孕!”她双目通红地瞪着他,“我们,离婚了,才发现我怀上了你!我做不到把你打掉••••••我做不到••••••”

      一阵呜咽,卡佳丽痛哭失声。

      过了很久,她镇定下来,清清声音:“没事的,现在清楚了,没事的,很快就会好••••••”她鼓励地拍拍他的肩膀,露出一个笑。

      “可是我爱你••••••”亚雷克斯后退一步,眼泪溢了出来,“可是我爱你••••••”

      “我也爱你,儿子。”

      她耸耸肩,轻松地回答,很轻松地回答。

      他的眼泪汹涌而出:“我说我爱你!”

      她没有动,还是镇静地笑:“我也爱你啊,儿子。”

      这个笑击垮了他,她用眼睛说,你迟了二十年。

      亚雷克斯看着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浑身颤抖,终于绝望地哭了。

      你迟了二十年。

      这还是六年前送他来到这里时的湿润天气,回南天。
      温郁的地气下是沉沉的岑寂,千雨万雨,离愁别绪。如同一棒惊醒梦中人,亚雷克斯推开门,一径往黑嶙嶙的林子里走去,往秘密的中心走去。
      这个故事结局如何,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个故事它是怎么开始的?
      那也是这般湿湿重重的空气,也是这样痴痴怨怨的男女,也是如此纠纠葛葛的情思,这浮浮沉沉的念望,也是说起来动人,但却是从来也没有人正真懂过的的故事。
      情,该是一滴咸湿的泪落在精魂上,它在喊谁,只有自己听的到。
      漫山遍野,此刻只听的到亚雷克斯催心折骨的呐喊。
      ——迟了,迟了。

      TBC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AC]不了情 果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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