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二]落花》秋水并刀

9、归来

　　屋外是连绵大雨，还没到祠堂前大石突然想起那祠堂本来就是因为院子大才作为集中诊疗的地方的，此时下这么大的雨，那些病人和帮忙的人要躲到哪去？那么多人，祠堂里肯定拥挤不堪，这下又要看病又要煎药，肯定更转不开身了。
　　等跟着乾、手冢进了大门，才发现祠堂里已经搭好屋脊形的木架，上面盖了层油纸，油纸上铺着稻草。乾道：“没有时间细弄，勉强搞成这个样子，只要外面有地方煎药，里面就转的开了。”
　　大石见院里不知何时支起一口大锅，一个男子正用力的搅拌，在熬着什么。
　　“药材马上就要到了，到时候把药一熬，大家都喝点，这样时序不正的天气，没生病的预防一下也好。”
　　祠堂里的一切都有条不紊，有人熬药有人端药，进进出出，里面病人视病情严重一排排的摆着，帮忙的人穿梭其中，一点也没有之前的绝望感。
　　见乾进来，立刻有人喊他过去诊脉。乾道：“大师也知晓医理，正好我给你解说一番，等下你我二人分开来照顾病人，这样快得多。”
　　“好。”大石连忙点头，跟了过去。乾一边替那人诊脉，一边给大石解说，原本大石就已接触他们一夜多，此时稍微一说便理解，听到要处不禁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乾笑：“这都多亏云慈前辈的《伤寒贴》，要不以我的水平，是怎么也解不了的。”听人夸赞师父，大石心中一片喜悦，对师父的孺慕之心让他觉得连自己也与有荣焉。

　　手冢自从进来之后就负责指挥，他三言两语就能把人和物调转的恰到好处，这里基本妥帖之后又跟着劳壮力一家家拜访，看看有没有人生病却闷在家里的。一时间这里就像抹了油的车轴，十分顺畅的运转着，直到有人走进来在乾耳边说了句“没药了”。

　　村口。
　　大雨中，河村隆带着斗笠站在门口。
　　而那些士兵就没有他幸运，他们被调来的匆忙，哪里还有雨披？只是这些人像经受过极严厉的训练，即使在这样的雨中也毫不动摇。
　　那士兵首领见隆站在那里遥遥相望，不知他望什么。自从知道他们是“借客堂”的人之后他就十分好奇，此时隔着栅栏问道：“喂，那边的，你在看什么？”
　　阿隆道：“我在看车。”
　　“车？”
　　“运药的车。”
　　首领抹开被雨水淋湿的脸，道：“这鬼天气，那车不会在半道上陷住来不了吧？”
　　阿隆却是一笑：“不会的，那个将军做事不会这样半途而废，他说，即使是背他也会把药背来的。”
　　将军？小首领想起自从来到这里之后，他就一直没有见到自己的将军。而这些人又是拿着将军的令牌进来的，将军和这件事到底有什么牵扯？
　　好像上面的人早想把这里付之一炬，是将军一直在竭力争取，三天又三天的挣下来的。
　　对了，将军好像就是此州之人啊。
　　难道•••

　　他向里一望，却意外的看见撑着一把伞的水镜。
　　这个坚毅又有担当的女子，着实让人佩服，就是使男子也少有比得上她的，若不是她，即使将军再争取，这里恐怕也早就混乱不堪了。
　　一个士兵跑了过来，低声在首领耳边耳语几句。首领极其惊讶的回头，就看见蒙蒙的雨雾中，一队黑影越来越近。那队黑影却极是诡异，每四个人肩头竟扛着一口棺材！
　　士兵盯着这对诡异的人影正欲出剑，却见首领扬手一止，那首领跑了过去，扛着第一口棺材的一人道：“将军！”
　　雨幕中，一个昂扬汉子抹了抹脸，似是一笑：“终于到了！”
　　那首领连忙接过将军的位置，道：“将军，你们怎么扛这么多棺材？”
　　将军看向村口：“路上马车走不了，正好有个棺材铺，便把药材都放在里面了。”
　　首领失笑，这的确像将军所作的事。

　　那将军大踏步向前，向栅栏处走去。他定定的看着那伞下的女子，一动不动。
　　那女子福了福身。
　　将军吼道：“打开栅门，把药送进去！”
　　“是！”
　　手下听令，立刻拉开了栅门，一队人扛着棺材鱼贯而入。
　　隆拦住他们，道：“你们都放在外面吧，我来扛进去，里面有瘟疫，很危险。”
　　那走在前面的首领一笑：“我们这些人早就和这里连在一块了，现在进不进去都一样。”
　　隆听见此说，只好作罢，一个人扛起棺材疾步向里走去。

　　水镜走向前，道：“谢谢你为村民所作的一切。”
　　不知是不是雨水的关系，那将军的眼神竟有些朦胧，瞬间之后又豪爽一笑：“嫂子，我是个军人，这是分所当为的事。何况这件事若处理不好，我手下的兵也不会有好下梢，他们个个都是好汉，我可不想他们交代这这里。”
　　水镜无言，点了点头：“将军若不介意，请虽我去医庐喝点药抵御风寒吧。”
　　将军点了点头，也是无言的跟在她身后。

　　药材运到之后，乾立刻组织人手开始熬药。非但生病的人要喝，暂时还没有被传染上的和那些军人们也要喝。一时间虽是大雨磅礴，但是桃源乡里到是行人络绎不绝，医庐门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好在非但有手冢，还有将军和他的手下士兵帮忙维持秩序，倒没有发生混乱，只是熬药的未免有些手忙脚乱供不应求，加之天下大雨，柴火也烧完了，附近的村民倒是自发送上来许多。事态解决，人心也安定的多，只是这场雨后，桃源村恐怕要有场很大的葬礼。

　　深夜。雨仍旧很大。经过了一天的忙碌，此时医庐终于稍微安静下来。隆站在门口看着连天的雨幕，叹了口气。
　　“阿隆，你是担心不二？”乾问道。
　　隆点了点头：“不知道不二有没有事。”
　　乾拍了拍隆的肩膀。这个河村隆虽然看起来是个粗莽的青年，其实内心十分柔软。
　　“放心吧，不二不会有事的。”乾加了句：“他可是不二啊。”
　　“是呢。”隆道：“我好像太过担心了。不二一定不会有事的。”
　　隆和不二经常一起行动，加上以前的一些经历，以致隆对不二心里上有些依赖，却又十分保护，简直像个保护欲过度的哥哥。
　　他回头看了看手冢，手冢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喝茶。
　　若不二会有事，手冢定不会如此悠闲吧。这样一想，隆也放下心来。
　　“大概是雨太大了，”乾道：“不二在什么地方躲雨吧，放心，明天一早一定会回来的。”

　　第二天清晨。
　　雾蒙蒙的天色中传来鸟声。
　　雨终于停了。
　　医庐的门一夜未关，以防有人深夜前来求医。
　　门口处传来一声轻响。连夜守值的士兵喝问道：“什么人！”
　　手冢走过去，见在山雨中过了一夜的不二发丝垂落，消瘦的身形一肩扛着一个巨汉，另一手扶着一个受伤的青年。
　　几乎被这两人埋住身体的不二看见他，一笑，两个眼睛眯成弯弯的线条：“我回来了，师兄。”
　　宛如，多少年前的清晨一般。

作者有话说

　　终于有点写JQ的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