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二]落花》秋水并刀

7、青年

　　大石背着老人想要走出药房。
　　“不，我要看着他们。”老人颤抖道。
　　“老人家，您•••节哀顺变。”
　　“我•••要看着我的家人•••”老人在大石的肩头挣扎起来。大石无法，叹了口气，把老人放在门口的角落。这些人这样暴露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得想办法安葬起来。
　　“大师，我找到板车了！”院里传来琉璃的声音。少女永远是这么欢快乐观，即使刚刚命悬一线，似乎现在已把他远远的甩在脑后。
　　大石走出去拦住他：“琉璃姑娘，不要进去了。”
　　琉璃有些好奇，探头看了看大石的身后，但被大石挡住，什么也看不见。
　　“为什么？难道没有药了吗？我和师父上次来的时候明明还有很多的。”
　　大石默默的摇了摇头：“这里我来处理，姑娘还是先回去给令师帮忙吧。”
　　“大师你说话好奇怪。”琉璃皱皱眉头，倒也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大石松了口气，正带回去，却见琉璃已冲了进来。
　　不让她看，她偏要看。
　　“啊！”果然，凄厉的叫声响彻云霄。
　　琉璃跌倒在地上，满脸的惊恐，尖叫不绝。
　　“大•••大•••”
　　琉璃已失去了冷静。这血腥的画面对一个少女来说绝对是个恐怖的冲击。恐怕她一辈子都忘不了了。
　　大石叹了口气，刚想去点住她的穴道让她冷静点，却见那少女身子一歪倒了下来。
　　正好倒在一个青衣青年的怀里。

　　大石竟不知这屋里何时多了一个人。如此时机是敌是友？他心中一惊连忙走过去，见那青年伸手点了琉璃的穴道，琉璃头一垂已然昏过去。
　　虽垂着头，但也可看见那青年容貌温润，微微皱着眉头，看着少女轻轻叹息。
　　似乎感觉到了大石的目光，青年抬头道：“大石不用担心，我只是点了她的昏睡穴。”他皱眉看了看四周景象，喃喃道：“醒来时，若能忘了就好了。”
　　这青年虽是敌友不明的陌生人，但他身上却有一种让人安定的气息。大石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贫僧大石，敢问阁下是？”
　　那青年安置好琉璃，起身一抱拳，他身量不高不矮，但偏于瘦削，容貌温润，发色很淡，几乎就是棕色，用发带束住，此时微微一笑，虽只是一瞬间，竟让大石觉得十分的神采飞扬。
　　“在下不二周助，来自借客堂。”
　　声音低柔，让大石简直忘记了自己还身处如此血腥的屋子里。

　　借客堂，常年在外行走的大石自然是听过的。他放下心，道：“原来是借客堂的少侠，贫僧失礼。”
　　一阵铁链声传来，那青田老人对外界已浑然不觉，只是木然的向亲人的尸身处爬去。
　　“老人家！”大石连忙过去扶住他，青田却对他的话不闻不问，依依呀呀双目浑浊，手脚不停的向前划着。
　　果然不能留他在这里。大石暗叹一声，正想如法炮制让青田也昏睡过去，却见那叫不二的青年抽出腰间长剑，剑身是青色，剑锋上寒光一闪，竟削断了青田脚上的铁链。当当两声，那铁链脱落，青田立刻像获得了自由一样向前爬去。

　　大石看向不二，不二紧皱眉头的看着青田，神情十分不忍。或者比不忍更甚，竟像是自己也遭受这彻骨之痛一般。

　　这个青年，似乎既透澈，又让人看不清，一瞬间大石迷糊起来。

　　青田老人抱着年幼的孙儿的尸体哽咽失声，呀呀的叫着，已然崩溃。
　　不二眉头皱的更深，终是长长叹了口气，走过去手按在老人的肩上：“老人家，事已至此，还是先让他们入土为安吧。”
　　“呀------”
　　不二求助似的看向大石。大石点点头，走过去抱过青田老人，那老人仍在他的怀里挣扎，但看不二的意思，似乎并不要点他的穴道让他昏睡过去。
　　“如果此时不让他亲眼看着亲人入葬，将来，说不定会后悔。”
　　不二如此说，收拾起一屋子的残肢断臂起来。
　　他动作冷静又迅速有序，好像这种工作已做过很多遍一般。

　　大石怀中的老人也渐渐安静下来，终于失声痛哭。这个原本应领袖一乡的人物，此时跪缩在地上，变得十分枯小。最后，他也颤巍巍的起身，抱起幼小的孙儿的尸骸。

　　院子里正有琉璃找来的板车。几人把尸体放在板车上拉到后山，不二看了看，寻了个风水尚好的地方，和大石一起挖坑把众人埋葬。
　　不二用剑削平一段树干，刻了“青田家之墓”几个字，立于坟前。
　　大石手抄佛珠，口诵佛经，超度亡者。

　　天色越发的暗了，不二抬头看了看天，道：“大师，我进村时听到一声拐角，正是这在这宅子里发出的，不知那人现在在何处？”
　　大石摇头：“他逃了，我也不知道逃到什么地方，我的朋友和他一起消失了。”
　　不二道：“大师，此间剩下的事就烦劳你了，那人及其危险，必须马上找到他，何况这村中瘟疫横行，他极有可能被传染，如此的话更不能让他走出村去。”
　　“少侠，若遇到我的朋友，也烦劳代为看顾，他好像受了伤。”
　　不二一笑：“这是自然。”

　　一转身，人已纵身远去，想来是想顺着血迹追查封门的行踪。
　　青田老人跪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已无眼泪。
　　大石长叹一声，摇了摇头。
　　生死无常。

　　不二顺着洞前的血迹追踪至山中，山风越来越大吹散了空中的血腥气，地上的血迹也越来越难以辨认。最后，那微弱的线索终于消失在山林深处。
　　不二拧眉，抬眼四望，此时，任何一个微弱的气息、微笑的痕迹都不能逃脱他的眼睛。那两人的动作似乎就在眼前展现出来。

　　庚十三号。杀手原本没有名号，除了个别杀手有独特的杀人手法之外，其余的悄无声息，很难判断出差别，更难从这些差别中找出他们的身影。
　　不二他们艰难的搜集资料，给这些能判断出独特手法的杀手们贯以编号加以区别，而封门，就是借客堂通缉榜单上的“庚十三号”。
　　目标身如铁铸，性极凶残，建议天字号堂客两人或以上联合行动，务必小心谨慎为上。这是“庚十三号”在通缉榜单上的备注，半年前传来有前辈遭遇庚十三，并重创之的消息，而那位传说中的前辈也重伤修养了半个月之久。
　　能让前辈躺这么久的，实在是少见，而那前辈在床榻上还笑言：“庚十三真是个危险分子，我差一点就回不来了。”

　　山风吹过，不二发丝飞扬。
　　他似发现了什么，握紧剑柄，脸上的神情竟似有些萧索：怎样的高手，就让我来会会吧。
　　一闪身，青色的身影已向一个方向飞纵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