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二]落花》秋水并刀

14、涉江（下）

　　迹部给不二看座，两人随意闲聊，讲的都是些江湖趣闻，迹部背景显赫，手中也有专门打探情报之人，而他自己武功也不弱，和江湖中人多有牵扯，所以也知道不少绯闻秘辛，此时随口说来倒是一点也不顾忌。不，这个朋友可能从来都没有想过“顾忌”二字。不二言谈风流有趣，一些小事也被他说的委婉可听，倒是没多见热血，朔可见一片聪明才智。听着这两人交谈，倒乐了一旁的忍足。
　　自十二岁之后他很少出门，几乎都是在家闭门修炼炼剑之法，对江湖事也不感兴趣，也很少有消息传入他的耳中。几年下来，他这个铸剑山庄的二公子非但对江湖陌不可知，江湖人也不知有他这号人物，而此人说不定不知何时就继承了铸剑山庄，成为真正的庄主。
　　忍足炼完剑之后通常会觉得十分倦怠，因为一直炼不出自己心中的剑也有些心灰意冷，这时候出来走走，“江湖”在他的眼中不过是秀丽山水而已。恩怨、仇杀，他没遇见，即使遇见了也充耳不闻。这些人的生生死死又与他有什么关系？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必定已经有了相应的觉悟吧。

　　不过因为说的人大胆豪放有趣，江湖故事也变得分外好听。以此侑酒，那是再好不过。他一直浅笑在旁，慢慢的喝着琼浆玉酿。

　　吃过晚饭，时间不早，忍足觉得这一天听的简直比他之前十八年的人生所闻所见要多的多，不禁有些头昏脑胀，和二人打了招呼就回客舱躺下。
　　客舱内的布置十分舒适，床大而柔软。这是按照忍足的意思布置的一间房间，除了床和一张桌子外，剩下的都是固定的书架，架上满满的书。这些天忍足看完之后随手而仍，很多书散乱在各处，虽然有些乱，但也很舒心。
　　忍足躺在床上，从架上随手抽出一本。
　　这几天气晴朗，船只停靠在岸也不见有多晃荡。忍足打开书页，却看见一个个光着脑袋的人，摆着各种姿势。忍足回头看了眼书页，竟是《少林拳谱》。
　　忍不住笑了起来，晃了晃手中的书。迹部这家伙，虽然说让他找点书，但没想到连这种也找了过来。不过这本《少林拳谱》也不算什么珍贵的书籍，少林拳法基本上是很多江湖人开蒙所习的武功套路，但高深处却只有到本寺才能习得了。
　　听他们二人讲了一天的江湖，忍足此时也不禁对武功有了丝兴趣，便随手翻了起来。这册书并不厚，上面的武功招式也不难懂，不一会便已看完。忍足合上书，闭上眼睛，便觉得有人在眼前把这套拳法完整无缺的使了出来。
　　心中默练了两遍，觉得血气翻涌，是再睡不着觉。
　　窗外月光皎洁江水微动。
　　忍足合上书，起身走出了船舱。

　　夜风很凉，吹动忍足略显宽大的衣衫。上下两个明月，其中一个在江水的微波中缓缓晃动。
　　忍足走到船舷边，享受这微凉的风。
　　夜晚的船头终于没有那些挺直了的侍卫。但他们或许只是隐藏在黑暗的角落而已。
　　忍足深深的洗了一口气，刚才血脉激荡的感觉也渐渐冷下来，不过觉得浑身舒爽轻松不少。
　　手按到脖颈处晃了晃脖子，却觉得背后一凉。
　　一人拿着一把剑指着他，正是今日所见那不二。
　　忍足放下手，叹道：“这么美好的夜色，不二君为什么要拿剑指着我？”
　　不二瞥向他的腰间：“拔剑。”
　　“啊？”忍足回头，苦笑道：“我不会武功。”
　　“什么？”不二竟似很吃惊，看着他重复了一遍：“你不会武功？”
　　忍足无奈的点点头。
　　“那•••”
　　“哦，这把剑啊。”忍足拿起那剑：“只是个玩物而已。”
　　“玩物？”
　　“剑嘛，未必就一定要用来杀人，因为它本身的美丽，也可以用来观赏的。”

　　不二紧紧的皱着眉头看着他。虽然剑尖就在眼前，但这人却似毫不在意，好像打定主意不二不会杀他一样。
　　垂下剑尖，不二敛去了所有表情。

　　忍足觉得有些奇怪，这青年似乎很在意自己，可是他却不记得和他有什么交集。
　　虽然很冒昧，他也只能问一句：“不二少侠，我们以前见过吗？”
　　不二摇了摇头。
　　“那，你可认识在下的兄长，忍足雅也？”
　　不二这次缓缓点了点头：“一面之缘。”
　　“这样啊。”忍足松了口气：“我白天见你盯着这枚玉佩看，果然如此。这玉佩是家兄所赠，此前他一直不离身的带着。”
　　不二不说话，把剑收回剑鞘。

　　虽然铸剑山庄良剑繁多，但是此时看见早已不能铸造的好剑，忍足也不禁有些好奇。
　　“不知，我可否看看你的剑？”
　　不二并并没有说什么，递过剑去。
　　忍足抽出来，见剑身呈青色，在月光下恍如流淌一般。从剑柄看此剑已有些年头，但剑身上却没有什么伤痕。
　　“好剑。”忍足手指拂过剑身，赞叹道。
　　“若耶溪水剑，从古至今只有数百之数，虽不是极珍贵，但也是难得的好剑。”

　　正当忍足注目那剑时，不二却问道：“此剑，何时会断？”
　　忍足有些惊讶，不知他为何会问这个问题。回剑入鞘，递给不二之后道：“以现在的情况来看，离断倒是早得很。”
　　“这样啊。”
　　不二听此，竟似有些失意。
　　忍足越加不懂，所谓的江湖人，不是更希望自己的剑更锐利，更长久？哪有希望他早点断的•••不过这位不二少侠似乎不是一般人，不能以一般人来考量吧。

　　“忍足君你为什么不习武？”不二侧过头，避免看见忍足的目光，皱眉问。
　　“我啊，不知道习武有什么用吧？”忍足看向不二，见对方身形一动，却忍者没有望他，只是眉头皱的更深了。
　　忍足不知道不二为何会如此，大概一个习武之人听见有人说不知为何习武，便十分反感吧。不过即使如此，已经说到这种境地了，忍足也想说一说。
　　“小时候老哥逼我练武，老实说烦死了，整天学那些招式将来打打杀杀，又有什么意思？不如我躲在房间里看书，在花园里看看花，上上树捉捉鸟•••我如果老老实实的活着，又为什么用得着打打杀杀？铸剑山庄财大力大，难道保不了我一生平安？再说铸剑也比这个有趣些•••嘛，后来虽然有改过想法，但是年纪大了，学起来很吃力又没有时间，所以就没学了。”
　　不二的手指握的发白，极力忍住内心的冲动，深吸一口气道：“•••还真是逍遥自在的童年。”

　　“我也不后悔。”忍足道。
　　不二蓦然看向他，见忍足的眼里没有一贯的嬉笑，目光沉且冷。
　　“因为我知道即使再怎么后悔，时间也不会回去从前。”

　　冷风吹来，忍足的目光冷静而疏离。
　　“你是何人，为何要问这些事？”
　　不二走上前来，忽然扑向忍足。
　　连续不断的响声，数枚钢镖落在二人脚后。一霎间一个黑影手中寒光一闪，悄无声息的掩杀不二背后。
　　有人偷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