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8妄想废人之黑影-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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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黑钢。”他的脸色变了，极其沉重地说。
“那是一道黑影，不是我的影子，它从我体内延伸出来，杀了哥哥。”
我舔舔嘴唇，听着这诡异的描述，打断了他，“能再详细点吗？”
接下来他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似乎是在回想，我一直看他，在他渐渐皱起眉头的时候，我终于听到他开口了。
“从哥哥还在的那个时候开始的……”
“七年前吗？”
他摇摇头，“不，是更早，在我们更小的时候。”
“你那时多少岁？”
“六、七岁吧，你知道我和哥哥长得很像吧？”
我点点头，据说没有人能够分辨出来他们，他们是完全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过在我看来这只是扯淡，只是没有人想把精力放在分辨他们上面的借口。
“人是自我意识过剩的生物，当一件事做不成功时，他会为了维护自己的挫败心而将过错推到他做不成功的那件事上……”他说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听到我说话后才继续，“所以从小我就和哥哥被其他人排挤，他们分不出来我和哥哥，但是当哥哥站在我面前时我能一眼说出来他和我之间的差别，当然我们不会告诉任何人，没有人愿意来和我们玩，我们就自己玩，我们发明新游戏，只有我们能玩的游戏。”
“什么样的游戏？”
“我-在-你-后-面。”他突然间换了语调，像电影里鬼吓人的那种。
我愣住了，往后看了看，转回来时他正在偷笑。
“吓人吗？”他问我，“说的像真的。”我又往后看了一眼，确认真的不会有什么后才稍微放松下来。
“这个怎么玩？”我只能想象出俩小孩互相跟对方说这句话的场景，有些单调。
“得哥哥在才能玩——我们会找一个人来，随便谁跟他说这句话，另一个就偷偷站在他后面。很少有人会反应过来是两个人，大多数会以为是撞邪了，怎么转身都有一个站在面前，我们吓了很多人。”
“你们真调皮。”
一般来说他听到会笑两声，但是他像没有听到我说的话，表情很严肃。
“不久后，我们发现它了——它在我们玩游戏的时候会有动静，你知道吗？影子也是有意识的，它知道我们无聊，就会出来跟我们一块玩。”
“先开始是一点，再然后是一大部分，最后就出来了，那场游戏里，多了不协调地映着一个影子，我的影子变得颜色很淡，而它是黑色的，每个人都有，我们叫它们黑影。”
“那黑影怎么杀了你的……”
“哥哥的黑影到不了这里，而黑影都贪得各自主人的灵魂，为了和灵魂在一起，黑影什么都做……”
“我以为每个人的影子会保护的是它的身体。”很显然他不是这种情况。
“那只是影子，而且它们做的也不是保护身体，是陪伴身体，这里出现的是黑影，它们更强大。保护？也可以这么说，反正我用的是得到，那就是它保护灵魂吧——如果身体阻挡灵魂的利益，它会杀了身体让灵魂脱离出来。”后面半句他说的很沉重。
“杀了……身体？”我听得惊恐起来。
“为了能和灵魂在一起。灵魂只要脱离身体就可以到处飞了，哪里都可以去，当然也可以飞到黑影在的地方，哥哥的黑影被捆在某个地方沉睡，但是黑钢来找我却把它唤醒了，它醒过来就急切要找哥哥，它过不来，所以教唆了黑钢……”
“怎么做到的？”
“突然窜了出来，它在哥哥身上开了一个洞，还拉着我不让叫救护车，它在我面前强行拉出哥哥的灵魂，一击毙命。”
“黑影可以碰到人？”
“……恩，虽然不像人与人之间的碰触，黑影碰人很轻，不注意就感觉不到。”
“有可能是幻觉吗？”
“不是。”他很肯定的说，“哥哥不在后，它的存在更明显，我越来越能察觉出它哪个地方，它很少伤害我的身体，也不代表它不伤害，大概它认为我目前还不需要去哪吧，我在的地方它都能够来。”
“它在这里吗？”我四周看了一圈。
“你看不到它的，如果它不想给你看到的话。”他朝我旁边的沙罗双树扫了一眼继续说，“现在不在。”
这句话让我放松了不少，我想我大概走进了他的故事吧。“关于碰触的，能举几个例子吗？”
“恩，它喜欢跟着我到处走，有次风很大，我怕幼苗会挡不住就想出去看看，走在楼下的时候风刮倒了别人窗台上的盆景，正好可以砸到我的脑袋，但是我绊倒了东西摔在了地上，看着旁边碎掉的盆景好长时间都觉得心惊胆战的，它把我扶了起来还拍我的背，然后楼上的人大叫它就没碰我了，我想它大概只有在我一个人的时候才会离我更近，你知道后来吗？”
他对着我摸摸他的口袋，那是一件口袋有拉链和纽扣的风衣，“绊倒我的是糖罐子。”
我又观察他的口袋，但是也不排除没放好刚好掉出来的机率。
“但是我把糖罐子藏在床底下，在不吃的时候绝对不会拿出来，我发誓我没有带它出来。”
“后来呢？”
“后来我一次性全吃了，我想黑坏坏是想用糖来给我压惊吧，但是它没想到第二天我就长了蛀牙。”他捂住脸颊悲痛地说，“之后那个新医师就来了，什么都会竟然还不强迫我吃药……”
这真是一个戏剧化的结局，他的情绪也渐渐好了，后面说的声音很小我没注意听，那个新医师，好像是不错。手机设置的闹钟响了起来，说明谈话该结束了，虽然还没有问的太清楚，但总体而言还是可以鉴定这属于妄想症，道别之后我往门口的方向走，关掉了录音笔，而我身后的他，仍然蹲在那里。
“黑黑，你不乖，我都说过不许跟过来了。”
“只是身为你的心理医生监视你的行动而已。”沙罗双树后走出一个白大褂。
“那都听到了么？我有注意哦。”长时间蹲着突然站起来，他走路有些摇晃，干脆倒进对方怀里，“连你骚扰我都没说哦，晚上的也是——哦，真快，种子拿来了啊，那我去给君寻哦~”
“我去给，你不许再见他了。”
快要出门口的时候，我看到了一道黑色的影子，从后面延伸过来围住了我，满满的恶意，令我几乎无法呼吸，我不知道这是否又是病人带给我的后遗想象，因为黑影说的话没有被录下来，无从验证，我只知道当百目鬼准点来接我时，原本黑影的地方只留下一小袋种子，是他说要送我的八仙花的种子，我把这件事讲给百目鬼听了，他摸了一把我的头发才继续开车。
“昨天是魔法导师，今天是心理医生，明天会是什么？”他问，但是我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那些种子百目鬼拿去种了，开在院子里，像金色的海一般的八仙花。
（END）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38妄想废人之黑影-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