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入梦》叶璃璎

8、四（1）

　　Fany和苏墨瞳震惊地对视一眼，感到不可思议！
　　这么偶像剧的剧情，怎么会发生在安初萱的身上？！主治医生只是说有可能会失忆，可是竟然成为现实了……

　　Fany瞪大双眸，不敢置信地看向安初萱，吃惊地大喊起来：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安初萱一脸茫然地看着Fany和苏墨瞳。
　　“我是说，我不认识你们啊。你们是谁啊？”
　　安初萱的笑容很得体，淡淡地有一种安静的感觉。

　　这回轮到Fany和苏墨瞳面面相觑。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Fany慌张地看向安初萱，冲动之下，竟然紧紧地抓着安初萱正在打点滴的手。

　　安初萱的眼神温柔似水：“我应该记得什么？”

　　她变了！
　　她变了好多！
　　从曾经的傲慢无礼，冷漠任性变到现在的温婉似水，清丽如诗。

　　相比Fany的震惊之下，苏墨瞳看起来更是冷静、淡定：“看来，按照医生说的，她是真的失忆了。”

　　“怎么可能？！这又不是偶像剧？！怎么会失忆呢？”Fany错愕地看向安初萱，“阿萱，你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苏墨瞳微微一笑：“因为车祸刺激到了脑部造成了选择性失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啊。现实就是这样，冷漠残酷。”

　　房门突然间被推开，来人正是穿着白色大褂的主治医生和安夜凝。
　　“阿萱……”
　　安夜凝快步走向病床，神情凝重地看着安初萱。

　　“阿萱……你真的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吗？”慌张之下，他竟然无意间触碰到安初萱如凝脂般的肌肤。

　　“你又是谁……”
　　安初萱再次茫然。

　　看来……她真的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啊……
　　安夜凝苦笑。
　　或许……这对于他和她来说，是最好的结局啊……

　　“没关系，”安夜凝笑笑，笑容温暖和煦，“不记得的话，可以重新记忆。”
　　这一次，对她好一点吧。
　　过往的一切，都可以随风而去了。
　　喜欢什么的，是很奢侈的。安夜凝，你要清楚，你根本她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算是真的喜欢她，爱情对于他们来说，也一样是不可能的。

　　安初萱的主治医生拿出病历本在上面写写画画，然后慢慢地舒展开笑容：“安小姐的伤势恢复得很快啊，身上擦碰到的小伤也愈合得很好。只是严重的脑震荡还是需要注意一下，不过这几天还要连续打几天的点滴。一个星期之后就可以出院了。”

　　安夜凝紧缩眉心，在病床边坐下，细细凝视着点滴管点滴的速度。
　　第一次。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手无足措。

　　“那么，医生，她恢复记忆的可能性有多大？”
　　咬唇，苏墨瞳其实并不是很讨厌安初萱的，只是看不惯她高高在上的那副千金大小姐模样罢了，其实对她，也是并无恶意的。

　　“恢复记忆需要很多的时间和精力。需要用爱去唤醒她以前封尘在心底的记忆。”英俊爽朗的医生笑着，笑容如同盛夏的阳光，明媚而耀眼，“而且在恢复的过程中，病人的头部有可能出现剧烈的疼痛。”

　　安初萱沉默不语。
　　至始至终她都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这些又是什么意思？
　　她想不起来了，觉得他们很面熟，好像在哪里见到过，可是，偏偏全部都想不起来了！！

　　“啊——”
　　安初萱用手捂着剧痛的脑袋，痛苦地大叫，叫声撕心裂肺。

　　安夜凝紧张地叫起来：“阿萱！”

　　“她刚才可能是在努力回想过去了。”医生走过去，轻轻揉揉她疼痛的脑袋，“如果她可以忍受这种剧痛的话，说不定就可以回想起过去了……”

　　“不……”他的声音颤抖着，“不用了……”
　　“忘掉吧……忘掉也好了。”

　　“那只是没有用的记忆。”

　　金色的阳光下，照耀着安夜凝的笑容是那么苍白无力。

　　******

　　傍晚。
　　颜色金黄得如同蛋黄一样的夕阳斜斜地照射下来。

　　缓缓走出医院，苏墨瞳难受地扶着脑袋，感觉自己的脑袋昏沉沉的，头重脚轻，连走路都走得不平稳了。
　　她依然保持着半昏半醒的状态，感觉脑袋有些发热，额头滚烫滚烫的，眼前的事物看起来很模糊不清，一切都是朦朦胧胧的……

　　“苏墨瞳！”
　　安夜凝追上来，及时地扶住她摇摇晃晃的身子。
　　“怎么了？”他关心地看着她，眼底里有一抹看不见尽头的温柔，“是不是发烧了？”他用手背摸了摸她的额头，忍不住皱眉。
　　苏墨瞳吃力地推开他，虚弱地笑笑：“我没事。”
　　“你烧得很厉害你知不知道？！”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愤怒。或许……这是在心疼她吗？

　　眼皮好重……重得她都没有办法睁开眼睛了。
　　“真是拿你没办法……”安夜凝摇摇头，不由分说地横抱起她，霸道地说道，“我送你回家吧。你这个样子也没办法开车。”

　　躲在暗处偷窥的顾煜熙看到两个人亲密的一幕，气得脑门上都快要爆青筋了，把手握成一个拳头，捏得骨头“咯咯”地响。
　　“该死……”顾煜熙悄悄地跟上去，开着车一路跟踪他们……

　　******

　　一辆银白色的保时捷在公路上飞驰着！
　　它的后面还跟着一辆同样是银白色的莲花跑车在飞驰！

　　“叮！”
　　电梯门打开，安夜凝大步向前，从苏墨瞳的包里取出钥匙，把门打开。

　　“到了。”
　　安夜凝低声说道。
　　他低头看看怀里安睡的苏墨瞳，她的状况似乎不是很好啊，脸色苍白，双唇有些发紫，额头上布满细小的汗水。

　　轻轻地把她放到床上，安夜凝帮她掖好被角，从冰箱里拿出冰袋，小心翼翼地敷在她滚烫的脑门上，又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出一根体温计，让苏墨瞳自己量好，而自己去客厅帮她烧点开水，留着一会儿吃药用。

　　等到开水烧好了，体温也量好了。安夜凝倒了一杯开水，从储存柜里拿出两颗感冒药，喂她吃下去。
　　“三十九度？！怎么会烧得这么厉害？！”
　　看着她把药吃下去以后，有些生气地质问她。

　　“我也不知道……咳咳……”
　　话才说到一半就开始咳嗽起来，安夜凝紧张地帮她拍拍背。

　　安夜凝缓缓起身：“好了，你不要说话了，好好休息，我要先走了。开水我已经帮你烧好了，等到饭点的时候我会帮你带一些晚餐回来的。”

　　“谢谢……”

　　是的，谢谢你。
　　如果不是爱人的话，会更好的。

　　*******

　　等到安夜凝走了之后，顾煜熙又在公寓下徘徊了十多分钟，才打定主意要上去看看她。
　　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
　　安夜凝是那么细心的人，应该会帮她安顿好的。
　　亲密无间的两个人在一起就如同金童玉女般相配，而自己，就好像是一个多余的局外人罢了，只能冷眼旁观这一切。
　　心中有隐隐的阵痛，不知道为什么，会感觉到很不舒服。

　　果然，真的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现在真的连上去的勇气都没有了啊……

　　才一日不见而已，心里竟然是如此地思念她！想要迫不及待地见到她！可是现在……
　　明明已经近在咫尺了，但是……

　　“如果放不下，就去告诉她吧。”

　　顾煜熙在心中下定决心，大步地走上楼。

　　******

　　回到家中，他径自走向自己的房间。
　　纵使房间里一片漆黑，他也不开灯，让空气中弥漫着落寂的味道。

　　爱情就是这样，我爱你，你爱他。
　　安夜凝甚至感到绝望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拿起笔，手在纸上不由自主地写上三个字：
　　“苏墨瞳”。
　　利落地收笔。
　　手也这样僵在那里。这是不加思索的动作。脑海里唯一能想到的人，好像就只有她一个人而已了。
　　而别人……呵，自己欠了他们太多。

　　但是她，也同样是遥不所及的梦啊。

　　你应该要承认了，安夜凝，你明明爱她爱到发狂。
　　安夜凝自嘲地笑笑，推开阳台的门，静静地凝望着繁星点点的天空。

　　******

　　彼时彼刻，在苏墨瞳的家门口，顾煜熙的手指也同样僵住了。
　　到底该不该按下门铃呢？
　　她看到我会不会很惊讶很惊喜呢？
　　优柔寡断地犹豫了半天，终究他是没有勇气去面对她啊……

　　踌躇了半天，顾煜熙终于说服自己去按下门铃，结果——
　　手指还没有触碰到门铃上，门却被“自动”打开了！

　　抬起头，一双美目正奇怪地打量着自己。
　　“……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看看生病的朋友啊。”顾煜熙故作镇定地看向她。
　　“哦。”苏墨瞳侧身，让顾煜熙进来，一转念觉得有些不对劲，“等等，你是怎么知道我生病的？”
　　顾煜熙摆出一副被噎住的表情：“……呃，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我好心来看看你，你怎么是这种态度？”
　　苏墨瞳转身，拿出两个玻璃杯子，倒满冰凉的矿泉水，然后装作不经意似的反击道：“恐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吧。”

　　“我是来说正事的……”他蹙起秀眉，一脸严肃地看向她。
　　“好吧好吧，你要说什么正事就快点说吧，说完我还要去休息呢……”说着，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慵懒地伸着懒腰，结果导致原本就不是很长的睡衣掀了起来，露出雪白的肚皮，还有纤细的小蛮腰，画面看起来很是香艳。
　　“……喂，我说，好歹我也是男人啊，你就不能稍微注意点么……”暧昧窘窘地漂浮在空气中，两个人的面色都不禁有些尴尬，通红的耳根看起来竟然有几分相似。

　　“那个……”好不容易才开口，结果一抬头对上苏墨瞳那双明亮的双眸，心里一惊，把想要说的话全部都咽了回去。
　　苏墨瞳微微蹙眉，半怒不怒地说道：“喂，你有什么事情就赶紧说吧，这样婆婆妈妈的还像个男人么？”

　　“难道你要我一开口就说‘我喜欢你’么！！！！！我需要思考一下怎么跟你讲会比较合适！！！！！”
　　话音刚落，他就彻底石化了……
　　怎么会一不小心就说出来了呢……真的要内牛满面了啊T_T……顾煜熙懊恼着。

　　苏墨瞳不敢置信地望着他：“呃，你刚才说什么？”
　　她的面颊红得如同熟透了的番茄一般，胸腔中漾起一丝淡淡的甜蜜，直沁心底。
　　不对啊……应该是很讨厌他的吧……
　　为什么心里是那么的高兴？甚至带着兴奋？
　　错觉……对！这一定是错觉！

　　顾煜熙好笑地看着一旁正在心里做思想斗争的苏墨瞳，红彤彤的面颊看上去还真有些诱人，于是……
　　一个轻飘飘的吻如同羽毛一般落在她的面颊上。
　　还来不及反应，更来不及推开他，一瞬间，他的双唇向她凑过来……

　　轻盈地落在了她嫣红色的双唇上。
　　淡淡的，甜甜的，就好像小时候最喜欢吃的糖果一样，吃一颗就容易上瘾，然后就会开始不停地吃着……

　　顾煜熙轻笑着，继续加深了这个吻。
　　她的眸中带水，有隐隐的光芒，微怔的模样看起来有些可爱。

　　就这样，双唇互贴着，持续了很久。
　　良久，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顾煜熙炽热的双手搭在她消瘦的肩膀上，她才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他的存在。
　　她惊讶自己为什么会完全沦陷在他的世界里，明明应该狠狠地把他推开的吧，可是……
　　为什么她会觉得刚才那个吻的味道……
　　好像还不错？

　　是错觉的吧。
　　她抬起头，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个有些不真实的人。

　　“我喜欢你，苏墨瞳。”
　　他俯下身子，靠近她，贴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她的耳边萦绕着淡淡的男子气息，脑子里一片空白，“轰”的一声仿佛是要炸开！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一切竟是如此不真实。
　　是爱情吗？
　　是爱情吧。

　　“是真心的吗？”
　　别过头，不去看他，不然，她害怕自己又会再次跌落在他的世界里，然后就此沉沦。

　　语气淡淡的，他却仿佛听出了浓浓的爱意。
　　是吗？
　　应该是不讨厌的吧？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他的眼里带着浓浓的笑意：“是的。是真的。”
　　那么……
　　你会答应我的吧？
　　不会那么狠心就拒绝我的吧？

　　“好。”
　　她收回目光，看向他。
　　这是她第一次对他这么温柔。

　　“嗯？好什么？”顾煜熙装作不解，明知故问。
　　“我答应你啦！”刚才的温柔一瞬间无影无踪了。

　　“欸，你答应我什么啦？”
　　“做你的女朋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