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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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在这似乎永远都刮着寒风，落着大雪的平原，不知是因为什么，今日清晨的雪地，难得拥有了一片静谧的时光，雪花慢悠悠地飘落，空中则点缀着些许微微摇晃、飘忽不定、或蓝或白的火焰，并不沾染残雪，平添一份诡异。
从这里望去，隐隐约约可以瞥见那玄青的塔楼和一抹苍翠。忽地，卷起一地绒雪，蓝衣青年手执一束幽兰出现在这了无人烟的雪原，红光稍闪，墨纹金线信纸轻掷，风起，信碎，幽蓝的火焰似是不甘寂寞，追逐着四散的碎片。
寒风乍起，搅乱了来人的痕迹，只余那飘散的碎纸印证了那人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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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风翩然，轻擦柳梢，青竹微晃，落英缤纷。红白华裳的女子遥举瓷杯，似做邀请，笑言道：“既然有客来，何不现身影？”座位上，扭曲的人影渐渐平静。
只见此人发丝苍白，虽是少年人之貌，举止之间却已带有一丝暮气，全然没有如诗中所言的“人不轻狂枉少年”中少年人应有的轻狂之态。
黑白相间的短衫，绣有华美的火焰暗纹，附有黑色银边兜帽，手臂上绑着白色的绷带，隐隐渗出一丝丝的血红，黑色的长靴，极为干练简洁的装束，却带了架古琴，有些不伦不类的味道。
“仙凤，帮我看看这首曲子情感的关键。”银发的少年一手把一份羊皮卷递给了穆仙凤，急急地说着，一手顺便拉开早已摆好的高脚椅坐上。
“不急，不急，你好歹也自称是主人的学长，怎么就不能向主人学学他的风度呢？”穆仙凤嘴角噙笑，不紧不慢地打开了羊皮卷，“咦，《梁祝》，如果是这首曲子的话，要你来理解确实有些难为你了。"
“谁．．．．．．谁说的，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什么是爱情呢！不就是一个人为了另一个人可以去死嘛，就像．．．．．．就像灭境里的问天敌和一页书一样！还有，我才不是自称咧，虽然学弟由于某种原因离开了学海无涯，但我绝对是学长，好不好。”少年听见了女子对他的质疑，不由涨红了脸，却还是强自镇定道。
“噗”女子不由笑出声来，“那么你说说这有什么原因呢？如果真是如你所说的，那么这在江湖上怕是会掀起一阵轩然大波了。”
“不是有句话这么说嘛，‘打是亲，骂是爱’，所以说喽．．．．．．不过，按如此说来，学弟和他家邻居的感情可真好啊。都结识那么多年了，感觉上就像夫妻呢。【消音】不过，他家邻居好像总在外面逛诶。话说回来，仙凤，你对学弟可真是忠心呢。如此执着的感情，我．．．．．．并不能理解啊。”少年原本高涨的情绪却因自己一闪而过的念头陡然低落了下来，语气中有些羡慕，有些怅然。
穆仙凤有些慌了，安慰着他说：“哎哎，不要伤心啊，你和卧江子不也认识了很久吗？”顺便又摸了摸少年的银发，嗯，手感不错，她在心中暗自点评道，顺手又再摸了几把。
“呃，那不一样啦，怎么说呢？”少年一时沉浸于思考之中，倒忘记了穆仙凤的举动，“呜．．．．．．儒家有言，所谓‘君子之交淡如水’，我与他的友谊不知是否如水一般坚韧，但我知道确实如水一般寡淡。那种灼热的感情怕是我永远也无法理解和拥有的吧。”
“怎么会呢，诺厄，你与卧江子这么多年来的友情可不是说笑的哟。”穆仙凤颇为认真地看着他。
“唔，不管啦。反正，我也想要啊，那种仿佛要焚烧一切，即便是将整个世界献祭掉也没有关系的执着啊。”他抓了抓自己的长发，原本欢乐的声音也有些低沉，最后更是转变为了一种兴奋而诡异的狂热，长发遮挡了他的神情，辨不清他内心深处的想法。
似乎没有听到名为“诺厄”的少年危险的话语，穆仙凤浅浅抿了一口香茗，放下翠色的茶杯，又浅尝了几口糕点。“你最近来得还挺勤快的，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你不是一向呆在你那阴森森的塔里面，宁愿睡觉也不愿离开的嘛，怎么转了性子了？”
“怎么会呢！我最近的实验陷入了瓶颈，我此次出来也正是为了寻得突破的契机。而且，睡觉可不是无奈的选择，它可是我的一大爱好呢。更何况，我呆在塔里，不光进行研究，我也顺便为我所居住之地取了一下名字。”
“不会是像什么黑塔、雪原这种一听就明了的，既无趣又没有一点创意的东西吧。”她的语气想是极为疑惑，但微翘的唇角却又表明她极为笃定，似是已经确定了少年的想法。
“喂喂，你怎么能随便质疑人的品味呢！这可不是一个好人应该做的。我想是那种古板的人么，如果说是太史侯我还信，毕竟他一向都是一板一眼的，不是吗？不过，虽然我之前的确有想过用冰风原，这种略略有些无趣的名字，也是为了纪念以前......那个勉强能算得上朋友的人嘛。但是啊，既然我住在北域，而且那里也已经有了个冰风岭，我也不好把人杀了就为夺取一个地名，那也太不划算了一点，毕竟那人也挺有趣的嘛。”诺厄颇为不满地嘟囔着什么，但他的情绪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他又笑了起来，拉长了语调。“呐，我告诉你哟。Nordrassil ——苍穹之冠，这就是它的名字，以这天下的冠冕为名，你说是不是很有意思？”
= = ，穆仙凤默默地喝着早已变凉的清茶，想要装作没听见他对儒门众人的诋毁之词、把杀人灭口这种事情随便挂在嘴边的事实，而且，还是因为名字这种事情......穆仙凤低着头借宽大的衣袖掩饰着自己抽搐的嘴角，虽然说主人早就告诉过我你说的话最好当耳边风一笑而过，但我怎么觉得你从来都是认真的呢？这是我的错觉吗？穆仙凤颇为惆怅地望着桌上的瓷杯，看上去像是在欣赏瓷杯制作的工艺，然而......该瓷杯已经被她一不小心的大力弄得碎裂了，虽然勉强保持着完好的模样，但是......况且，你当年不是口口声声要当一名正直的好人吗？现在，你竟然也会传主人的绯闻了，QAQ果然，都是剑子先生的错，下回准备的糕点......
“咳咳，诺厄啊，如今可是乱世，汝之好友已一脚踏入这纷扰江湖中了。‘一步江湖无尽期’，你会如何呢？”
“好友？我身边可没有足够称得上是好友的生物。”
“.......”喂喂，那前些日子的江湖传闻是怎么回事，小子，你不要太闷骚了。穆仙凤一下子被噎住了，虽然表面上保持着良好的风范，内心却是咆哮不已。
“好吧，如果你是说卧江子的话，那么我前些日子的确稍微跟他提了一句日后需要注意的事。哼，不要死了就好。”少年侧着头，不情不愿地回应着，最后一句话更是压得极低，纵是穆仙凤作为习武之人仍是听得模糊不清。
似是见不惯突然的冷场，诺厄匆匆拉开话题，拎着自己所带来的一堆东西，扬了扬下巴，用他永远不变的扑克脸说着关心的话语，“喏，仙凤，这是我最近研究的副产品，算是谢礼吧。反正吃不死人就对了。”
“新研制的甜点？你怎么不直接送给主人呢？”
“我和他不熟！”
“呵，吾却是不知汝竟对吾抱有如此大的敌意呢。”人未到，声先至。疏楼龙宿摇着镶着诸多宝石的华扇翩翩而来。
“主人......”欲说还休，穆仙凤退至一旁，略有些担忧地望向龙宿。“莫担心”龙宿安抚性地向穆仙凤点了点头，却是颇为明显地表露出这个意思。
“......”
疏楼龙宿却是不在意他对自己的冷淡，自顾自地欣赏着院中盛开的繁花。
无端沉寂下来的诺厄念及现在估计已是黄昏了，悄悄使用了每日一次的“秘法眼”，暂时通过法术获取了视觉信息。他望着那如火燃烧的天色，脑中不期然地闪过那段记忆碎片。
行走在山水之间，黑衣的旅人遥望着远方红艳的天际，好似鲜血一样妖艳，那么美丽，他想。不期然地想起了那天，也是那么红，红得凄厉，红得让人.......感到绝望。
“你......没有心！”有人对他大喊，也有人唤他“无心者”，他总是微笑着，手中的短剑刺入那人的胸膛，抚着那人因过度的恐惧而惨白的脸，亲昵地答道：“怎么可能，无心怎可活？”随着他的话语，碎裂的心脏，鲜血从人的胸前喷溅而出，如花般绽放，“你看，多么美丽，不是吗？”血潺潺流淌，汇成一条小溪，在这被火焚烧的土地上涌动。
记忆与血色的刺激让他的身体发生了骤变，左脸黑色的咒印开始蔓延，黑炎肆虐，散发着阴寒之气与淡淡血腥之气。身下的木椅已凝结成一个冰雕艺术品，空气也似乎冻结了。
诺厄却是丝毫不见慌张，虽是眉头紧锁，却也是极为冷静地抬起右手，以右手为引画起繁复的咒文来，随着最后一笔的完成，苍白的火焰在他之右脸上升腾而起，散发出阵阵清圣之气。他的身体已成了战场，黑与白之焰于其上交战不已。在一旁的穆仙凤面露担忧之色，而儒门龙首——疏楼龙宿则是不慌不忙地摇着扇子，时不时做一下点评。
火焰消退。
“圣魔之间的较量啊，诺厄，你可是要小心了。”
“多事......谢谢提醒”不满的声音响起，随之而来的则是一声几不可闻的道谢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