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所归处、白首不相离》颜落安

11、11、接手暗部（2）

　　凤华是真的铁了心不肯帮忙，任莫云嫣跪了三个时辰再度昏厥过去。再次在虞慧宫醒来，已是深夜。浅儿伏在榻边，柳眉紧蹙，略显不安的睡着了。莫云嫣双目呆滞地望着床帏，漫漫清泪再也掩饰不住垂落下来。她不过是想安安静静陪着母妃，守着弟弟妹妹在这宫中度过一生。她和她弟弟所想要的也从来不是那高高在上的皇位。熟料，仅仅是一场未雨绸缪的阴谋，便让她丢盔弃甲，亲人尽失。母妃先踏上了孤独冷清的黄泉路，云馥身陷西珏宫不知判决为何，子嫣被送去了皇后那儿美其名曰代为管教。要怪也只怪他无权无势，竟保护不了自己最爱的人们。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浅儿也悠悠转醒。见到此般情状，忍不住轻轻垂泪，微微叹了口气，为莫云嫣拭去了双颊的眼泪。
　　“殿下，殿下。莫要再做傻事了。不为着自己想想，也为着您母妃想想啊。”
　　这时，莫云嫣那双空洞的眸子里才逐渐有了焦距。无意识的点点头，便要起身，却被浅儿按下。将薄被向上拉拉，盖住她裸露在外的手臂。
　　“殿下今日还是好好休息吧。奴婢去把柔儿喊过来伺候您梳洗。”
　　说完，便站起来理了理裙摆，拢了拢因侧靠在床帏而落下的发丝走到前厅呼唤柔儿的名字。莫云嫣静静地任由他们张罗，又不免对自己的未来感到无望，满满的陷入了浅眠。
　　她又做了一个梦，不过却不再是前几晚那充满血腥气息的梦境。恍恍惚惚竟然又回到了现代，她曾经的挚爱身旁。一座隐没在蔓蔓青萝间的孤坟。记得她和他都是市郊一所孤儿院的孩子，因为孤独所以拼命使自己变得优秀来获得别人停留在自己身上的关注；也是因为孤独，他们相互吸引，彼此依偎以获得对方身上萤火般的温暖。她的心脏本就不好，左心房的第三瓣膜随时都有闭合的危险。是他一直细心呵护才让她平平安安度过了二十个念头。本以为可以一直这样过下去，熟料先离开他的也是她。
　　梦里她化作一缕幽魂，飘荡在那座孤坟上。静静看着他将贡品满满的摆放整齐。眼里已不复当时失去她的悲痛。若当时她不制止他的疯狂，也许他便要当真应了那句“你若成风，我必相依”的誓言，随她而去。而不是像今日这般幸福祥宁。但她竟然已经生无可恋。
　　他挽着他现在的妻子，庄重的给她磕了三个头。临别时，女子谅解的走开，容他对她做最后的道别。
　　“秦汐，你曾经说过，若我找到了一个比你更适合我的女子一定要带来给你看。可是，适合终究也只是适合而已，我再也找不到少年时那份独有的悸动。秦汐，你一直都是个坚强的女子。希望你下一世能有个健康的身体。也许你已不记得我，但我们一定会像以前那般相依，直至永恒。”
　　人们说，鬼魂是不能落泪的，可她明明感觉到了湿润，缓缓睁开紧阖的双眼。过去的已经过去，她已经不再是秦汐，莫云嫣有个健康的身体和很多亲人。上天给了她再活一次的机会，她即便是拼了这条命，也必然不会就这么放手，母妃的仇，她莫云嫣一定会一笔一笔的讨回来。
　　原以为过了很长时间，实际上浅儿才刚和柔儿为她洗漱完毕。浅儿端着水走出屋门的脚步蓦然顿了顿，颇有些迟疑的回过头。
　　“皇上托人给殿下带了一句话，让奴婢转告您。”
　　莫云嫣怔了怔，本就苍白的面色让她看起来更加虚弱。勉强笑了笑，才出口道：
　　“有什么事就说吧，何必迟疑。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现在更加糟糕呢？”
　　浅儿支吾了一下，尽管希望自己的小主子能够远离是非，但她的身份终究与她们这些奴婢不同。有些事，是她必须经历的。
　　“皇上说：‘回想一下加冕那天的异象，想通了就去找蓝海先生，他自会告诉你应该如何去做。有些责任，你不能逃避也逃避不了。’”
　　说毕便躬身离去，留下莫云嫣独自一人兀自思考。那天发生了发生了不少事情，把她忙得晕头转向，但说到异象，还是只有那道隐没在额间浅红色的龙纹罢了。无论如何想，莫云嫣也不明白这和自己的责任有什么关系。又在床上坐了一会儿，莫云嫣还是决定遵从父亲的话去找蓝海。因为，这也许是她能够营救弟弟的最后希望。
　　走出内屋唤来柔儿准备，不出一炷香的时间，她便到了培安殿蓝海居住的地方。还未等她敲门，蓝海便把门推开，似乎一点也不惊讶于她会来到这儿。待莫云嫣进屋后，蓝海便命令侍女奉茶后退下。
　　“你既然来了，就说明你已经想通了吧。”
　　莫云嫣点头，眸光清澈且无所畏惧。如果这是她必须接受的，只要能够保护她的亲人，即便是上刀山下火海又何妨。反观蓝海，他似是陷入了无限的矛盾当中，一直用慈爱又纠结的目光看着她，良久，才开口道：
　　“也许，这就是天命吧。”
　　原来，在鸢、殇、兮三个国家中都有一个听命于皇室成员的组织，他们没有确切的名字，但掌管他们的皇室成员则被称为“隐没于黑暗的王者”。因为也被称为“暗部”。暗部成员彼此都不认识，只有核心的上层才能知晓自己所管辖的一部分，而全部成员的名单则只能由“王者”掌握。是一股在明面之下的力量，能够与皇帝分庭抗礼。而鸢国王者的象征则是已认莫云嫣为主的龙珮和凤珮。在她以前，则是由，莫逸泽代理。
　　“照先生的说法，暗部应当事除了‘王者’以外无人知晓的存在。先生又如何这样清楚。”
　　檀香缭绕间蓝海疲惫的笑了笑，眼睛里有太多让莫云嫣看不懂的情绪，歉疚，寂然，空洞却又包罗万象。是很长很长的沉默，久到莫云嫣以为他不会回答时，对面传来一个苍老且怜爱的声音。
　　“因为，他们背后的主人，全部都只有一个。那便是，上渊殿。”
　　莫云嫣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回到虞慧宫的，脑中只剩下一片迷蒙。怪不得，怪不得上渊殿历经多朝粉盒，经久不衰；怪不得似乎什么事都在他意料之中，却原来是这幕后最大的主人，竟然是地位超然的上渊殿。
　　冥冥之中莫云嫣有预感，若今日自己选择了接受，那么自己将一步步的踏入一条布满黑暗的道路，隐没于天日之下，没有退路。
　　“那么，现在的我，除了这条路还有别的选择吗？”
　　蓝海略显沧桑的眸子里掠过一丝丝不忍，只能默然以对。莫云嫣将视线转向一边的茶茗，自嘲的笑，端起它一饮而尽，任茶杯从右手落到地上，碎裂成一地的白瓷片。
　　“既然没有选择，那么，我接受。”
　　若无其事的望向窗外，却将目光陡然一凝。
　　“嫏嬛，你等着，即便是两败俱伤，我莫云嫣也绝不退缩！”

作者有话说

　　好伤心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