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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孤独者(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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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伊失踪了。
他从车子的後座上醒过来後就问法伊在哪,而前面的新父母这样告诉了他。
他们一同被丢弃在柏林的某条街道上,被几个女看护发现的时候,他们已经饿了将近一周了,女看护们给他们买了食物──他们也因为饥饿而捡过地上的食物,但那些根本不够果腹,当看到好吃的时候,他们猛地扑了上去。
在吃的过程中,他被食物哽住喉咙无数次,而法伊则在结束後吐了。
女看护们问他们关於亲生父母的事,他想了很久却不大记得他们的样子,他似乎一直都是靠母亲身上的香水味来区分她的,而父亲,只要母亲身边的男人他都觉得那是父亲。
他一直在想,没有回答女看护,他听著法伊说,他们已经对家没有印象了。
最後他们被带进了孤儿院。
那是一家很大的房子,他们被做了检查,每天晚上女看护会给他们吃药片,然後她带著他们去走廊的最後一间房间,她叫他们早点睡觉。
在检查出来後,她告诉法伊有些食物不能吃了。他牵著法伊的手去孤儿院的食堂,他得到一份蔬菜沙拉煎蛋和土豆泥,法伊是苹果拔丝和粥。他把煎蛋切开一半叉到法伊的碗里,对著他傻呵呵的笑,说他们要吃一样的东西。
法伊分了他一半的苹果拔丝,他开心的吃对法伊说,真好吃,甜甜的。
他们在孤儿院里什麽都不干,只是在房间里从板凳爬上书桌,然後跪在上面握著铅笔在白纸上写对方的名字。
Fay.D.Flourite
Fay.D.Flourite
Fay.D.Flourite
正开心的时候,法伊却捂著肚子说不舒服,他叫女看护来帮忙,法伊马上被带到他不知道的地方,他被拦在门外面,只能在走廊上站著,过了一会女看护出来跟他说法伊吃了水果和粥以外的食物就会难受,他顿时肚子也疼了起来,当女看护说他可以进去看法伊的时候,他几乎是跑摔倒了才撞进去。
法伊,法伊。
他扑到床上人的身上,随即开始失声痛哭。
法伊,对不起。
法伊的手上打著点滴,露出虚弱的微笑。
那天晚上,法伊没能去吃晚餐。
他一个人走在走廊上的时候,感觉寸步难行,他怕周围的小朋友,即使他们离得他有五米,他很想哭,他很想法伊。
到达食堂的时候,他连话都说不出来,最後他自身一个人站在食堂里恐惧著里面所有的人甚至连晚餐都没有要到便跑回了法伊那儿。
法伊只打了一次点滴就出来了,他抓著法伊回到他们自己的房间里任凭肚子叫著响,两个人搂著入睡。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他都选择要和法伊一样的食物,当不太想吃下去的时候,他们会幻想那是别的美味食物。每个午休结束法伊会得到一块蛋糕或者是果冻,他通常都不会去吃它们,任凭女看护将那些放在他们房间里的桌子上,有时候,他会看到有别的小孩进到他们的房间里,他抓著法伊警惕地看著侵入者,这个时候一般都是法伊开口说话──法伊的声音很好听,声线比他要细。法伊会让他们把点心拿走,他们来就是因为想多吃块点心。
他们从不在房间外面玩,他们不想认识其他的人,至少他真的只要法伊就足够了。
孤儿院有时候女看护会教他们学习,只是一些简单的。
他们用书桌抽屉里的很多白纸和铅笔来学习它们,不过相对於这些,他更宁愿写上整整一张纸的名字。
他们九岁的时候来了一对父母,院长说被看中的话会离开这个地方有新的父母过新的生活,而他有可能被带走。
他说不管去什麽地方他都要跟法伊在一起,院长说可能他们明天早上会被一起领养走。
那天晚上他们在床上互相拥抱著,他们想如果出去会过怎麽样的生活。
法伊说,或许他们会跟新父母姓,或者名字会被全部改掉。
他钻进法伊怀里呵呵的傻笑,说他才不要新的名字,现在的名字就很好听。
他醒过来的时候在车子上,旁边空无一人只有坐在前面的两个人陌生人。
他们告诉他以後要叫他们爸爸妈妈,现在他们要去机场前往新的居住地。他望著窗外的景色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法伊呢?他轻轻地问。
哦?那个跟你长得很像男孩?你们是双生子吧。我们本来也想要的可是只有三张机票所以只带了你。那个男孩挺不愿意的,一直哭还追了出来,跑的还挺快,看护们似乎还没追上……
距离现在一个小时前,那男孩还跟出了孤儿院,在大街上跑,一直追在我们後面……後来就没看到了
他颤抖的听著,猛地翻过身看後车窗,外面连房子也没有全是树木,而他似乎可以看到法伊追在车子後面的画面,然後法伊摔倒了。
他吓得掉出眼泪,自己身上还穿著和法伊一样的睡衣,没有鞋子,他从椅子上爬到车门口,在前面的人再次说什麽前打开了车门,跳了下去。
他本来想落地後就笔直地跑,他想一直跑,直到跑到市区内,直到跑到孤儿院的那条街道上,直到他找到法伊……
脚接触地面後不知是什麽力量重重了推了他一把,他没有站稳跌倒在地面上,他想马上爬起来但是那股力量还没有消失,它一直推著他的身体,高速公路上一个弱小的身子在翻滚,车子停下来了,远处响起女性的惊呼声,而他不在乎那些,他想抓住地面,可是它由无数的小石子组成,翻滚的过程中只是让他的身体更痛而已,伸出的手被地面擦破。
他不知道整个过程持续了多长时间,或许只是十秒而已,他趴在地上一时找不到自己的四肢在哪。
不远处传来喇叭的声音,他惊吓的猛地站起来,躲开一辆大货车,他看著自己身後,新父母离他有好几百米的地方,其中一个正跑过来,他不想和他们待在一起,移动自己的脚步却是万分的疼,他想著法伊,最後强迫自己跑起来。
在跑的过程中,他差点摔倒了三次,全身很多部分都是火辣辣的疼,流出来的眼泪也都是滚烫的,视野里糊了起来,他察觉後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而衣服上沾得灰却使得他的眼睛更加疼。
最後他还是跑不过大人,新父亲追上他後一把扛起了他,他被掉在後面什麽话也喊不出来,只是眼泪流的更凶。
他被带到医院里,强制打了一阵镇定剂,之後也不知道新父母说了些什麽他便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