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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三十章 激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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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轻风细雨般的柔和音调,不动生色的就平复了这不小的波澜,初时让人觉得理所当然,可再回味时却能让人立刻对眼前的女子产生一种敬佩的心境。
大殿上的人无不对这女子暗暗的竖起大拇指。辩驳的理由无懈可击,而更让人刮目的却是她那过人的胆量,谁见过一个女子站在他国来使面前,当着众多臣官的面,当着当今陛下的面还能如此侃侃而谈且面不改色的,真乃当世奇女子也!
“是老夫唐突了姑娘,还请姑娘见谅。”说着来使便又要躬身请罪,一张脸也显出一分羞红。
“大人言重了,经今日之事更能说明涵弘两国缔结盟约乃是天意,还希望大人能如实的将我国陛下的真情诚意带回贵国,并多加说和才好,以后还要麻烦大人了。”说着马晓棠双手捧花,低头奉上。
接过花来,涵国使节内心感慨万分,不禁啧啧摇头,“可惜姑娘只是一个女儿身,如果身为男儿,一定不是池中之物,老朽也必当与你结成个忘年之交,可惜了,真是可惜呀!”
“能得大人谬赞,晓棠已觉内心有愧……”
晓棠正要再与来使多说两句,抬眼间只见大殿外闪入一个青衣太监,行色匆匆,从众人背后绕过,直奔何杉而去,那人附于他的耳边说了两句便退立到了一旁阴影中,何杉拿起酒杯轻饮了一口,不见有任何表情,可眼神却向台上宏临瞟去,马晓棠转头也看向宏临。
突然发现晴清身边的贴身宫女碧庆跌跌撞撞的从后殿偏门闯了进来,一脸苍白,只见她一下子跪倒地上,已泣不成声却又顾忌当下场合,只能强忍着小声抽泣。马晓棠心中瞬间闪过数个念头,不好的预感接踵袭来,难道是晴清?
稳了稳心里的不安,晓棠自嘲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带着一丝期望将目光转向宏临,可这会儿稳坐皇座之人早已全都面无血色,显然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与晴清相关的大事便只有------孩子!
不知道何时全福已宣了旨意,让殿上众人放开了好好饮酒做乐,皇上因处理要务先行离开,众官员齐齐起身跪拜送行,马晓棠起步也想跟上,突然被一只手牢牢的拉住,皱眉回头预加斥责,却迎上了何杉的眼睛。
“何大人这是何意?”
“晓棠,此处不便多说,你随我来,见一个人。”
何杉不由分说,拉起马晓棠便走,殿上人多,又都沉浸在皇上离开后的轻松气氛中,酒饮的正烈,歌舞看得正欢之时,自然无人对他二人多加注意。
折转了几个廊道,才走至一处现下无人的黑暗花园,夜间的空气清冷,让马晓棠又清醒了几分,稍稍驻足,“何大人,有事便在此处说吧。”
何杉微叹了口气,回过头来收起了一脸的官架子,换上了一副亲切、担心的模样,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马晓棠打量了良久,才开口道,
“如果不是我一直将人安排在你的身边照顾你,看着你慢慢长大。如果不是一直关注着你,如果是相隔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此时的你,我一定不敢确认眼前的人就是那个小时候时长缠着我玩的小丫头……晓棠,你长大了。”
听了此话,马哓棠更加的迷离,正想再问几句,耳边却传来了另一个熟悉的声音,自村子里的人被全部诛杀后,那声音便时长入到自己的梦中,那是系着自己全部身心,绑着自己全部依恋的声音,
“民妇陈氏见过小姐。”
“母亲?!”
不敢确认,马晓棠又急急的上前两步,借着月光和远处的灯光,才看清楚跪在自己面前,向自己行礼的妇人,
“母亲,我是晓棠呀!你,你和父亲还有二丫是不是都活的好好的?他们人呢?你们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们,你们不知道离了你们,我是怎么活过来的。”
拉起眼前之人,马晓棠如找到了家的感觉,一下子冲入了那妇人的怀里,娇泪横流,花滴晚露,说不尽一腔的思念和无限的激动,
“你们这些年都到哪里去了?有没有找过我?……”
妇人伸出手来,关爱的帮她将泪水拭去,
“小姐,此处不是谈话的地方,切莫给何大人再惹麻烦,我们先行出宫,回府上再慢慢细说。”
握着眼前妇人的手,马晓棠觉得自己一直都处在千万个梦回的夜晚,几分不真实和更多的高兴之情充盈着自己的心,可是听到”出宫”二字,她却清醒了过来,出宫?
自己如今要如何出宫?就算暂且不提宏临对自己情意与安排,如果自己莫名的消失又会给多少人带来麻烦,再加上现在心里还担心着晴清,可是以前日日夜夜掂记牵挂的人就在眼前,今天如失去这次长谈的机会,以后又要到何时才能再见?
“家人都在我府上等着你呢,宫里的事我自会处理,你先去将衣服换了,随我们先出了宫再说,这里面的一些原委不是一两句话可说清楚的,等事情全部明了后,是去是留,你再自己拿主意也不迟。”
似看出晓棠的顾虑,何杉递上一身宫衣的同时也不断的对她进行着劝说。
“是呀小姐,这深宫对别人来说可能还没什么,可是对小姐您却是万万入不得的虎口,还请速速随我离开吧。”
顾不得母亲与自己说话时的拘谨态度与奇怪称谓,马晓棠便在这半推半就之间寻了间空房换下了衣物,穿着一身暗绿色银线构边的宫衣随着二人来到官宦停放车轿的地方,上轿之后一路畅行无阻。
在轿中,马晓棠将自己的心绪稳了又稳,总觉得此事蹊跷,可心里却对何杉莫明的信任,似乎一点都不担心他会伤害自己一般,这种信任就如妹妹对哥哥的依赖,是那种长期在一起生活培养出来的,发自内心的,对于这种感觉,马晓棠本能的有一些抗拒与无措,同时还充满了深深的怀疑与熟悉,难道这具躯壳里还藏了什么自己不知道过去?为何自己会与何杉产生出此多的瓜葛?
感觉到坐轿停了下来,轿帘被打开,马晓棠踌躇了片刻,还是下了轿,抬眼望去满院都掌着明亮的灯,将整个府邸照得通亮,院子正中站着两人,后面还跪着一人,那站着的是一个男子和一个女孩子,不用细看晓棠也能立刻认出是谁,只是那名男子已成了独臂,另一个空空的袖筒被掖在腰带里,而那个女孩子已脱去了幼时的天真,蜕变成了一个漂亮的少女,三年未见而突出其来的亲情使马晓棠收不住自己的步子,她提着裙摆如展翅的粉蝶般扑向两人,一把将那名年幼的少女抱在了怀里,侧头又看向男子的断臂,心头百感交集,眼泪便止不住的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