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棠夜语》佚人轻歌

5、第五章 野山参不是萝卜根

　　马晓棠的眼睛转了转,看着那黄绸包着的东西.老头这么有诚意,晓棠同学也再不好驳人家的面子.把眼睛一眯,那表情变的叫个快呀.”老先生果然出手不凡,可是小丫头我家里穷,从来没有见过这人参,猛的一拿到眼前还真是觉得和萝卜根没什么分别.既然您老人家觉得我拉的胡琴中听,那今天小丫头我也不怕在您面前献个丑.只是希望道爷听过曲子之后能跟我回家一趟,一是太过贵重的东西,我也不敢收,还得看老爸的意思,另一则还希望道爷能替晓棠看一看我老爸的手臂,前几日做木工活被伤着了,已有四,五日了还没消肿.”前半段说的情真意切,后半段说的意切情真,猛一听还真有几分道理和几分孝心.可是眼皮下沉低头做悲泣状时,脸上那抹打着坏主意的笑却没能掩住,马晓棠这会儿满脑子都是坏主意.瞧着吧,等进了我家,你还想走,就得再给我来几车这山人参了.
　　“罢了,罢了,看来百事孝为先的道理,小友是知之甚深呀.好,只要小友赏脸拉上几曲,老夫我愿意随你回家看看你….”史记一时想不起来她刚才说的那个词.
　　“老爸.”马晓棠提醒道.
　　“喔,你老爸的手臂.”这称乎还真怪.
　　“谢,史道爷.”
　　取得了道爷的同意,马晓棠特别高兴,眼神示意面前两人不要说话,然后就开始屏息宁神,闭目持弓,端琴按弦,揉声合音,再看她已然入了自己的琴境,那二胡拉起来更是风声水起,几叠几复,先是病中吟,再来寒春风曲,接着拉出三宝佛.只让人听的淋漓尽致,忍不住鼓掌叫好,后来马晓棠自己也来了兴致，即兴接着使用出了二胡演奏的各种技巧,竟然连贯成曲,一飞千里:长弓,换弦,分弓,连弓,快弓,颤弓,顿弓,抛弓,换把,揉弦,滑音,颤指音,泛音,拨弦,一招招,一式式,一声声,一叠叠,只觉得畅快通透,额上冒出了热汗,小脸因兴奋变的红艳剔透.此曲之后,收音挽弓,停琴掩势,马晓棠缓缓的睁开眼睛,史记师徒只觉得的眼前一亮,青山碧水之间,一村童小女坐在天然成趣的木墩上,手执素琴,耳入仙音的感觉就好像自己是在天上一样,整个人都被揉入到了那琴韵之中,最后的一点理智早幻化成山间的风云,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师傅,真好听.”傻小子用手划拉了一下流着的鼻涕,一手又抓住了道爷那白色的袍子,马晓棠觉得眼角直跳,心里暗自窃喜,还好不用自己洗.
　　“小友,我这徒儿是个痴子,从来都听不进五音,食不出五味.能让一个痴儿开口称赞,可见小友的琴确是已经达到了化尘入境的地步,老道我真是佩服佩服,过瘾过瘾呀.”说着史道长又捋了几下胡子,一脸的快意.
　　“能得道长成为知音也算是机缘造化,还希望老先生不要推辞,带着小兄弟和我一起回家坐坐,也让丫头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说话间三人一起下山,来到马晓棠家.老爸,老妈都十分好客,再加上喜欢热闹的二丫,家里一下子聒噪起来.那老先生为晓棠的老爸看过手臂,又为老妈看过眼睛,自己也再不客气,将一桌子饭菜吃的盘干碗净,那傻小子更是吃的大呼过瘾.马晓棠坐在饭桌旁直拿眼睛瞟那一对师徒,还敢说那傻小子食不出五味,哼,都是骗人的,看看这鱼,吃的骨刺都噱了两遍了,连汤汁都没有留下.
　　酒足饭饱,史老道显出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完全没有想走的意思,闲来没事家里大人们就开始聊起天来.
　　“道爷,您的医术真好,您看我这手臂,前两天还火辣辣的痛,这会儿就觉得凉凉的了.”老爸坐在史先生的下手,一副尊敬的样子,”前几天我去过一趟镇里,镇里的大户出重金请当今医仙史老先生治病,可后来因为自己品行不正把老先生气的拂袖而去,这两天正着急上火呢.如果老先生愿意,在下倒是可以引见引见.”
　　“他不是个好东西.”傻小子抹着嘴角的油紧跟着说了一句.
　　“那你说说他怎么不个不好法儿了”二丫站到傻小子身后,一副好奇的样子.
　　“他得了脏病,而且还死性不改,不是个好东西.”傻小子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不是个好东西.”一直嘟囔重复着.
　　“好了,殳林,别说他了,还是说说你们师徒是怎么在山上过活的吧.”看着傻小子又要发病,马晓棠连忙转移话题,“山上那环境,那条件都差的很,不如搬来和我们一起住,到时候你就能经常听我拉琴,还能经常吃到我母亲做的鱼了,这样好不好呀”半许诺,半诱惑的说着,马晓棠的脸上也乐开了花,就好像银子已经到手了一样.
　　小树林刚要开口答应,就被史先生这个老人精给瞪了回去.小的好搞定,老的可就要动动脑筋了.可还没等马晓棠开口,那史道爷就说起话来,”小友的好意,史某心领了.今天能交到马家这样的朋友,老夫我也算是心意已足.”老人精笑着看了一眼马晓棠的父亲,很是真执的说,”因为还有重要的病人等待医治,我们师徒二人在这里待不了多久.就不用劳烦了.”
　　“什么嘛,把人家吃干抹净了就想走,还小友,小友的占人家便宜,老道士,忘年之交,知音之情,你说走就走呀!!你看看你这个傻徒弟才多大,天天跟着你吃苦受累,你当师傅的难道就一点不心疼.”马晓棠眼看着这么大一个金山想找借口逃跑,那可不干了,口若悬河,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说了起来,“您老人家年龄也不小了,还天天咳嗽,这天也渐凉了,就没想过把自己的身体拾到好了,再去治别人医不医己,医不医己,这话说的还真没错!”开始说的很暧昧,后来说的很真实,就下山那会儿,这老头就已经连喝了几口药葫芦里的汤药才压下嗓子里的奇痒,后来进了屋子,还一个劲的咳嗽个不停,好不容易缓过来口气,拖着这身子骨还非要走,可不就连累了那个傻娃娃.
　　看着女娃娃那一双透着泪的大眼睛,真情涌动,老头还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至于吃干抹净!看看桌子上那干净的能映出人儿来的碗盘,老头只能摇头苦笑,已知道拿给人看病当借口是无论无何也脱不了身的,今天还真真的体验了一回什么叫上船容易,下船难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