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鼻血染红小纸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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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乍晴,马晓棠从医院出来,手里拿着惨白的诊断书.加盖着的红色医院大章,更加证明了她的猜测.
白血病,又命血癌.
无奈的咧了咧嘴角,用冰凉的双手将那诊断书撕的粉碎,丢进身旁的垃圾箱,一转身向医院后院的病房走去.轻轻的推开病房门,老妈的身影出现在房间里,床上躺着的老爸,看起来又瘦了几分.
“妈”晓棠小声的叫了一声.
老妈轻轻的站起身,小声埋怨,”你这孩子,怎么这样不听话,不是说这儿有我就行了吗你马上要进行省里的二胡比赛,还在这里闲逛啥呀!你爸还等着看你的获奖证书呢!”
“嗯,我知道,我就给你说一声,昨天买了注福彩,好像中奖了,你去领了吧.这样老爸的医药钱,还有借人家的钱就都能补上了.”马晓棠将昨天买的彩票塞到了老妈的手里.
“你这孩子就是命好.”老妈宠溺的说.
“妈,我前两天接到国外爱乐乐团的邀请,这两天就要办手续到国外深造,省级的比赛可能参加不了了.”马晓棠低着头,避开老妈探问的眼睛,”这事儿等老爸醒了,你记得跟他说一声.”
“去国外呀,那可要好好准备一下.”老妈在病房里高兴的抱了抱自己的乖女儿,一脸的骄傲.
“你不用□□的心了,我这边有同学帮忙,基本上什么事儿都办好了.我就是有点不放心你和老爸,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国际长途又贵,不能经常联系……”
马晓棠一边编着瞎话,一边鄙视自己,心里又特别难过,她不想成为老爸,老妈的负担,也不想再让老妈为自己操劳,如果将诊断结果告诉两位老人,那不仅会压垮老妈,更会压垮这个家,狠了狠心,将一直忍不住想要表达自己高兴心情的老妈推出病房,催着她先去兑福彩,这边就开始坐在老爸床前发呆,考虑自己的死法.
还记得奶奶曾经说过,人呀!好死不如赖活着.这话马晓棠现在特别认可.虽然家里因为老爸得病背了一身的债,但是晓棠相信凭着自己现在的二胡技艺为家里还清债务是迟早的事.可惜自己的时间也不多了,能为家里做的更少,英国的爱乐乐团倒是真的给自己伸过来了橄榄枝,但是由于费用太贵,被自己拒绝了.想着好友刘倩倩一听自己放弃了出国深造的机会时,那种不敢置信,痛恨不已的样子,晓棠就想笑.自己的命运果然还是自己说了算!
“棠棠,你怎么又流鼻血了”老爸的声音从床头传来,听起来没有什么力气.抬头看到老爸腊黄腊黄的脸,晓棠的心就像被放在滚油中一样.
“没事,就是有点上火.”动作飞快的冲到厕所用水洗干净脸上的血,撕了纸塞好鼻子,晓棠又坐在了老爸的床前,”爸,你的书马上要出了,回头等你好了,给书提个字吧.”
“家里的钱本来就缺,外面还欠着债.”老爸说着眼里就噙出了眼泪.
“羞羞羞.”马棠晓见不得老爸哭,连忙闹着哄了起来,”在女儿面前还哭呢,真不像老爸.我还盼着等你好了,带我出去写生呢.这事儿咱俩可拉过勾的,你可不能抵赖.”说着棠晓就将小手指伸到了老爸面前.
一通胡闹,一阵笑声之后,病房里的气氛好了很多,老爸的眼里也有了一点精神.冬天天黑的早,等老妈回来时,已经是晚上19:37了.老妈一进病房门,就亮出了买的蛋糕,说是一来要庆祝晓棠生日,二来要祝贺孩子出国深造,三是希望以后全家都能平平安安的.于是一家几口人在医生的特许下在病房里来了个生日聚餐,又在晓棠的起哄中,让护士用手机给一家三口拍了张全家福.
真幸福呀,从医院出来时,马晓棠心里想着,以后要是天天都能这样就好了.心口突然没来由的有点疼,鼻子里还塞着纸的晓棠同学转身向家的方向走去.
屋漏偏逢连夜雨,刚下公交车,老天就刮起了风,下起了雪.身边的路人都加快了脚步,行色匆匆,不一会儿街上就没几个人了.
马晓棠感觉鼻子干干的,就拔掉了那两团已经身染血色的纸,深深的吸了口气,迈着四方步,慢慢的向家的方向行去,当别人都缩着脖子避风躲雪的时候,她反而将脖子伸的长长的,让那雪花尽情的亲吻自己已经冻的红红的脸.
如果自己真的死了,那就算是再想体会这种感觉也会变为一种奢侈吧,那时候自己就成了个可以随意穿墙入户的鬼怪,要是没有被小鬼送到阴间,就在这世上游荡,呵呵,先去吓吓刘倩倩,向她证明一下世间确实有鬼存在,然后就守到老爸身边,要是敢有小鬼来勾老爸的魂魄,就把它们赶走.
想着自己马上要和阴间小鬼大战三百会合,然后小鬼被自己打败落跑的样子,马棠晓忍不住笑弯了眼睛.
突然巷子口一声二胡低低的沉吟打断了马晓棠的臆想,那拉弓揉弦的功夫让马晓棠的精神为之一振.两步并成一步,冲着家里门前那条弄巷就扎了进去.如果说书画是老爸的命,那么二胡就是马晓棠的命.
晓棠自六岁那年跟着老爸拜访书画界的前辈,在人家的家里发现了一把叫做胡琴的东西后就开始爱不释手的扎进这问学问.胡琴的另一个名字就是二胡.晓棠的悟性极好,又愿意吃苦,很快就入了门.老爸本来一心想让她学国画,可是看到自己的女儿迷上了二胡又这么下功夫,也只能听之任之,这样一来风吹日晒,寒来暑往的就过了十来年,而马晓棠也用自己获得的一个又一个奖项证明了自己选择的正确性.
雪大迷了晓棠的眼睛,当这阵雪过去后,她已经来到了巷子的最深处,巷头的灯晃晃的亮着,灯下坐着一个穿着灰袄的老头,一头白发,还有好长的白胡子,腿上正放着一把二胡,闭着眼睛拉的入神.马晓棠就这样站着,好像也入了这老人的琴境,就像看到了春光回归,大地复苏,明亮的音区回旋反复,活泼流畅,舒展宽广,在收尾的时候,晓棠竟然觉得有一股温流扑入自己的身体,就像是吹来了一阵春风.当老人收了琴时,晓棠还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仍回荡着刚才的曲子,这应该是华彦钧(阿炳)写的寒春风曲.马晓棠就这样傻傻的站着,一时无法从琴声中回过神来.一直闭着眼睛的老人,突然开口对着晓棠说了一句话,
“回家吧,孩子.”她的心为之一动,一时间搞不清楚老人的意思,后来想想也是,天这么晚又这么冷,你一个大姑娘家把人家一个老头堵在巷子里,听了一曲后还赖着不走,又不给钱,嘴又咧开了,觉得自己看老头的眼神也有点像母狼,本来还有什么想问人家,一时却也忘了.呆呆的笑了笑,马晓棠充分发挥了钱财乃身外之物的伟大精神,将兜里装的钱全部拿了出来,放在老人面前的雪地上,一转身就向家的方向走去,准备继续自己的计划.
冬风吹来三月雪,谁知此身愿何从脑海里莫名其妙的闪过这么一句,我们伟大的马晓棠同学就飚着鼻血倒在了家门口.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鼻血染红小纸团
